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不要搶窩的蓮花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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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 怎麽樣?這羽毛有什麽問題嗎?”龍小芝當時只是覺得這青色的羽毛在一片陰森死氣的藤蔓中格外醒目, 猶如死地之中唯一的一點點生機和希望,所以順手帶了回來。

“沒事,只是為師也看不出這羽毛來自什麽種族。”軒丘千玨動作十分隨意的將細絲線取下,然後將青色羽毛還給了龍小芝。

龍小芝伸手接過,自己又來來回回看了一遍,覺得這羽毛除了看起來讓人格外舒心之外確實沒什麽特別之處, 當然也無法判斷來自什麽鳥類身上,於是將羽毛收進了靈府之中。收完羽毛, 正要低頭去咬烤鳥腿, 卻咬了一個空。

手裏的烤鳥腿突然消失不見了, 龍小芝楞楞的看著自己的小胖手, 有些沒反應過來, 倒是軒丘千玨伸出兩根手指, 在龍小芝的小桌子邊側一按, 一個坐在金色蓮花臺上的小人頓時顯出了身型。

軒丘千玨的兩根手指穩穩的按住了蓮花臺,蓮花臺上穿著金色衣衫的小人顯然沒料到自己會這麽容易顯露了身型, 見龍小芝看了過來, 頓時有些著急, 一擡手將鳥腿叼在嘴裏, 然後跳下蓮花臺去拽被軒丘千玨按住的蓮花臺, 結果當然是小人憋紅了臉,蓮花臺仍舊紋絲不動。

龍小芝扇扇小翅膀,一下子飛到正努力挽救自己蓮花臺的小人身邊, 好奇的看著蓮心動作,另一邊,凡心也發現自己的蓮子不見了,已經緩步走了過來,正好目睹了蓮心同軒丘千玨搶蓮花臺,而龍小芝在旁邊圍觀的場面,一時間有些無語。

看到凡心前來,蓮心立刻松開搶蓮花臺的手,一手叉腰,一手指向軒丘千玨,小臉雖然被烤肉擋了大半,但還是不難看出憤憤的表情,告狀之舉顯而易見。

凡心有種扶額的沖動,自從這蓮子化了形,自己就仿佛養了一個孩子,而且還是相當活潑好動的那一種。

龍小芝見狀有些奇怪的問道。“為什麽佛修養的蓮子會吃烤單尾鳥?”

凡心頓了一下,淡定答道。“說明這只單尾鳥與我佛有緣。”

龍小芝“……”這個和尚一定哪裏不正常。

凡心的資質和修為在佛修當中屬於頂尖,是無妄法師的親傳弟子,在金州的聲望尤其高,他的修佛並不墨守成規,一切講究隨緣而起,隨緣而終。蓮心雖然是他所養,但凡心卻不會過多的約束蓮心的心性和行為,當然,為了避免自己的蓮花臺長歪,平日裏品性的教導還是會潛移默化的進行,可以說,凡心在一定程度上擔當了蓮子師傅和父母的職責。

“不過不問自取是為賊,蓮心此次行為失禮,罰面壁一月。”凡心的語氣多了幾分嚴厲。

蓮心收回了手,擡頭有些委屈的看向凡心,然後又指了指旁邊的小桌子,幾人目光轉移過去,這才看到小桌子上放著兩顆小小的菩提子,幾人很快明白過來,這蓮心的意思是自己留了東西來交換的。

凡心卻不說話,目光帶著幾分無奈,但更多則是嚴厲,蓮心看了良久,這才聳拉下小腦袋,也明白自己的行為多少有幾分不合適,即使留了東西,卻並沒有問過別人願不願意,於是爬上軒丘千玨已經松開的蓮花臺,準備進凡心的袖子裏面壁思過。

看著可憐兮兮的蓮心,龍小芝很想安慰上一下,但是她剛剛邁出小步子,蓮心便動作神速,嗖的一下不見了,那急切的小模樣,似乎龍小芝是什麽可怕的靈獸一般。龍小芝默默收回小短腿,若無其事的扇扇翅膀回到了自己的小桌子上。

凡心索性也在篝火邊坐定,然後取出一顆佛珠給龍小芝,當做剛剛蓮心的賠禮,龍小芝搖搖小腦袋,指了指桌子上兩顆小小的菩提子。“這兩顆剛剛好。”

凡心一笑,也不強求,將佛珠收回,轉而向軒丘千玨詢問。“軒丘前輩可知我們之前所遇生物為何物?恒斷裂谷總是讓我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凡心是指天蛛洞穴還是裂谷的藤蔓和黑鳥?”軒丘千玨並不意外凡心的詢問,佛門歷史久遠,掌握了許多常人並不知曉的秘密,能讓凡心不解,可見這東西確實罕見。

凡心面色略帶沈重,鮮少有事物能讓他產生這種無從下手的不安感。“那些類人生物不知何物,但是那怪鳥卻讓我有一種相當怪異的感覺,似乎是三足金烏與畢方的組合,不過三足金烏血脈與鳳凰相當,畢方猶在鳳凰之下,但在裂谷之上,鳳池卻處於被獵殺的狀態。”

沈默片刻,軒丘千玨才開口說道。“此前在南極沙洲,我曾遇到一只號柳,號柳本應是人首蛇身,而那只卻是人首蟲身,身軀百足,形似蜈蚣。佛門存書眾多,可有過這方面的記載?”

凡心沈思片刻,仍舊一無所獲,這種有違天道的生靈按常理來講本不應該存在於世,但如今不但存在,而且十分強大,也許他該回去問一問師傅,或者去藏經閣查閱一番。

此時,不止凡心和軒丘千玨在討論之前所經歷之事,其他修士也在交流著彼此的猜測和看法,畢竟此行經歷太過詭異,先是尋找天蛛巢穴,卻被人形怪物襲擊,那些怪物似乎常年生存在地下洞窟,皮膚眼睛均是青白之色,而且速度極快,無法推測其來源何處,然後又是依附古樹橋的寄生藤蔓,繼而黑色怪鳥群圍攻。

短短幾日,他們經歷了數次生死大劫,除了感慨,也有心境的提升,不少修士都借此機會打坐修煉,以突破心境。

夜色朦朧,火光跳躍,眾人都慢慢沈寂了下來,有人打坐,有人補眠,因為安排了守夜的人,眾人的精神都有些放松。

軒丘千玨看了眼小木桌,此時上面的餐具和茶具已經不見,只有一個玉碗擺在上面,龍小芝兩手攥著小被子,小嘴微張,肉肉的臉頰側枕壓在小枕頭上,睡得格外乖巧。

軒丘千玨擡手,迅速在木桌周圍布了幾個小陣法,然後起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軒丘千玨動作很快,沒有引起其他人的察覺,但在他走出火光的範圍時,一個身影卻從樹上輕輕躍下。

墨白攔在軒丘千玨面前,臉上仍舊沒什麽表情。“師傅,我也同去。”

軒丘千玨沈思片刻,最終還是點頭同意,兩人動作極快的略過,很快消失不見。

兩人離開之後,龍小芝慢慢睜開了眼睛,卻沒有起身,翻轉了一下小身子,就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

其實不止墨白發覺了軒丘千玨那個取下絲線的動作,龍小芝同樣有所察覺,哪怕軒丘千玨做的極為自然,但龍小芝還是感覺到了,曾經在鏡潭之下的古陌城,阮青雪以本命法寶千絲劫救過她,但千絲劫看起來實在普通,龍小芝不認得,只是在軒丘千玨取下絲線之時隱隱有了猜測。

不過軒丘千玨和墨白都沒有明說,龍小芝猜到,兩人當時一定已經有了重回恒斷裂谷查看的打算,但是恒斷裂谷太過危險,沒有一定實力的自己去了反而會成為兩人的顧忌和牽絆,更有可能會成為一個突破口,從而使三人都陷入危險之中。

龍小芝靜靜的望著遠處的一片黑暗,聽著樹葉被晚風吹動的沙沙聲,大眼睛偶爾眨一下,卻不願意移開視線,如同一個乖巧等待親人歸來的孩子。

一個時辰之後,恒斷裂谷崖岸之側,兩個人影站定。此時的恒斷裂谷已經恢覆平靜,寒冰已經消失不見,那些黑鳥也沒了蹤跡。

軒丘千玨取出千絲劫,準備布陣,墨白在周圍警戒,處理掉想要撲過來的靈獸,兩人動作十分默契,墨白更是將軒丘千玨周圍護的密不透風,軒丘千玨專心布陣,片刻之後,陣法落定,手上法訣動作快得讓人看不真切。

法訣落定,周圍安靜無聲,軒丘千玨手上動作收勢,陣法中央的千絲劫開始發出白色的光華,然後慢慢飄起,在空中劃過一個流暢的弧度,旋轉一圈之後直直的向著恒斷裂谷深處而去。

“留在原地。”軒丘千玨只留下四個字,人影已經一躍而下,緊跟著千絲劫而去。

墨白靜靜站在崖岸邊,低頭看著腳下一片虛無的深藍色。軒丘千玨所布陣法,會以本命法寶為牽引,千絲劫自動尋主,但是阮青雪為什麽會在恒斷裂谷之下?那根纏著千絲劫的青色羽毛又是怎麽回事?雖然心中充滿疑問和焦慮,墨白也能站在崖岸邊等待。

墨白並沒有等待太久,兩刻鐘後,軒丘千玨就從裂谷之中淩空而上,如此短的時間,墨白明白,軒丘千玨恐怕也沒能到達裂谷之底,也沒有尋到阮青雪。

“裂谷設有陣法和禁制,無法下行,不過千絲劫已經沈入裂谷之底,會自動尋到青雪,與餘下的千絲劫融合,走吧,現在還不是下去的時候。”軒丘千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緩溫和,墨白卻敏銳的發現軒丘千玨的衣衫被割掉了一角。

墨白沈默片刻,開口問道。“師傅,如果受傷,小師妹會擔心的。”

軒丘千玨動作一僵,片刻後換了一件同樣的白衣,這才踏上回程之旅,墨白難得的嘆了口氣。

軒丘千玨扭頭看了他一眼,意外的挑了挑眉。“難得見你嘆氣。”

墨白恢覆了面癱臉。“只是覺得幾萬年了,師傅的脾氣一直沒有改變,有些感慨。”

軒丘千玨輕笑一聲。“是嗎?冰火相克,兩不相容,也就只有你覺得我性格未變。”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迅速向著營地而去。墨白沒有在繼續糾纏這個話題,因為他們兩人都知道他所說的沒有改變指的並不是喜怒哀樂,而是行事風格,軒丘千玨永遠都是這樣,做的永遠比說的多,哪怕付出慘重的代價,也仍舊笑的雲淡風輕。

軒丘千玨上了崖岸,說的輕描淡寫,而且沒有過多解釋就離開,如果不是墨白跟在他身邊幾萬年,恐怕也會覺得此人太過冷漠。

但能阻止一個半神的陣法和禁制,一段千絲劫是如何通過的呢?軒丘千玨所穿衣衫均不是凡品,卻仍舊被割碎衣袍,那個陣法和禁制恐怕遠遠不是常人所能承受,軒丘千玨必定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將千絲劫送入裂谷之底,千絲劫融合之後,與之本命相連的阮青雪自然也會慢慢恢覆。

夜色之中,兩人悄無聲息的返回營地,而龍小芝也在察覺到兩人返回之際閉上眼睛,臉頰微微嘟著,長長的睫毛卷翹,顯得恬靜而安穩,軒丘千玨輕輕走上前,用手指摸了摸龍小芝的臉頰,這才盤膝而坐,打坐修煉。

夜色沈沈,時間流淌無聲,天邊天光破雲,晨光灑在一望無際的恒斷山脈,叢林之下,光線也微微明亮了些許。

一夜修整之後,眾人狀態明顯好了很多,一行人很快再次踏上北行之路,渡過恒斷裂谷之後,眾人沒有在遇到什麽奇特的生物,雖然仍舊與危險同行,卻也輕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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