第768章：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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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把自己的小竹籃子伸來。
周元睿就在自己的口袋裏掏啊掏，幾大把的棗子把蘇筠的小籃子都裝滿了。
蘇筠沒想到他裝了這麽多。
微微驚訝的睜大了一些水水黑潤的眼睛。
周元睿嘿嘿看著她笑道：“我看到樹梢上那最得陽光曬的棗子就忍不住都給摘了下來”。
“肯定是整棵樹上最好吃的”。
都給你。
蘇筠看著他帥氣的臉這麽憨笑著，微微的失神。
“你穿這麽帥爬這麽高，怎麽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呢”。
蘇筠笑著和他開玩笑。
周元睿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挺高興當真的道：“你真的覺得我衣服帥嗎？”
“嗯嗯”蘇筠點頭。
看著她穿著一身這片特有的土布碎花的襖子，周元睿覺得一點都不鄉土，反而覺得讓他看著就覺得特別的可愛。
有一種比國際上那些走t臺的超模都沒有的好身材。
他這麽想著，如果想法能說出來，別人肯定會覺得他瘋了。
看著蘇筠被小花襖子裹著細嫩的腰肢，就覺得那裏肯定能被他一個手掌就握過來的柔軟。
看著蘇筠的眼神就失去了透亮變得有點深，藍天的白雲在他眼中也漸漸消失一樣的不再映照著周圍的美景了。
周元睿心裏就一激靈，立即咳嗽兩聲，掩飾的看向天空。
“今兒個天氣可真好，你看晴空萬裏，萬裏無雲……嗯，萬裏無雲”。
周元睿覺得自己小學的時候應該多學學語文，想不到其他形容詞了。
“前幾天，就我來的那天，那天陰的都要下雨了，哦，不是，已經狂風暴雨的下的天都暗了，幸好我是坐直升機來的，不然去找你們真沒那麽及時”。
周元睿說著，似乎又想起來那天他扒在艙門上往下隨著直升機掃過的燈光去尋找蘇筠的身影。
到處都是一片泥水，在崖底下滾流成黃河的陣勢，他的心就像是在那下面被水淹著似的窒息。
直到看到了她的身影。
一個軟軟的身子被六哥抱著，長長的頭發都粘濕在臉上了，露出蒼白的小臉。
他的心就像是被從水裏撈上來的旱鴨子扔進了醋缸裏咕嚕嚕咕嚕嚕自我的冒著酸泡，然後全部自己再咽下去。
蘇筠對周元睿及時趕來也很感謝，笑著又對他說謝謝。
我不想要謝謝。
周元睿漂亮的桃花眼看著她，似是有千言萬語般。
蘇筠移開了目光，低頭搓著手裏的紅棗，想著告別的話。
她這麽聰明，他的心思這麽快就被她看破了，周元睿對自己有點懊惱。
揮開心底的情緒，周元睿看到有人過來了。
帥氣的臉孔依然在秋陽下發著白皙的光，語調輕快。
“咦，過來的是不是在找你？”
周元睿指著朝這邊走過來的一個婦女。
心裏有點生氣他所剩無多和蘇筠相處的時間也被人給打擾掉了。
蘇筠看過去，是亦升媳婦。
“六弟妹你在這啊，前面院子裏請了唱秦腔的大爺們過來了，聽亦東說是你喜歡聽？”
看到蘇筠有點愕然的點頭。
亦升媳婦很高興的樣子，似是對蘇筠品味的極大肯定：“好好，這才是咱們關中人的媳婦，就是喜歡聽這種蒼勁磅礴的板胡，你要是讓我去聽南方的那些靡靡音，我真是聽不慣那些戲”。
亦升媳婦帶著她朝前院去：“關中老秦人那純粹的鐵骨和血性，弟妹我跟你說，都隱藏在了那一嘶一喊裏了，你待會兒仔細聽，就能明白我這話了”。
男人們建功立業來表達老秦人的錚錚鐵骨，女人們通過戲詞遙想關中男人的英武。
“弟妹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說是咱們關中老秦人的臉就像那臨潼的兵馬俑，咱們的心就像那通天寬敞的大馬路，這是什麽，這就是豁達和內涵”。
亦升媳婦說著不休的在前面和蘇筠說著這一方水土的驕傲。
周元睿看著她往前走。
再往前走，她就走向了唐家，永遠是唐家的媳婦了。
好看的唇形囁嚅，終於把唇邊一直想喊的話，叫了一句：“蘇妹妹……”？
我們是早就認識的對嗎？
蘇筠輕盈的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
然後沒有回頭的繼續跟著亦升媳婦去前面了。
亦升媳婦沒註意後面他們的對話，周元睿的聲音也不大，加上周圍孩子的吵鬧聲，除了離得近的蘇筠，沒人聽到。
看到她沒跟上，亦升媳婦回身挽住了她的胳膊，繼續朝前走：“弟妹還有一句話，你有沒有聽過，叫南方才子北方將，關中冷娃站兩行。俺看啊，你以後生的娃肯定也像亦東那樣是個說一不二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肯定是個小子，老子英雄兒好漢，那是肯定的”。
亦升媳婦從大奶奶那知道了這極少幾個人知道的事，唐家人都喜歡男孩，她說著這些話其實是好心的安慰蘇筠，只是蘇筠沒想到這判別寶寶的性別是這麽判斷的嗎？
轉過一個院墻，蘇筠朝這邊轉頭看了一眼。
看到周元睿和其他的幾個孩子在一起相互笑鬧，還用棗核扔騰騰和唐崇峻玩，蘇筠就放下心來，和亦升媳婦轉過墻角。
周元睿回頭看著那消失在墻轉彎出的一抹他眼中從來沒有過的覆雜鮮艷的顏色。
即使那只是一抹最普通的土花布。
可是她穿出來就成了最特別的。
他眼中的透藍漸漸就消失了。
那花色留在了他的眼底。
**
（本來是不打算寫番外了，這一章是給“似水的人生”親親加更，謝謝親愛的打賞和氏璧。）
番外：紅燭曉堂，花嫩盈嬌
“唉呀，周四叔你出去聽戲不好嗎，你把我們給擠死了”。
唐崇峻嚴重的抗議著，邊剝著桂圓。
一邊用牙齒咬開桂圓皮，一邊對旁邊一個比他還厚顏無恥的男人報以鄙視。
周元睿用大紅錦緞繡鴛鴦面的被子掖緊自己的地盤。
繼續從身體旁邊拿花生哢嚓哢嚓的磕著。
“瞧把你臭小子能的，我還沒說你擠到我了呢”。
周元睿又一使勁兒拉過了一截被子，把自己的地盤又擴大了一點。
唐崇峻終於被他的厚顏無恥弄服氣了：“周四叔，人家新房的新炕是用童男子來壓床，保證以後生男孩，你是男孩嗎，你是大人！”
被一大一小的兩個男人壓的沒有伸頭地方的奔奔終於把腦袋給露了出來，跟著他哥一起指責周元睿：“對，大人是不能和小孩搶的”！
然後烏溜溜的眼珠就盯著唐崇峻剛撥開的桂圓。
看到他哥只在跟周四叔怒視，沒有註意到他，一伸腦袋就把唐崇峻手裏的桂圓給吃了。
“我怎麽不能壓床了，我過年的時候還拿壓歲錢呢，我也是童男子！”
周元睿和唐崇峻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紅彤彤的新房外還有想一起進去壓床，被駁斥沒有資格的女孩祝騰飛。
當地的風俗，新房前一夜，是要找童男來壓床的，保證以後早生貴子。
唐崇峻和奔奔倒不是因為躲在鮮亮幹凈的新床上吃底下的桂圓紅棗瓜子之類的特別大的吸引力，只是這躲在明天就備受主矚目的新娘子床上的桂圓紅棗覺得特別有吸引力。
而且第一次在六舅舅的房間裏撒野，雖然是暫時的新房，可是也是很激動的有木有！
一大一小正在同樣年齡層鬥法，就看到蘇筠穿著件大紅色的小襖，然後輕飄飄的進屋來，在那點心的桌臺上拿吃的。
周元睿只穿了裏面的衣服，趕緊躲進了被子。
蘇筠手裏拿著白天嘗過很好吃的玉米糕，朝他們這邊看過來：“床上有什麽好吃的嗎？”
看他們好像對被子下吃的很感興趣的樣子。
唐崇峻伸出手裏攥著的桂圓，楞楞道：“有桂圓瓜子，舅媽要吃嗎？”
“很普通嘛”。
蘇筠自己嘟噥了一句，然後對他們說了句：“哦，你們繼續吧，我只吃特別好吃的”。
出了紅彤彤的新房裏，看到騰騰還扒在門外，這新房裏暫時是嚴禁被出入的。
祝騰飛被她媽三令五申，所以現在就在外面巴巴的望著。
“裏面不好玩，也沒什麽好吃的，你不用這麽向往”。
小孩子真奇怪。
蘇筠捏著糕點，磕著瓜子，準備繼續再去找找好吃的，沒吃過的。
一個唐家的族人走了過來。
蘇筠立即把自己的瓜子和糕點都收起來了。
和那族人笑著喊著數字排行，溫婉大方的笑容。
等那大叔過去後，蘇筠繼續邊吃邊搜羅。
這邊是在新房的後院裏搭起來的另外一處做席面的地方，前面的是在院子外。
現在正在前面當院裏，唱著的是本地的胡板戲，和嗩吶鑼鼓一起的配合著相當的熱鬧。
人都去聽戲了，現在吃過晚上的開席沒多久，後廚這邊也就沒幾個人。
於是蘇筠決定去找找有什麽好吃的”。
她現在才剛出了頭月，兩個月還不到，胃口卻開始變好了。
吃什麽都覺得香。
咦，似乎也不是吃什麽都覺得香，是讓她合胃口的就會覺得很香，關鍵是她現在吃東西比較挑剔。
蘇筠就覺得這個壞習慣絕對不是她自己的。
摸了摸肚子，那裏已經微微明顯的凸起了。
肯定是肚子裏這個姓唐的。
這麽一邊走一邊吐槽一邊嗑瓜子，蘇筠就擡頭看到唐亦東站她面前擋路了。
瞪了一會兒，對面的人這麽不自覺，不知道讓路。
“擋路了”。
唐亦東看她嘴邊兒還有吃剩的碎糕點屑，擡手在她唇邊揩了下：“又餓了？”
這才吃過晚飯沒多長時間。
之前是怕她營養不良，現在是怕她撐著。
“對啊，之前我聽一個嬸子說新房裏有好吃的，剛才去找了找，就一個玉米糕好吃，其他的就沒了，所以我準備換個地方看看”。
蘇筠指了指前面的大廚做好用大碗蓋起來的地方。
“你進新房了？”
蘇筠點頭。
“你現在準備去偷吃明天擺席的點心？”
蘇筠又點點頭。
唐亦東仰頭，撫了一會兒額頭。
“走，我帶你去找好吃的”。
牽住了她的手，從大奶奶院子的偏西角的小門出去。
“新房不能進嗎？”
“明天擺席的點心今天不能吃嗎？”
“我剛才看到峻峻和奔奔怎麽在新房裏呢？”
“你怎麽不跟我說話？”
“你肯定覺得我不知道吧，告訴你吧，我什麽都知道，我又沒有只會吃，不會幹活啊，白天的時候，他們布置新房，還找我幫忙呢”。
“你不知道找我幫什麽吧，就是剪窗花啊”。
“大奶奶和三奶奶都忘記了一個團花喜字的花樣子，我聽她們形容就剪出來了”。
“你怎麽不驚嘆？”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對我的驚才絕艷都免疫了對吧？”
“像你這麽不懂剪紙難處的人，肯定不知道剪出一個團花喜字多難呢，你沒看到嗎，就是貼在新房上的那個在萬花叢中的喜字，這是說明百花齊放的喜事，是一種很覆雜的窗花呢，大奶奶和三奶奶白天都把我誇的不好意思了”。
“其實她們都不知道啊，我最謙虛了，一聽別人誇我就臉紅，雖然我很有才華，可是這一點，總是被別人說出來，我也有點不好意思啊”。
蘇筠被唐亦東牽著，在後面一張小嘴不聽的喋喋不休的說著她的困擾。
唐亦東忽然停住了腳步，回頭用手捧住了她的臉，讓她的聲音立即就停止了。
“你很好”。
他很認真的這麽對著她說道。
蘇筠也不知道這走到了哪裏，四周都是盤繞的黃土坡，他們站在的是高處的地方，並且還在往上坡走。
今天的月亮很圓，銀光閃亮的投射到這片黃土原上，就覺得四周像是有一種銀華似的蒼涼和悠遠。
月光下，他的臉有一種被月光銀色鑲邊似的堅毅和完美。
蘇筠的臉微微紅，被他捧住了臉，口齒不清的道：“你不要這麽猛不丁的誇我嘛，雖然你說的是實話，可是因為你不經常誇我啊，所以你這麽說，我是會有點害羞的”。
蘇筠說著害羞，她真的是有點害羞了，尤其是他的眼神比月光還要朦朧和深情。
長長的睫毛就有點輕輕顫，睫毛的邊邊上似乎也灑下了月光的銀邊。
她這個樣子，不開口說話還好，一開口說話，唐亦東就被她逗笑了。
笑出了低低沈沈的悅耳聲音。
旖旎浪漫的氣氛微微散開，他牽著她繼續朝前走。
“你要帶我去吃什麽？”
蘇筠朝周圍看，一片秋黃色秋草坡，這裏能有什麽吃的？
唐亦東回頭，食指放在唇上，對她輕輕的“噓”了一聲。
蘇筠站在原地就不敢動彈了，這周圍都是沒過腳腕的草窠子。
踩一下就有嘩啦的草動聲。
唐亦東也停了腳步，站在原地。
忽然，蘇筠只見他甩出一道銀光，然後唐亦東就回頭牽著她的手朝目標的地方走去了。
原來那一道銀光是他一直收在身上，蘇筠卻一直不知道具體在哪裏，因為這把軍匕有時在腰後，有時從手心中掉出來，有時又會從腳脖側面的褲子內側及時給抽出來。
是一只很肥的灰色野兔子，看起來皮毛裏還夾雜著一道道的黃棕色，似乎這種野兔子很少見的樣子。
兔子的頭上被插著匕首。
“我以為你帶我到這來逮狐貍呢”。
唐亦東走過去把匕首拔下來，從褲子的口袋裏拿出一個疊的整齊的手絹把匕首給擦的又蹭亮氣啦，把手絹臟汙的一面合起來，壓嚴實，又放進了褲子的口袋。
蘇筠看著他身上依然是軍綠色的褲子，想著明天不會結婚也穿軍裝吧？
唐亦東回過頭來看她一眼，有點無奈：“傻姑娘，這裏沒有狐貍”。
“而且狐貍也不好吃”。
他補充了一句，讓蘇筠有點驚訝。
“你吃過狐貍嗎？”
附近的枯草樹枝都很多，隨便撿幾根就搭起了燒烤的架子。
他手法利索的不得了，比蘇筠見到三奶奶殺羊剝羊皮時還要利索。
那兔子轉眼就被他處理的很幹凈了，因為手法太快和幹凈，這兔子本身都沒有多少血汙。用帶著的一瓶礦泉水就沖洗的沒有一絲血水了。
蘇筠看了周圍的枯草，在地上拍了拍，然後就準備坐在地上。
沒想到唐亦東攔了一下他，然後從身上的另外一個口袋裏拿出一個整理疊的整齊的布墊子，沒想到那墊子就一下隨便揮動一下，就變得很氣體充盈軟綿綿的樣子。
“很好用。這是哪裏有賣的？我也要買一個”。
蘇筠坐在坐墊上果然軟軟的。
“軍用配備，你喜歡就留著吧”。
蘇筠看著單調的軍綠色，準備以後再給它套一個好看的坐墊。
看他這處理野兔子和這燒烤搭架子，幾乎連這燒烤架子都不需要繩子，用樹杈的摩擦相互借力就能搭起烤用的架子，蘇筠真的很佩服。
不過佩服她也是現在對肉不怎麽有胃口啊。
周圍的景色倒是不錯，夜裏的天空變成了深秋的灰藍色，在月光裏顯得遼遠深穹。
遠處沙窯堡的板胡戲，那唱腔傳出很遠，離近了聽，蘇筠聽不怎麽懂，覺得有點吵，這離遠了，配上現在所在瀉下一地銀色月華的高坡和周圍起伏的黃土山巒，就顯得特別的蒼遠和悠涼。
“我現在不想吃肉啊，你烤了自己吃吧，我想吃燒烤的時候，就是你不讓我吃的，現在我不想吃了”。
蘇筠說著就想起了在游艇上，難得有胃口，就被這個人給阻止了，不由得有點憤憤。
唐亦東把野兔子片成較小的塊，此時只駕著兩塊兔子腿在烤，其餘的兔子肉，是先放在剛才摘的大蘆葦葉子上，用層層的蘆葦葉包著，正在地上火堆下面的地方挖著小土坑。
聽到蘇筠的話，沒說話。
“有時候能吃到野兔子肉也是幸福了，大部分有很多不是很正常的吃食”。
蘇筠楞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剛才她問狐貍肉的事情。
把烤架和埋進土坑裏在火底下騰銬的兔肉後，唐亦東在周圍的草草窠子叢裏找一些草殼子和草粒子，看著就像是一些草結出的小種子之類的。
“上次不讓你吃，是因為那調料和油放的太多，又是用燒烤炭火烤出的，這次我親自來烤，你可以吃”。
“有什麽不一樣嗎？”
反正她現在不想吃。
唐亦東看了看她，用另外一把匕首在兔肉上劃著一些刀痕，那些采到的簡單草種子，在肉上揮發了它的氣味後，就被唐亦東用匕首給撥去了。
原本沒什麽興趣，只看著周圍夜景的蘇筠，就被越來越香的肉味給吸引過來了路線。
這野兔子看著肥，沒想到一烤起來，那肥全都化為了瘦肉上滋啦啦冒著油星子的作料一般，化進了瘦肉裏，把這兩只野兔腿肉烤的金黃表面上罩著一層酥皮一般，看著就能感到那酥皮下發嫩噴香的兔子腿肉。
看到蘇筠兩只眼睛裏都寫著肉字，唐亦東笑了起來。
把火給用一塊土塊給捂滅了。
舉著手上的兔腿拿到蘇筠面前。
“想吃嗎？”
“嗯嗯”，蘇筠聞了下，覺得就是肚子裏的挑剔寶寶也屈服了。
兩只眼睛彎彎的點頭。
“那親我一下”。
說著唐亦東把側臉對著她。
蘇筠：“……”
這個人什麽時候修煉的這麽主動且蕩漾了。
又看了眼金黃兔腿，蘇筠極快的在他側臉上啄了一下。
唐亦東舉著手裏用帶過來的一次性筷子，穿著的兔腿肉，這熱氣在周圍已經有點寒的夜景中，更顯得溫暖誘人，讓人想要重重的咬下一口這鮮嫩的烤肉。
把兔肉在她鼻下飄過，唐亦東看著她笑：“沒有誠意”。
蘇筠看著近在眼前的烤肉，看到他漫不經心，沒有註意的樣子，就往前一撲去拿他手裏的烤肉。
沒想到直接被他給抱住了。
蘇筠“含憤”的瞪著他，這狡猾的人。
“嗯”？唐亦東迎視著她的悲憤，把完美的側顏湊近她唇邊。
蘇筠只好用力的“啵”了一下。
這下可以了吧，她很有誠意的。
眼巴巴的看著他左手上的烤肉。
沒料到這人慢悠悠的搖頭：“不是這裏”。
說著還特別無恥的把自己唇形漂亮的薄唇往前湊了湊。
蘇筠微微咬住了自己花瓣色的下嘴唇，在烤肉和主動之間糾結。
那嫣紅的唇就在唐亦東的深深眼神裏彈啊彈。細微的彈動仿佛在他眼裏就無限的慢動作放大似的。
他本來是想引著她第一次主動吻他，沒想到自己現在卻是忍不住了。
一下就撅住了她的唇，慢慢的輕輕在她的唇瓣上磨著噬咬加深了這個吻。
“唔”。
銀色的月光光華褪去了清冷，變得旖旎而浪漫。
蘇筠不知道過了多久，覺得過了很久，直到她聞到蘆葦的香氣，就像是煮著的粽子葉清香，不過這烤著的纏雜著烤肉香，就顯得別有一番其他的滋味。
蘇筠咽下一直被他給渡過來的強烈陽剛的氣息。
喘著氣，把他推開。
這傻姑娘到現在都不會換氣，他真的覺得需要多練習。
烤肉的香味又把她的註意力給吸引住了，眼巴巴的望著他，“我餓了”。所以不要再來了。
唐亦東深深的看著她，聲音濃啞：“我也餓了”。
婚禮的洞房夜裏，唐亦東看著被唐崇峻幾人弄亂然後又被幾個奶奶鋪的整齊的喜床被子。
把那被子給推到了一邊，讓唐辰進來重新鋪上了他帶來的被子。
蘇筠早晨就很早起來被幾個奶奶給打扮，然後現在順利的就變成了村姑。
紅彤彤的臉蛋。
她快要累死了，洗了澡，出來看到唐亦東換被子，不明所以，她只想睡覺。
鉆進了被窩，就閉上了眼睛。
睡了一會兒，睜開眼睛，朝床頭看，“有什麽吃的嗎？我好像餓了”。
唐亦東掀開被子，抱住了她：“我從昨天一直餓到今天，你說我吃什麽？”
番外：妖孽是怎麽煉成的
張阿姨每個月都會定期為蘇筠胎檢，在四個月可以看到胎兒性別的時候，這一天，唐家的人都驚動了。
唐老爺子，王秋萍和唐國|軍都特意來了將軍胡同，就是在蘇筠婚後，一向采取不冷不熱態度的夏冰也鮮少的一起來了，等在暫時布置成婦檢的廂房外。
“老婆子，肯定是個寶貝曾孫兒吧？”
唐老爺子握著手期待的詢問道。
王秋萍下意識的看了一下旁邊：“這是親家老爺子不在，如果在的話，你們又要吵起來了，不一定非是曾孫兒才寶貝，曾孫女兒一樣寶貝”。
她自己說著，也有點握住手成拳。
唐老爺子嘿嘿的笑她：“瞧你言不由衷的樣子”。
“嘿，你這老頭子，我哪有言不由衷，讓亦東媳婦聽見了”。
王秋萍說著嗔怪，打了下他胳膊。
唐國|軍沒想到夏冰也來了，帶著公事公辦的冷冰冰的口吻詢問：“院裏今天沒手術？”
“嗯”。夏冰點頭，兩口子的對話結束。
唐國|軍看著此時院子裏的景色詢問：“預產期在哪天？”
夏冰直接就答出來了，可見是挺註意的：“應該在小暑左右”。
唐國|軍沈吟著：“小暑啊”。
王秋萍在旁邊滿意的道：“夏天出生多好啊，肯定是熱情有活力善良的孩子”。
唐老爺子不太滿意：“東兒是大寒的時候出生的，我覺得寶貝曾孫兒也應該在冬天出生，男孩子就應該像寒風冷冽中茁壯成長”。
唐奶奶又瞪著眼睛嗔怪：“我看你這老頭子是魔怔了，什麽時候出生跟性格有什麽關系，夏天怎麽就不能茁壯了？還有啊，別成天寶貝曾孫兒寶貝曾孫兒的，你讓亦東媳婦聽著心裏怎麽想，那萬一是個女孩兒，你難道就不疼了？”
唐老爺子沒理，氣哼哼的離老婆子遠了點。
外面的人等答案，屋裏的人氣氛溫馨。
張阿姨和煦的聲音，讓蘇筠每次聽起來心裏都跟著放松了下來。
“你看這是寶寶的鼻子眼睛，還有這是小手”。
雖然胎兒的心跳聲不是第一次聽到，可是每次聽到都會有點眼睛酸酸的，不知道是什麽感覺，就是心裏會覺得特別的柔軟。
儀器滑滑的經過胎兒心跳。
蘇筠的手被唐亦東握著，她不由自主的去看向他。
他的手又溫暖又適時的握緊了緊。
一切都很平靜又溫祥的感覺。
忽然，張阿姨的手猛的一顫，臉上也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怎……”？
蘇筠的詢問還沒問出口，張阿姨就平覆著心跳呼著氣：“沒事，沒事，可能是我沒休息好，剛才看錯了”。
心裏有點嘀咕，她剛才一瞬間看到是什麽？
帶著兩支角的小龍人？
甚至還有龍尾巴？
肯定是自己產生幻覺了。
蘇筠重新躺好，張阿姨的聲音又恢覆了溫暖平靜，又帶著欣喜的道：“這下老司令終於可以放心了，是個男孩兒”。
蘇筠的註意力卻沒放到男孩這個事情上，她記得那時候，在美發發廊外，她看到的一幕幕幻象，那是唐亦東輪回的幾世，其中就有上古時候，豢龍氏族女和神龍的愛情，雖然……咳咳，人獸戀有點重口，可是這不能無視的確也許大概由於元神裏帶來的神龍血脈，天哪，她的孩子要萬一出生時是個小龍人，那簡直是太……驚世駭俗。
足以炸了整個唐家和京城。
想著剛才張阿姨的驚悚表情，肯定是看到了一瞬間的變幻，好在張阿姨只以為是個幻覺。
可是！等出生時，真的是生個小龍人，所有人都會相信那不是幻覺了！
怎麽辦……
蘇筠好惆悵。
於是在唐老爺子知道是個男孩後，整個唐家都被他帶的陷入一種喜悅纏繞的氛圍中，只有蘇筠皺著小臉。
聽到蘇筠的憂愁，唐亦東看了她一會兒，安慰她：“不會的”。
這個人的話從來都是準確的，於是蘇筠又慢慢的恢覆正常了。
主要是超好又精確挑食的胃口占據了她大部分的精神註意力。
終於到了生產的時間。
唐亦東從海灣趕回來，換了無菌衣在產房裏陪著她。
蘇筠呼氣吸氣特別的快和緊張。
“怎麽辦”
“我好緊張”。
“我不知道怎麽生”。
她握著他的手緊緊的都有點顫抖了。
“跟著我，來，吸氣，呼氣，對，就這樣，保持頻率，不要緊張”。
他沈穩的聲音讓她終於不那麽緊張了。
過了一會兒，平靜的蘇筠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著急的要哭了。
“我不會生個小龍人吧？”
“不會”。
那就好，那就好。
不對，小龍人沒變成龍人以前是龍蛋吧。
快要哭的表情：“我不會生個蛋吧？”
唐亦東：“……”
婦產科的醫生準備工作完成了。
看著過來的醫生，蘇筠的表情就像看著妖魔鬼怪，她知道瓜熟蒂落，沒有醫生，她還是要生。
跟人家醫生一點關系一點都沒有。
看著她又緊張又害怕還要想鎮定又鎮定不下來的樣子。
唐亦東捧住了她的臉：“蘇筠，看著我”。
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帶著深如大海一樣的柔情：“不管你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不管你生的是天才還是笨蛋，只要是你為我生的，我都愛”。
溫柔深沈的嗓音，他一直握著她的手，讓蘇筠的心也漸漸安穩下來。
呃……雖然在生產的過程中，她痛得把他的手放在嘴裏止痛，後來才發現咬流血了，可是他一直都適時的給予她安穩又沈穩的鼓勁，還有他臉上微微皺起來眉頭看著她心疼的表情，這些都讓蘇筠的生產順利的完成了。
很多年以後她才知道她生的不是妖怪，卻是個妖孽。
產房外的光滑地板磚的走廊上，唐老爺子握著拳拍著手，急的走來走去。
“你消停消停，走的我都被你也晃的擔心著急了起來”。
唐奶奶拉著他坐下。
唐老爺子坐下又站了起來。
“不會有什麽意外吧，不會有事吧，這都多長時間了？”
唐亦北幾個都服了。
“爺爺，這才進去十分鐘，且等著呢，當年您大曾孫子出生的時候也沒見您這麽著急擔心的”。
唐亦北幾個都有點酸酸的。
生男孩又怎麽樣，他們也生男孩了。
“那能一樣嗎！我不擔心，你們不是照樣沒事！”
唐老爺子正煩著，一嗓門吼過去。
把唐亦北和唐亦西幾個人都鎮住了。
老爺子的這邏輯……
沒毛病？
沒毛病。
裏面的人在痛，外面的人在急。
嬰兒的哭聲傳來的時候，蘇筠痛的死去活來一直都沒哭，卻在這一刻，眼淚猝然就滑落了。
唐亦東輕輕的替她揩去眼角的淚，卻沒有第一時間第一眼就去看孩子。
他最關心的只有她。
護士小姐把胎兒稱過體重抱了過來。
“寶寶真漂亮，也很健康，體重有七斤一兩呢”。
蘇筠懷疑這護士小姐是因為唐家才說寶寶漂亮的。
她看著護士小姐抱過來的小寶寶，剛才止住的眼淚，這次真的哭了。
看著唐亦東委屈：“好醜”。
“紅紅的，皺巴巴的，像個小猴子”。
雖然不是小龍人，可是怎麽沒遺傳到她的美貌。
“一點也不像我”。
唐亦東：“……”
像他嗎？
護士小姐還沒開口，唐亦東就溫柔的開解她：“小孩子剛出生都這樣，過幾天就會越長越好看了，也會越來越白”。
“真的嗎？”
蘇筠淚眼朦朧的看著他。
護士小姐在一旁黑線。
這位媽媽怎麽可以說自己的寶寶醜呢，又滿懷亮晶晶的眼神看著唐亦東。
你媳婦這智商，您真的不考慮換一換嗎？
熱烈的眼神被唐亦東一個淡淡又冷冽的一個掃視就瞬間澆滅了，火星子都不剩了。
蘇筠知道唐亦東的話一向都是準確的。
看，不是小龍人，是個健康的寶寶呢。
看，果然是越長越漂亮了，也真的越來越白了。
小包子在蘇唐兩家人的疼愛下茁壯成長。
到三歲的時候已經漂亮的不像個男孩子了。
唐老爺子很惆悵。
這小東西怎麽比他爹小的時候還要白還要漂亮？
不行！
於是小包子在哇哇叫聲中就被老爺子這個老魔鬼給拉去魔鬼訓練了。
“俗話說，要學打先紮馬”。
“不管以後練什麽，這馬步樁子都是個基礎”。
“雙腳往兩邊再分開，對，略寬於你的肩膀，凝神靜氣，自然呼吸，氣沈丹田，提肛縮陰，上下縮閉”。
唐老爺子也不覺得這些話對於一個三歲小孩來說是多麽難以理解的晦深，坐在梨花樹下的躺椅上，搖著蒲扇。
現在他年紀大了，以前唐亦東小的時候他還能親身陪著示範蹲個把時辰，現在只能示範一下，然後口頭指正。
“曾祖父，九哥兒熱”。
小包子小名叫初九，出生的時候就是初九，老爺子親自定下小名叫初九，說法是，就是這種隨意小寶寶才能隨意的健康。
蘇筠只能安慰自己沒叫狗蛋。
蘇筠很郁卒，她本來取了很多可愛的小名呢，比如毛豆，蔥花之類的。
唐亦東聽完她的話後，只覺得老爺子在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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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把自己的小竹籃子伸來。
周元睿就在自己的口袋裏掏啊掏，幾大把的棗子把蘇筠的小籃子都裝滿了。
蘇筠沒想到他裝了這麽多。
微微驚訝的睜大了一些水水黑潤的眼睛。
周元睿嘿嘿看著她笑道：“我看到樹梢上那最得陽光曬的棗子就忍不住都給摘了下來”。
“肯定是整棵樹上最好吃的”。
都給你。
蘇筠看著他帥氣的臉這麽憨笑著，微微的失神。
“你穿這麽帥爬這麽高，怎麽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呢”。
蘇筠笑著和他開玩笑。
周元睿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挺高興當真的道：“你真的覺得我衣服帥嗎？”
“嗯嗯”蘇筠點頭。
看著她穿著一身這片特有的土布碎花的襖子，周元睿覺得一點都不鄉土，反而覺得讓他看著就覺得特別的可愛。
有一種比國際上那些走t臺的超模都沒有的好身材。
他這麽想著，如果想法能說出來，別人肯定會覺得他瘋了。
看著蘇筠被小花襖子裹著細嫩的腰肢，就覺得那裏肯定能被他一個手掌就握過來的柔軟。
看著蘇筠的眼神就失去了透亮變得有點深，藍天的白雲在他眼中也漸漸消失一樣的不再映照著周圍的美景了。
周元睿心裏就一激靈，立即咳嗽兩聲，掩飾的看向天空。
“今兒個天氣可真好，你看晴空萬裏，萬裏無雲……嗯，萬裏無雲”。
周元睿覺得自己小學的時候應該多學學語文，想不到其他形容詞了。
“前幾天，就我來的那天，那天陰的都要下雨了，哦，不是，已經狂風暴雨的下的天都暗了，幸好我是坐直升機來的，不然去找你們真沒那麽及時”。
周元睿說著，似乎又想起來那天他扒在艙門上往下隨著直升機掃過的燈光去尋找蘇筠的身影。
到處都是一片泥水，在崖底下滾流成黃河的陣勢，他的心就像是在那下面被水淹著似的窒息。
直到看到了她的身影。
一個軟軟的身子被六哥抱著，長長的頭發都粘濕在臉上了，露出蒼白的小臉。
他的心就像是被從水裏撈上來的旱鴨子扔進了醋缸裏咕嚕嚕咕嚕嚕自我的冒著酸泡，然後全部自己再咽下去。
蘇筠對周元睿及時趕來也很感謝，笑著又對他說謝謝。
我不想要謝謝。
周元睿漂亮的桃花眼看著她，似是有千言萬語般。
蘇筠移開了目光，低頭搓著手裏的紅棗，想著告別的話。
她這麽聰明，他的心思這麽快就被她看破了，周元睿對自己有點懊惱。
揮開心底的情緒，周元睿看到有人過來了。
帥氣的臉孔依然在秋陽下發著白皙的光，語調輕快。
“咦，過來的是不是在找你？”
周元睿指著朝這邊走過來的一個婦女。
心裏有點生氣他所剩無多和蘇筠相處的時間也被人給打擾掉了。
蘇筠看過去，是亦升媳婦。
“六弟妹你在這啊，前面院子裏請了唱秦腔的大爺們過來了，聽亦東說是你喜歡聽？”
看到蘇筠有點愕然的點頭。
亦升媳婦很高興的樣子，似是對蘇筠品味的極大肯定：“好好，這才是咱們關中人的媳婦，就是喜歡聽這種蒼勁磅礴的板胡，你要是讓我去聽南方的那些靡靡音，我真是聽不慣那些戲”。
亦升媳婦帶著她朝前院去：“關中老秦人那純粹的鐵骨和血性，弟妹我跟你說，都隱藏在了那一嘶一喊裏了，你待會兒仔細聽，就能明白我這話了”。
男人們建功立業來表達老秦人的錚錚鐵骨，女人們通過戲詞遙想關中男人的英武。
“弟妹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說是咱們關中老秦人的臉就像那臨潼的兵馬俑，咱們的心就像那通天寬敞的大馬路，這是什麽，這就是豁達和內涵”。
亦升媳婦說著不休的在前面和蘇筠說著這一方水土的驕傲。
周元睿看著她往前走。
再往前走，她就走向了唐家，永遠是唐家的媳婦了。
好看的唇形囁嚅，終於把唇邊一直想喊的話，叫了一句：“蘇妹妹……”？
我們是早就認識的對嗎？
蘇筠輕盈的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
然後沒有回頭的繼續跟著亦升媳婦去前面了。
亦升媳婦沒註意後面他們的對話，周元睿的聲音也不大，加上周圍孩子的吵鬧聲，除了離得近的蘇筠，沒人聽到。
看到她沒跟上，亦升媳婦回身挽住了她的胳膊，繼續朝前走：“弟妹還有一句話，你有沒有聽過，叫南方才子北方將，關中冷娃站兩行。俺看啊，你以後生的娃肯定也像亦東那樣是個說一不二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肯定是個小子，老子英雄兒好漢，那是肯定的”。
亦升媳婦從大奶奶那知道了這極少幾個人知道的事，唐家人都喜歡男孩，她說著這些話其實是好心的安慰蘇筠，只是蘇筠沒想到這判別寶寶的性別是這麽判斷的嗎？
轉過一個院墻，蘇筠朝這邊轉頭看了一眼。
看到周元睿和其他的幾個孩子在一起相互笑鬧，還用棗核扔騰騰和唐崇峻玩，蘇筠就放下心來，和亦升媳婦轉過墻角。
周元睿回頭看著那消失在墻轉彎出的一抹他眼中從來沒有過的覆雜鮮艷的顏色。
即使那只是一抹最普通的土花布。
可是她穿出來就成了最特別的。
他眼中的透藍漸漸就消失了。
那花色留在了他的眼底。
**
（本來是不打算寫番外了，這一章是給“似水的人生”親親加更，謝謝親愛的打賞和氏璧。）
番外：紅燭曉堂，花嫩盈嬌
“唉呀，周四叔你出去聽戲不好嗎，你把我們給擠死了”。
唐崇峻嚴重的抗議著，邊剝著桂圓。
一邊用牙齒咬開桂圓皮，一邊對旁邊一個比他還厚顏無恥的男人報以鄙視。
周元睿用大紅錦緞繡鴛鴦面的被子掖緊自己的地盤。
繼續從身體旁邊拿花生哢嚓哢嚓的磕著。
“瞧把你臭小子能的，我還沒說你擠到我了呢”。
周元睿又一使勁兒拉過了一截被子，把自己的地盤又擴大了一點。
唐崇峻終於被他的厚顏無恥弄服氣了：“周四叔，人家新房的新炕是用童男子來壓床，保證以後生男孩，你是男孩嗎，你是大人！”
被一大一小的兩個男人壓的沒有伸頭地方的奔奔終於把腦袋給露了出來，跟著他哥一起指責周元睿：“對，大人是不能和小孩搶的”！
然後烏溜溜的眼珠就盯著唐崇峻剛撥開的桂圓。
看到他哥只在跟周四叔怒視，沒有註意到他，一伸腦袋就把唐崇峻手裏的桂圓給吃了。
“我怎麽不能壓床了，我過年的時候還拿壓歲錢呢，我也是童男子！”
周元睿和唐崇峻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紅彤彤的新房外還有想一起進去壓床，被駁斥沒有資格的女孩祝騰飛。
當地的風俗，新房前一夜，是要找童男來壓床的，保證以後早生貴子。
唐崇峻和奔奔倒不是因為躲在鮮亮幹凈的新床上吃底下的桂圓紅棗瓜子之類的特別大的吸引力，只是這躲在明天就備受主矚目的新娘子床上的桂圓紅棗覺得特別有吸引力。
而且第一次在六舅舅的房間裏撒野，雖然是暫時的新房，可是也是很激動的有木有！
一大一小正在同樣年齡層鬥法，就看到蘇筠穿著件大紅色的小襖，然後輕飄飄的進屋來，在那點心的桌臺上拿吃的。
周元睿只穿了裏面的衣服，趕緊躲進了被子。
蘇筠手裏拿著白天嘗過很好吃的玉米糕，朝他們這邊看過來：“床上有什麽好吃的嗎？”
看他們好像對被子下吃的很感興趣的樣子。
唐崇峻伸出手裏攥著的桂圓，楞楞道：“有桂圓瓜子，舅媽要吃嗎？”
“很普通嘛”。
蘇筠自己嘟噥了一句，然後對他們說了句：“哦，你們繼續吧，我只吃特別好吃的”。
出了紅彤彤的新房裏，看到騰騰還扒在門外，這新房裏暫時是嚴禁被出入的。
祝騰飛被她媽三令五申，所以現在就在外面巴巴的望著。
“裏面不好玩，也沒什麽好吃的，你不用這麽向往”。
小孩子真奇怪。
蘇筠捏著糕點，磕著瓜子，準備繼續再去找找好吃的，沒吃過的。
一個唐家的族人走了過來。
蘇筠立即把自己的瓜子和糕點都收起來了。
和那族人笑著喊著數字排行，溫婉大方的笑容。
等那大叔過去後，蘇筠繼續邊吃邊搜羅。
這邊是在新房的後院裏搭起來的另外一處做席面的地方，前面的是在院子外。
現在正在前面當院裏，唱著的是本地的胡板戲，和嗩吶鑼鼓一起的配合著相當的熱鬧。
人都去聽戲了，現在吃過晚上的開席沒多久，後廚這邊也就沒幾個人。
於是蘇筠決定去找找有什麽好吃的”。
她現在才剛出了頭月，兩個月還不到，胃口卻開始變好了。
吃什麽都覺得香。
咦，似乎也不是吃什麽都覺得香，是讓她合胃口的就會覺得很香，關鍵是她現在吃東西比較挑剔。
蘇筠就覺得這個壞習慣絕對不是她自己的。
摸了摸肚子，那裏已經微微明顯的凸起了。
肯定是肚子裏這個姓唐的。
這麽一邊走一邊吐槽一邊嗑瓜子，蘇筠就擡頭看到唐亦東站她面前擋路了。
瞪了一會兒，對面的人這麽不自覺，不知道讓路。
“擋路了”。
唐亦東看她嘴邊兒還有吃剩的碎糕點屑，擡手在她唇邊揩了下：“又餓了？”
這才吃過晚飯沒多長時間。
之前是怕她營養不良，現在是怕她撐著。
“對啊，之前我聽一個嬸子說新房裏有好吃的，剛才去找了找，就一個玉米糕好吃，其他的就沒了，所以我準備換個地方看看”。
蘇筠指了指前面的大廚做好用大碗蓋起來的地方。
“你進新房了？”
蘇筠點頭。
“你現在準備去偷吃明天擺席的點心？”
蘇筠又點點頭。
唐亦東仰頭，撫了一會兒額頭。
“走，我帶你去找好吃的”。
牽住了她的手，從大奶奶院子的偏西角的小門出去。
“新房不能進嗎？”
“明天擺席的點心今天不能吃嗎？”
“我剛才看到峻峻和奔奔怎麽在新房裏呢？”
“你怎麽不跟我說話？”
“你肯定覺得我不知道吧，告訴你吧，我什麽都知道，我又沒有只會吃，不會幹活啊，白天的時候，他們布置新房，還找我幫忙呢”。
“你不知道找我幫什麽吧，就是剪窗花啊”。
“大奶奶和三奶奶都忘記了一個團花喜字的花樣子，我聽她們形容就剪出來了”。
“你怎麽不驚嘆？”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對我的驚才絕艷都免疫了對吧？”
“像你這麽不懂剪紙難處的人，肯定不知道剪出一個團花喜字多難呢，你沒看到嗎，就是貼在新房上的那個在萬花叢中的喜字，這是說明百花齊放的喜事，是一種很覆雜的窗花呢，大奶奶和三奶奶白天都把我誇的不好意思了”。
“其實她們都不知道啊，我最謙虛了，一聽別人誇我就臉紅，雖然我很有才華，可是這一點，總是被別人說出來，我也有點不好意思啊”。
蘇筠被唐亦東牽著，在後面一張小嘴不聽的喋喋不休的說著她的困擾。
唐亦東忽然停住了腳步，回頭用手捧住了她的臉，讓她的聲音立即就停止了。
“你很好”。
他很認真的這麽對著她說道。
蘇筠也不知道這走到了哪裏，四周都是盤繞的黃土坡，他們站在的是高處的地方，並且還在往上坡走。
今天的月亮很圓，銀光閃亮的投射到這片黃土原上，就覺得四周像是有一種銀華似的蒼涼和悠遠。
月光下，他的臉有一種被月光銀色鑲邊似的堅毅和完美。
蘇筠的臉微微紅，被他捧住了臉，口齒不清的道：“你不要這麽猛不丁的誇我嘛，雖然你說的是實話，可是因為你不經常誇我啊，所以你這麽說，我是會有點害羞的”。
蘇筠說著害羞，她真的是有點害羞了，尤其是他的眼神比月光還要朦朧和深情。
長長的睫毛就有點輕輕顫，睫毛的邊邊上似乎也灑下了月光的銀邊。
她這個樣子，不開口說話還好，一開口說話，唐亦東就被她逗笑了。
笑出了低低沈沈的悅耳聲音。
旖旎浪漫的氣氛微微散開，他牽著她繼續朝前走。
“你要帶我去吃什麽？”
蘇筠朝周圍看，一片秋黃色秋草坡，這裏能有什麽吃的？
唐亦東回頭，食指放在唇上，對她輕輕的“噓”了一聲。
蘇筠站在原地就不敢動彈了，這周圍都是沒過腳腕的草窠子。
踩一下就有嘩啦的草動聲。
唐亦東也停了腳步，站在原地。
忽然，蘇筠只見他甩出一道銀光，然後唐亦東就回頭牽著她的手朝目標的地方走去了。
原來那一道銀光是他一直收在身上，蘇筠卻一直不知道具體在哪裏，因為這把軍匕有時在腰後，有時從手心中掉出來，有時又會從腳脖側面的褲子內側及時給抽出來。
是一只很肥的灰色野兔子，看起來皮毛裏還夾雜著一道道的黃棕色，似乎這種野兔子很少見的樣子。
兔子的頭上被插著匕首。
“我以為你帶我到這來逮狐貍呢”。
唐亦東走過去把匕首拔下來，從褲子的口袋裏拿出一個疊的整齊的手絹把匕首給擦的又蹭亮氣啦，把手絹臟汙的一面合起來，壓嚴實，又放進了褲子的口袋。
蘇筠看著他身上依然是軍綠色的褲子，想著明天不會結婚也穿軍裝吧？
唐亦東回過頭來看她一眼，有點無奈：“傻姑娘，這裏沒有狐貍”。
“而且狐貍也不好吃”。
他補充了一句，讓蘇筠有點驚訝。
“你吃過狐貍嗎？”
附近的枯草樹枝都很多，隨便撿幾根就搭起了燒烤的架子。
他手法利索的不得了，比蘇筠見到三奶奶殺羊剝羊皮時還要利索。
那兔子轉眼就被他處理的很幹凈了，因為手法太快和幹凈，這兔子本身都沒有多少血汙。用帶著的一瓶礦泉水就沖洗的沒有一絲血水了。
蘇筠看了周圍的枯草，在地上拍了拍，然後就準備坐在地上。
沒想到唐亦東攔了一下他，然後從身上的另外一個口袋裏拿出一個整理疊的整齊的布墊子，沒想到那墊子就一下隨便揮動一下，就變得很氣體充盈軟綿綿的樣子。
“很好用。這是哪裏有賣的？我也要買一個”。
蘇筠坐在坐墊上果然軟軟的。
“軍用配備，你喜歡就留著吧”。
蘇筠看著單調的軍綠色，準備以後再給它套一個好看的坐墊。
看他這處理野兔子和這燒烤搭架子，幾乎連這燒烤架子都不需要繩子，用樹杈的摩擦相互借力就能搭起烤用的架子，蘇筠真的很佩服。
不過佩服她也是現在對肉不怎麽有胃口啊。
周圍的景色倒是不錯，夜裏的天空變成了深秋的灰藍色，在月光裏顯得遼遠深穹。
遠處沙窯堡的板胡戲，那唱腔傳出很遠，離近了聽，蘇筠聽不怎麽懂，覺得有點吵，這離遠了，配上現在所在瀉下一地銀色月華的高坡和周圍起伏的黃土山巒，就顯得特別的蒼遠和悠涼。
“我現在不想吃肉啊，你烤了自己吃吧，我想吃燒烤的時候，就是你不讓我吃的，現在我不想吃了”。
蘇筠說著就想起了在游艇上，難得有胃口，就被這個人給阻止了，不由得有點憤憤。
唐亦東把野兔子片成較小的塊，此時只駕著兩塊兔子腿在烤，其餘的兔子肉，是先放在剛才摘的大蘆葦葉子上，用層層的蘆葦葉包著，正在地上火堆下面的地方挖著小土坑。
聽到蘇筠的話，沒說話。
“有時候能吃到野兔子肉也是幸福了，大部分有很多不是很正常的吃食”。
蘇筠楞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剛才她問狐貍肉的事情。
把烤架和埋進土坑裏在火底下騰銬的兔肉後，唐亦東在周圍的草草窠子叢裏找一些草殼子和草粒子，看著就像是一些草結出的小種子之類的。
“上次不讓你吃，是因為那調料和油放的太多，又是用燒烤炭火烤出的，這次我親自來烤，你可以吃”。
“有什麽不一樣嗎？”
反正她現在不想吃。
唐亦東看了看她，用另外一把匕首在兔肉上劃著一些刀痕，那些采到的簡單草種子，在肉上揮發了它的氣味後，就被唐亦東用匕首給撥去了。
原本沒什麽興趣，只看著周圍夜景的蘇筠，就被越來越香的肉味給吸引過來了路線。
這野兔子看著肥，沒想到一烤起來，那肥全都化為了瘦肉上滋啦啦冒著油星子的作料一般，化進了瘦肉裏，把這兩只野兔腿肉烤的金黃表面上罩著一層酥皮一般，看著就能感到那酥皮下發嫩噴香的兔子腿肉。
看到蘇筠兩只眼睛裏都寫著肉字，唐亦東笑了起來。
把火給用一塊土塊給捂滅了。
舉著手上的兔腿拿到蘇筠面前。
“想吃嗎？”
“嗯嗯”，蘇筠聞了下，覺得就是肚子裏的挑剔寶寶也屈服了。
兩只眼睛彎彎的點頭。
“那親我一下”。
說著唐亦東把側臉對著她。
蘇筠：“……”
這個人什麽時候修煉的這麽主動且蕩漾了。
又看了眼金黃兔腿，蘇筠極快的在他側臉上啄了一下。
唐亦東舉著手裏用帶過來的一次性筷子，穿著的兔腿肉，這熱氣在周圍已經有點寒的夜景中，更顯得溫暖誘人，讓人想要重重的咬下一口這鮮嫩的烤肉。
把兔肉在她鼻下飄過，唐亦東看著她笑：“沒有誠意”。
蘇筠看著近在眼前的烤肉，看到他漫不經心，沒有註意的樣子，就往前一撲去拿他手裏的烤肉。
沒想到直接被他給抱住了。
蘇筠“含憤”的瞪著他，這狡猾的人。
“嗯”？唐亦東迎視著她的悲憤，把完美的側顏湊近她唇邊。
蘇筠只好用力的“啵”了一下。
這下可以了吧，她很有誠意的。
眼巴巴的看著他左手上的烤肉。
沒料到這人慢悠悠的搖頭：“不是這裏”。
說著還特別無恥的把自己唇形漂亮的薄唇往前湊了湊。
蘇筠微微咬住了自己花瓣色的下嘴唇，在烤肉和主動之間糾結。
那嫣紅的唇就在唐亦東的深深眼神裏彈啊彈。細微的彈動仿佛在他眼裏就無限的慢動作放大似的。
他本來是想引著她第一次主動吻他，沒想到自己現在卻是忍不住了。
一下就撅住了她的唇，慢慢的輕輕在她的唇瓣上磨著噬咬加深了這個吻。
“唔”。
銀色的月光光華褪去了清冷，變得旖旎而浪漫。
蘇筠不知道過了多久，覺得過了很久，直到她聞到蘆葦的香氣，就像是煮著的粽子葉清香，不過這烤著的纏雜著烤肉香，就顯得別有一番其他的滋味。
蘇筠咽下一直被他給渡過來的強烈陽剛的氣息。
喘著氣，把他推開。
這傻姑娘到現在都不會換氣，他真的覺得需要多練習。
烤肉的香味又把她的註意力給吸引住了，眼巴巴的望著他，“我餓了”。所以不要再來了。
唐亦東深深的看著她，聲音濃啞：“我也餓了”。
婚禮的洞房夜裏，唐亦東看著被唐崇峻幾人弄亂然後又被幾個奶奶鋪的整齊的喜床被子。
把那被子給推到了一邊，讓唐辰進來重新鋪上了他帶來的被子。
蘇筠早晨就很早起來被幾個奶奶給打扮，然後現在順利的就變成了村姑。
紅彤彤的臉蛋。
她快要累死了，洗了澡，出來看到唐亦東換被子，不明所以，她只想睡覺。
鉆進了被窩，就閉上了眼睛。
睡了一會兒，睜開眼睛，朝床頭看，“有什麽吃的嗎？我好像餓了”。
唐亦東掀開被子，抱住了她：“我從昨天一直餓到今天，你說我吃什麽？”
番外：妖孽是怎麽煉成的
張阿姨每個月都會定期為蘇筠胎檢，在四個月可以看到胎兒性別的時候，這一天，唐家的人都驚動了。
唐老爺子，王秋萍和唐國|軍都特意來了將軍胡同，就是在蘇筠婚後，一向采取不冷不熱態度的夏冰也鮮少的一起來了，等在暫時布置成婦檢的廂房外。
“老婆子，肯定是個寶貝曾孫兒吧？”
唐老爺子握著手期待的詢問道。
王秋萍下意識的看了一下旁邊：“這是親家老爺子不在，如果在的話，你們又要吵起來了，不一定非是曾孫兒才寶貝，曾孫女兒一樣寶貝”。
她自己說著，也有點握住手成拳。
唐老爺子嘿嘿的笑她：“瞧你言不由衷的樣子”。
“嘿，你這老頭子，我哪有言不由衷，讓亦東媳婦聽見了”。
王秋萍說著嗔怪，打了下他胳膊。
唐國|軍沒想到夏冰也來了，帶著公事公辦的冷冰冰的口吻詢問：“院裏今天沒手術？”
“嗯”。夏冰點頭，兩口子的對話結束。
唐國|軍看著此時院子裏的景色詢問：“預產期在哪天？”
夏冰直接就答出來了，可見是挺註意的：“應該在小暑左右”。
唐國|軍沈吟著：“小暑啊”。
王秋萍在旁邊滿意的道：“夏天出生多好啊，肯定是熱情有活力善良的孩子”。
唐老爺子不太滿意：“東兒是大寒的時候出生的，我覺得寶貝曾孫兒也應該在冬天出生，男孩子就應該像寒風冷冽中茁壯成長”。
唐奶奶又瞪著眼睛嗔怪：“我看你這老頭子是魔怔了，什麽時候出生跟性格有什麽關系，夏天怎麽就不能茁壯了？還有啊，別成天寶貝曾孫兒寶貝曾孫兒的，你讓亦東媳婦聽著心裏怎麽想，那萬一是個女孩兒，你難道就不疼了？”
唐老爺子沒理，氣哼哼的離老婆子遠了點。
外面的人等答案，屋裏的人氣氛溫馨。
張阿姨和煦的聲音，讓蘇筠每次聽起來心裏都跟著放松了下來。
“你看這是寶寶的鼻子眼睛，還有這是小手”。
雖然胎兒的心跳聲不是第一次聽到，可是每次聽到都會有點眼睛酸酸的，不知道是什麽感覺，就是心裏會覺得特別的柔軟。
儀器滑滑的經過胎兒心跳。
蘇筠的手被唐亦東握著，她不由自主的去看向他。
他的手又溫暖又適時的握緊了緊。
一切都很平靜又溫祥的感覺。
忽然，張阿姨的手猛的一顫，臉上也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怎……”？
蘇筠的詢問還沒問出口，張阿姨就平覆著心跳呼著氣：“沒事，沒事，可能是我沒休息好，剛才看錯了”。
心裏有點嘀咕，她剛才一瞬間看到是什麽？
帶著兩支角的小龍人？
甚至還有龍尾巴？
肯定是自己產生幻覺了。
蘇筠重新躺好，張阿姨的聲音又恢覆了溫暖平靜，又帶著欣喜的道：“這下老司令終於可以放心了，是個男孩兒”。
蘇筠的註意力卻沒放到男孩這個事情上，她記得那時候，在美發發廊外，她看到的一幕幕幻象，那是唐亦東輪回的幾世，其中就有上古時候，豢龍氏族女和神龍的愛情，雖然……咳咳，人獸戀有點重口，可是這不能無視的確也許大概由於元神裏帶來的神龍血脈，天哪，她的孩子要萬一出生時是個小龍人，那簡直是太……驚世駭俗。
足以炸了整個唐家和京城。
想著剛才張阿姨的驚悚表情，肯定是看到了一瞬間的變幻，好在張阿姨只以為是個幻覺。
可是！等出生時，真的是生個小龍人，所有人都會相信那不是幻覺了！
怎麽辦……
蘇筠好惆悵。
於是在唐老爺子知道是個男孩後，整個唐家都被他帶的陷入一種喜悅纏繞的氛圍中，只有蘇筠皺著小臉。
聽到蘇筠的憂愁，唐亦東看了她一會兒，安慰她：“不會的”。
這個人的話從來都是準確的，於是蘇筠又慢慢的恢覆正常了。
主要是超好又精確挑食的胃口占據了她大部分的精神註意力。
終於到了生產的時間。
唐亦東從海灣趕回來，換了無菌衣在產房裏陪著她。
蘇筠呼氣吸氣特別的快和緊張。
“怎麽辦”
“我好緊張”。
“我不知道怎麽生”。
她握著他的手緊緊的都有點顫抖了。
“跟著我，來，吸氣，呼氣，對，就這樣，保持頻率，不要緊張”。
他沈穩的聲音讓她終於不那麽緊張了。
過了一會兒，平靜的蘇筠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著急的要哭了。
“我不會生個小龍人吧？”
“不會”。
那就好，那就好。
不對，小龍人沒變成龍人以前是龍蛋吧。
快要哭的表情：“我不會生個蛋吧？”
唐亦東：“……”
婦產科的醫生準備工作完成了。
看著過來的醫生，蘇筠的表情就像看著妖魔鬼怪，她知道瓜熟蒂落，沒有醫生，她還是要生。
跟人家醫生一點關系一點都沒有。
看著她又緊張又害怕還要想鎮定又鎮定不下來的樣子。
唐亦東捧住了她的臉：“蘇筠，看著我”。
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帶著深如大海一樣的柔情：“不管你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不管你生的是天才還是笨蛋，只要是你為我生的，我都愛”。
溫柔深沈的嗓音，他一直握著她的手，讓蘇筠的心也漸漸安穩下來。
呃……雖然在生產的過程中，她痛得把他的手放在嘴裏止痛，後來才發現咬流血了，可是他一直都適時的給予她安穩又沈穩的鼓勁，還有他臉上微微皺起來眉頭看著她心疼的表情，這些都讓蘇筠的生產順利的完成了。
很多年以後她才知道她生的不是妖怪，卻是個妖孽。
產房外的光滑地板磚的走廊上，唐老爺子握著拳拍著手，急的走來走去。
“你消停消停，走的我都被你也晃的擔心著急了起來”。
唐奶奶拉著他坐下。
唐老爺子坐下又站了起來。
“不會有什麽意外吧，不會有事吧，這都多長時間了？”
唐亦北幾個都服了。
“爺爺，這才進去十分鐘，且等著呢，當年您大曾孫子出生的時候也沒見您這麽著急擔心的”。
唐亦北幾個都有點酸酸的。
生男孩又怎麽樣，他們也生男孩了。
“那能一樣嗎！我不擔心，你們不是照樣沒事！”
唐老爺子正煩著，一嗓門吼過去。
把唐亦北和唐亦西幾個人都鎮住了。
老爺子的這邏輯……
沒毛病？
沒毛病。
裏面的人在痛，外面的人在急。
嬰兒的哭聲傳來的時候，蘇筠痛的死去活來一直都沒哭，卻在這一刻，眼淚猝然就滑落了。
唐亦東輕輕的替她揩去眼角的淚，卻沒有第一時間第一眼就去看孩子。
他最關心的只有她。
護士小姐把胎兒稱過體重抱了過來。
“寶寶真漂亮，也很健康，體重有七斤一兩呢”。
蘇筠懷疑這護士小姐是因為唐家才說寶寶漂亮的。
她看著護士小姐抱過來的小寶寶，剛才止住的眼淚，這次真的哭了。
看著唐亦東委屈：“好醜”。
“紅紅的，皺巴巴的，像個小猴子”。
雖然不是小龍人，可是怎麽沒遺傳到她的美貌。
“一點也不像我”。
唐亦東：“……”
像他嗎？
護士小姐還沒開口，唐亦東就溫柔的開解她：“小孩子剛出生都這樣，過幾天就會越長越好看了，也會越來越白”。
“真的嗎？”
蘇筠淚眼朦朧的看著他。
護士小姐在一旁黑線。
這位媽媽怎麽可以說自己的寶寶醜呢，又滿懷亮晶晶的眼神看著唐亦東。
你媳婦這智商，您真的不考慮換一換嗎？
熱烈的眼神被唐亦東一個淡淡又冷冽的一個掃視就瞬間澆滅了，火星子都不剩了。
蘇筠知道唐亦東的話一向都是準確的。
看，不是小龍人，是個健康的寶寶呢。
看，果然是越長越漂亮了，也真的越來越白了。
小包子在蘇唐兩家人的疼愛下茁壯成長。
到三歲的時候已經漂亮的不像個男孩子了。
唐老爺子很惆悵。
這小東西怎麽比他爹小的時候還要白還要漂亮？
不行！
於是小包子在哇哇叫聲中就被老爺子這個老魔鬼給拉去魔鬼訓練了。
“俗話說，要學打先紮馬”。
“不管以後練什麽，這馬步樁子都是個基礎”。
“雙腳往兩邊再分開，對，略寬於你的肩膀，凝神靜氣，自然呼吸，氣沈丹田，提肛縮陰，上下縮閉”。
唐老爺子也不覺得這些話對於一個三歲小孩來說是多麽難以理解的晦深，坐在梨花樹下的躺椅上，搖著蒲扇。
現在他年紀大了，以前唐亦東小的時候他還能親身陪著示範蹲個把時辰，現在只能示範一下，然後口頭指正。
“曾祖父，九哥兒熱”。
小包子小名叫初九，出生的時候就是初九，老爺子親自定下小名叫初九，說法是，就是這種隨意小寶寶才能隨意的健康。
蘇筠只能安慰自己沒叫狗蛋。
蘇筠很郁卒，她本來取了很多可愛的小名呢，比如毛豆，蔥花之類的。
唐亦東聽完她的話後，只覺得老爺子在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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