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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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

她待要激動地一探究竟,母親已經有幾分窘迫的將那些“資料”收了起來。

許念自然不會輕易地放過這個深挖邊角料的好機會,打起了精神探究到底,李曼被她纏了半天,終於拗不過她,期期艾艾地說:“你爸,你爸年輕的時候給我寫的情書。”

許念難得在母親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覺得十分有趣,問:“您怎麽現在翻出來了,上頭寫了什麽?”

“這不是你爸要出院了嘛,我整理了一下以前的東西……”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居然順著女兒的話說下去了,遂恢覆了以往的姿態,往許念肩上敲了一下,“盤問起爹娘的事來了,長本事了!還不快去覆習!”

許念悻悻地吐了吐舌頭,帶上門準備出去的時候,忽聽母親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她說話一般,看著手中的信件,發出了句感嘆:“有時候想想,年輕的時候留點念想也挺有意思的,瞧他這傻樣,寫個情書這麽多錯別字。”

許念回過頭,正瞥見母親有些悵然,有些若有所思,間或夾雜著些喜悅緬懷的側臉,陽光從窗扉間照射下來,這一瞬,李曼女士穿著冷硬正裝的身形忽然變得格外溫柔起來,許念默默註視著母親,咂摸出了一點時光悠悠,青春漸老的意味。

下一瞬,母親又感應到了她的存在,極快地翻臉道:“看什麽看,你的腦袋瓜還是先好好讀書!”

切!

*** ***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確實不能太早下定論,事與願違這個詞總是無數次高頻率的出現在生活中。

父親出院修養的這段時間,自然地住在了她和母親生活的公寓裏。

好在母親是訴訟律師,大量的工作都在法庭以外,時不時要出趟家,打響了名聲之後還是和以前一樣忙碌,總是不著家,因此和父親相遇的時間並不多。

雖然真碰面了也還是吵架就對了。

有時候礙著許念的面子,兩人還會各自收勢,好歹算是收斂了那麽一些。

許念課業繁忙,無心他們雞毛蒜皮的勾心鬥角,因此日子過得也算歡暢。

姜以致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來輔導過她的功課,據說是在忙著什麽比賽的訓練。她一段時間的改錯練習和高強度的學習下來,除了那些難度超綱的大題,其餘倒也能勉強應付,只是偶爾自己查漏補缺,發現了粗心所致的錯誤,卻沒有人在一旁陰沈著臉訓她,總覺得好像缺了什麽似的。

一個難得可以喘口氣的周末,許念正鹹魚地躺在沙發上看著動畫片,母親忽然毫無預兆地拉著她跑去名牌專賣店挑選禮服。

她被從沙發上扯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處於懵懵然的狀態,嘴角還叼著根塑料吸管。

母親卻不由分說,摘了她的耳機給她套上了件衛衣。

許念迷迷糊糊地問:“媽,你怎麽□□一樣?要去幹嘛?”

“你們靜萍老師兒子訂婚宴,在前面國際酒店,給我發了邀請函,說是可以帶個人去。”

這個朱老師為人古板嚴肅,但兒子卻是個t市排得上名號的商業人士,有時放學還能見到豪車接送,大概是真的熱愛教育,才會近退休的年紀,還事事躬親的在學校裏檢查風紀。

這不算秘聞的事也一直在學生之間流傳著。

“那我很忙啊……”許念對這種有錢人定個婚都要宴請四方昭告天下的行為十分不感冒,高級料理的吸引力不如動畫片,“不是有……”

她剛想讓母親和父親一起去,李曼女士便抑不住怒意一般拔高了聲音:“某人成天無所事事躺著修身養性,說是怕出去給我丟人,我當然得帶著我光耀門楣的女兒出門見人了。”

許念:“……”

她看了眼客房緊閉的門。

想來剛才帶著降噪耳機也還是不絕於耳的爭吵聲就是為了這件事了……這兩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許念嘆了一聲,人一旦鹹魚起來,是會養成惰性的,她覺得父親只是和她一樣懶得出門而已,何況許庭錚本身也不太喜歡那種看著觥籌交錯的場合。

“光耀門楣”這種詞都用上了,許念一點兒不覺得光榮,想想方才她看動畫片時房間裏傳來的動靜,就知道二人又是一場硝煙。

她磨磨蹭蹭的被老媽強行拖上車,強行換了套專賣店裏用一個不菲的價格買來的小禮服,然後在天色暗淡的時分抵達了傳說中威武霸氣的國際酒店。

國際酒店的氣派自不必說,配置顯然都是按奢華的超五星的規格來,許念不是沒跟著母親來過這兒。

每每來到這種地方,盡管面上不顯,心底總還是有幾分拘謹的,那些談笑風生的大人和他們這些小屁孩的話題基本聊不到一塊去,而在這地方遇到的同齡人……基本也沒什麽好溝通的,有些會看在她母親的面子上和她多說兩句,其餘的基本都是在聊時裝和化妝品。

好在還有好吃的餐飲與一些助興的歌舞類節目,在訂婚儀式開始之前,許念只管埋頭大吃。

天氣還冷,下車的時候許念忘了將外套披上,凍得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雖是正規場合,但她和母親只是兩個微不足道的賓客,因此皆選了最不容易出錯的小黑裙,畫了點淡妝便趕赴了酒店。

朱老師的兒子不愧是個有身份的,只是訂婚儀式,似乎還宴請了許多t市甚至附近幾個省市的商屆人士,直接在酒店包了一層。

二人在前臺做完登記後直接搭電梯上了23樓,出了電梯,踩著厚厚的地毯走了沒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母親出示了邀請函,便有侍者引他們入內,隨意介紹了兩句便離開了。

許念擡頭打量包間內環境,不由舒了口氣:大概朱老師的兒子是年輕人做派,訂婚宴並沒有選擇傳統的中式餐,而是拿著盤子到處走的自助,避免了她坐在圓桌旁旁聽大人們你來我往的尷尬。

一會兒母親和她的朋友敘舊或是拓寬業務的時候,她只管拿著餐盤蹲角落火車一樣狂吃狂吃就好。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她少有的幾次母親拉上湊夥似的來這兒應酬,都是一頓晚飯就結束的事情,哪曾想到還會遇上熟人?

準確說倒也不是太熟悉的人,是那種只見過一次,但屬於因為人家長得好看所以印象比較深刻的。

許念托了個盤子站在一個擺放食物的長桌前,物色合她口味的食物。

她的餐盤上已經放了些顏色鮮艷的肉類食物,她左右琢磨著想找點醬料,便指著眼前擺放精致的一團雖然黑乎乎,但口感應該不錯的醬疊問傳菜的師傅:“這是什麽?”

“FIG AND PRUNE PASTE……”師傅還沒來得及出口,一個婉轉的女聲便在她耳邊響起。

什麽跟什麽?許念耳朵裏聽了一串英文,不由有些楞怔地回過頭去。

一個鵝蛋臉,長發披肩,身著紫色長款禮服的人亭亭而立,端莊漂亮的樣子宛如一只空谷幽蘭。

然後這位幽蘭開口解釋了:“無花果西梅醬,大概還加了點朗姆酒。”

……

哦,原來是無花果醬。

許念瞬間嫌棄臉,幹脆舀了勺旁邊的番茄醬在碟子上,接著回過頭,生硬的想和眼前這個女生打個招呼。畢竟她都主動上前跟她說話了,不搭理人很不禮貌。

可許念剛說了個“你好”,接著便有點卡殼——因為她完全不記得對方叫什麽。

她的時間都被卷子給占了,能記住《文心雕龍》的作者是誰就很不錯了,顏控認的是臉,又不是名字。

這種雙方只能說認識,又並不熟悉還要強行搭話的感覺真是太不美妙了。

好在對方大概也不記得她叫什麽了,十分正式且高傲的重新進行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宋韻西,和你姜老師從小就認識了。”

“……”這個多此一舉的後綴什麽鬼?

許念看著她昂起的高貴下頜和天鵝般優雅揚起的脖頸,覺得有點不爽的。

☆、騙子

即便不太快活,這種場合下的禮儀還是要保持的,許念放下餐盤和刀叉,去與她握手:“許念,幸會。”接著就自顧自地準備換個地方覓食了。

宋韻西對她這個舉動有些不滿地“餵!”了一聲。

許念疑惑地回頭:“有事嗎?”

宋韻西跺完腳,突然發現自己又好像沒什麽要和許念說的,純粹遠遠看見這個自己一眼便內定了的假想情敵,還穿著上個早秋的禮服,故意來秀一下罷了。

她這個不足為人道的心思真的說出來又顯得自己很上不得臺面,於是“餵”完了便這樣不上不下地對著許念的視線,不知該說什麽了。

好在她反應很快,躊躇了片刻,側過頭拿了杯紅酒,然後狀若漫不經心地問:“以前沒在堂姐那見過你,姐夫那邊請的?”

許念這才想起這次訂婚宴的請柬上女方似乎就是姓宋,看來宋韻西是女方的親戚。她的問題倒也沒什麽毛病,便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

宋韻西似乎還想再說什麽,正前方的舞臺上突然有人叫了她一聲,宋韻西回頭:“馬上來,”說完這話,又回頭對著許念道“許小同學,我一會兒上去拉個琴,有沒有興趣賞個臉聽一段?”

這宴會好好地開著,就算宋韻西不上去演奏,她也是要留著好吃好喝的,吃東西還有伴奏這種事當然是不聽白不聽,因此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麽特地來給自己打個招呼擡舉自己,但許念還是欣然接受了:“好啊好啊,加油。”

宋韻西聽了她的話,放心的去前面準備去了。

方才還在和一些到場的賓客交談的母親突然蹭到她身邊,暗戳戳地問她:“你什麽時候和宋家的千金認識的?”

“宋家的千金……”雖然知道在場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貴,可母親這形容詞,讓她覺得有點玄幻。

大小姐,喜歡她的家教老師?傲嬌小姐戀上高窮帥?

許念心裏咯噔一下,這樣的想法本該讓她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可這次她卻突地覺得有些不舒服。不自覺把叉子上的可麗餅狠狠嚼了兩下。

她這出神的功夫,李曼又叫了她兩聲

許念回過神來:“啊?”

“啊什麽,問你怎麽認識宋家千金的?”

“哦,哦……不認識,就見過,好像是姜老師的學妹,什麽來頭?”

“還能什麽來頭,含著金湯勺出身,本人也十分優秀,長得好看,成績優異,才藝出眾,我還想你要是認識可得好好跟人家學學。”

“……別人家的孩子,媽,你就不能看到你女兒的優點嗎?我打架一流啊。”

“跟你爸學的那點三腳貓功夫還是不要拿出來吹了,”李曼說完這句,看女兒一臉暗藏陰郁的模樣,趕緊補救,“是是是,我們老許家的千金那也是數一數二,秀外慧中的。”

“……”許念對於老媽這十分敷衍的話表示氣憤,並且十足生氣地多吃了一塊雞翅。

“不過小姜和宋家的掌上明珠可不光是一個學校的關系啊。”李曼想起許念前頭的話,突然說道。

“嗯?”許念心中一動,“什麽關系?”

“當然是……”李曼正待回話,卻見原本看著有些憤憤的女兒突然目光呆滯的看著正前方,吃了一半的雞翅從直直豎起的叉子上掉了下來也沒察覺。

正廳門口,姜以致穿著一身筆挺的藏藍色西裝,內搭同色的綢緞質感的花襯衫,仿佛每一絲皺褶都極其不經意地內斂風騷著,西裝外套沒有系扣,襯衫的領口也敞了兩粒,上次見他還有些長的劉海也悉數抓到了腦後,清雋的眉目立時深遠起來,走路帶風,姿態十分不羈地登場了。

他的出場又是仿佛自帶了鮮花和光環的樣子,沒走多久便有人迎上前去,嘴裏熱烈的喊道:“姜少,等你好久了!”

許念:“……”

她甫一見到這樣的姜以致,一時竟有些認不出來,甚至懷疑只是兩個長得特別相像的人罷了。直到那幾聲石破驚天的“姜少。”

許念遠遠聽見這個稱呼,心裏一陣惡寒,她父母雖然都是工薪階層,但她從小到大見過的有錢人也不少,通常同齡人都是直接指名道姓的叫人,很少像叫沈卓那樣稱什麽少的,京城四少嗎?裝神!她心裏不屑的想。

這樣的稱呼多半帶有不熟悉的恭維性,而姜以致這一貴氣灑脫的出場和讓她聽不慣的稱呼,似乎暗示了他與她所認知的不相同的身份。

許念一時消化不了其中的信息,又是半晌的楞怔。

母上戳了她一下:“發什麽楞呢,叉子都快掉了。”

“姜老師……怎麽會在這兒?”許念訥訥。

“姜家和宋家關系一直很好,人家和宋家千金也是從小認識,關系匪淺,這有什麽好意外的?”母親對於她大驚小怪的樣子表示奇怪。

“姜…等等,他不是說自己是勤工儉學的特困生嗎?”

“小姜開個玩笑也能信?他以前和你……”

“大騙子!”許念沒等母親說完,突然憤怒的嚷了一聲。

酒店的宴會廳面積很大,許念特地挑了較為偏僻的一個長桌,才開始大快朵頤,再加上廳中擺放的綠色植物遮掩,宴會廳裏人聲鼎沸,這裏其實很難引人註意,因此許念這一聲不算太大的抱怨並沒有得到什麽人的註意,只是把李曼給震動了一下:“不是吧,寶貝你還當真了?”

“你也沒跟我說過啊,他如果是那個什麽姜家的公子,來給我做家教幹什麽?”

“我沒說過嗎?你暑假的時候我去給T大辯論會做嘉賓,辯論結束隨口和小姜提了一句,沒想他就真的來給你當家教了。我記得他第一天過來,我就說過了……”李曼摸了摸下巴,“哦,不對,那天你在公交車上,沒來得及說,好像上個月有跟你提到吧,後來小姜說什麽來著……?忘了,反正給叉開了。”

故意的!許念十分雞賊的下了結論。

“你們也好久沒見了,有機會去打個招呼,註意禮貌。”母親今天似乎和往常一樣繁忙,兩人沒聊上多久便被人召喚走了,走前不忘叮囑。

“不去!”許念內心奇異地堵著,她突然有些煩躁起來,暗暗嘟囔了一句。

什麽嘛,合著這貴公子前頭哭窮蹭飯什麽都是裝的?

大騙子!

許念的腦子執拗的轉不過彎來,盡管姜以致一直是自信高傲的樣子,可這樣從未見過的一面,這樣杯觥交錯間春風得意的模樣,不由讓她覺得有些刺目,尤其是看到舞臺旁邊調試樂器的宋韻西突然放下小提琴,朝著姜以致走過去,挽起他的手臂,一幅十分熟稔的樣子,側頭微笑著說了什麽。

什麽嘛,這樣還說不是青梅竹馬?

大騙子!

許念生氣地給自己倒了杯椰汁,然後又覺得椰汁不夠高大上,換成了紅酒,一氣兒喝下去,皺了皺眉——一點也不好喝,還有點澀怎麽回事!

她一口悶結束,又擡頭朝舞臺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對上宋韻西玩味朝她探來的目光,見許念看著她們,還朝她眨了眨眼。

靠!

和我有個毛關系,沖我耀武揚威什麽!許念懊惱的同時覺得更堵了一點,紅酒的味道在口中回蕩,更澀了一點。

仿佛是許念幽怨的目光太過實質,從踏進宴會廳開始便忙著應付周圍各色人物的姜以致若有所覺般朝許念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本玩世不恭的笑意漸漸收了下去,目光也跟著亮了起來。

許念見他看過來,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姜以致笑了笑,和旁邊的人說了兩句,便快步走了過來。他原本就是極其耀眼的人,這身騷包的打扮完全荷爾蒙外放,周圍立時有不少目光往他身上瞟。

姜以致大概是習慣了這樣的目光,渾然沒有察覺的樣子,徑直朝許念的方向走去。

許念很久沒見他,其實心底未必沒有期待,卻沒想到再見是這樣的。她下意識的想轉過身走人,但又覺得這樣太過刻意,於是依舊保持著直挺挺的站姿,手裏端著已經空了的高腳杯,大眼圓睜,頗為憤世嫉俗的模樣。

姜以致一過來便若無其事地薅了兩下她的頭發:“月考怎麽樣?”

許念其實上次考完給他發過微信,甚至還由他解答了幾個她沒解出的題,但她此刻內心煩躁,便沒有再回答,只說:“別動我頭發!”

這話出口,她自己便先詫異了起來,自覺這語氣太沖了,趕緊補了句:“出門梳了好久……”

這倒是真的,因為是正式赴宴,她出門前一絲不茍的盤了許久的頭發。可姜以致其實也就摸了一把,沒到毀她造型的地步。

“……哦,”姜以致悻悻地收了手,然後憑借身高優勢深深看了她一眼,少見的誇讚,“裙子很襯你。”

他說的其實是真心話,許念不算矮,但勝在骨架小,因此整個人看上去還是玲瓏的,黑色的小禮服款式簡單,沒什麽突出的特點,露肩的設計卻正能看到她圓潤的肩膀與線條分明的勻稱鎖骨,盤起的頭發更顯出一截白皙的脖頸,也許在烏泱泱的人群裏看不出什麽,但這樣靠近了瞧,確實是內斂而精致的冶麗。

許念大概出門沒怎麽照鏡子,然後又見了那“幽蘭”宋韻西,只覺得姜以致分明是在敷衍她,遂勉強扯動嘴角笑了笑,說:“老師的西裝也很好看。”

“嗯,我穿什麽都好看。”姜以致理所當然。

“……”許念其實只是暗戳戳的酸他只有衣服好看,但面對他這樣的厚顏無恥也是無言以對了。

不過這句話卻讓許念對他的陌生感減輕了不少,她仰頭認真地看他,很想問一句:為什麽要裝窮二代騙我呢?騙成了我就可以繼承我的螞蟻花唄嗎?

郁悶的不行。

姜以致低頭看著許念有些陰沈又呆滯的模樣,好笑的翹起半邊唇角,問她:“看來是沒考好了,心情這麽差?”

許念這次的成績確實退步了一些,近段時間兵荒馬亂的兩頭跑,又是擔心老爸的病情,她的成績還能穩定在年級前一百已是不易,可她現在怒氣顯然不是為了這個。

“你為什麽……”許念猶豫著開口了。

“是不是因為今天的我太過俊朗,驚呆了?”姜以致耍寶似的將原本已經定了型的頭發又抓了兩下。

許念並不想理他。

並且有三十秒不太想和他說話。

在她沈默的三十秒裏,舞臺正中間突然傳來了樂聲,接著是穿著正式的司儀清嗓的聲音——訂婚儀式要開始了。

負責主持的司儀很是老練的來了段熱情洋溢的開場白,頓時在場或站或坐所有目光都向著舞臺正中望去。高分貝的話筒音響也瞬間擾亂了許念的註意力,這麽一攪和,她頃刻間已經忘記原本還要追問的事,往宴會廳的正中看去。

在一段大意是:今天天氣真好,感謝各界名流到場參加某先生與某女士的訂婚宴,這位先生與女士如何如何的牛逼與如何如何的相識,司儀與親朋如何為這對璧人祝福之後,這個主持忽然接著說道:為了表示對準新郎新娘的祝福,我們在儀式開場前先由宋女士的親妹子為大家演奏一段。

因為只是訂婚宴,遠不如婚禮那樣正式,主持人的說辭顯得比較風趣隨意,而在場嘉賓也都沒那麽正經,比如許念眼前敞了兩顆扣子,一邊聽主持說話一邊將她盤子裏的肉食掃蕩幹凈的這位……等等,他是什麽時候把襯衣的前兩顆扣子都系起來的?

姜以致迎著許念訝異的目光,嘴角又是一個風輕雲淡的弧度,微微笑了笑:“唔,早知道還是扒拉根領帶出來了,”然後邁開步子,說,“上去啦,你站這兒別動,我一會兒過來找你。”

許念:“???”

她一頭霧水,姜以致已經走上臺去。

然後她看到了原本籠在黑暗裏,如今已經打了圈光的鋼琴,和站在臺上架好小提琴,做等待姿態的宋韻西。

合著還是合奏……

許念心中的姜以致在顛覆,原本低矮的盆地漸成高山仰止之勢,片刻之間,他由一個心裏苦又刻薄的高貧帥成了一個實打實的高富帥,而且這個高富帥還自帶優雅的光環。

她在恍惚間心跳加速,同時因為這樣突如其來的顛覆感到萬分不適,甚至隱隱的有些不快。

許念帶著一點自己都不明白的不愉悅的心情聽他們愉悅的合奏。

演奏的曲目是比較應景的《愛的協奏曲》,她一度很喜歡這首曲子,因為這首由鋼琴藝術家理查德所作的靈動又充滿愛意的音樂,一度是一中放學時必放的經典曲目。許念家裏通常沒什麽人,除了周末江阿姨過來打掃燒菜之外,許念通常都是在外面解決自己的夥食的。

於是她經常是在這樣的鈴聲中和一些住宿生結伴去食堂吃晚飯,或者和幹靜在學校周邊的便利店湊合一頓,這樣的音樂聽久了,偶爾還能從中聽出點小意境來。

然而此刻,她耳中聽著這熟的不能再熟的曲子,眼裏盯著臺上的一男一女,那弦樂的琴弓上下起伏的弧度和鋼琴琴鍵的翻飛讓她感覺不酥糊!

許念壓抑著自己的不快,自虐般的繼續聽著看著。

藍色西裝配件緊扣的襯衫原本是有些gaygay的,但姜以致十分機智的沒有把外套的扣子扣上,反倒灑脫自然很多,這與大多彈鋼琴的紳士不同,他像是臨時才被通知這回事,什麽準備都沒有就上去了,索性這場合也沒什麽太大的講究,這一身並沒有讓人感到不合時宜,淺色的光暈投射下,坐在鋼琴前挺拔的身材更為惹眼,俊逸的眉目在燈光下也更為清晰,風度翩翩且俊美無儔著。

而宋韻西一身修身的長款紫色禮服也是很是修身,顯得她高貴窈窕,風姿綽約。

他們的配合很嫻熟,一點不像臨時組合起來的,在不斷流瀉的悠揚樂聲與燈光暗影的襯托下,兩個人可以說是俊男靚女,十分聖潔了。

聖潔地圍觀群眾紛紛側目,嘖嘖讚嘆,聖潔地圍觀群眾許念根本不想直視。

她不懂音樂,但也聽得出他們演奏的很不錯,中間稍作修改插入的一段小提琴獨奏也是將這段堪稱養眼的合奏氛圍推向了頂峰。

漸漸周圍有人切切私語的交談:“真厲害。”

“廢話,姜家那小子和宋家千金多少年前就一起用這首曲子參加過比賽,哎呦,這麽好的兒子女兒真是讓人羨慕。”

“這不是一上來就搶準新人的風頭哈哈哈……”

“金童玉女金童玉女。”

……

雖然大部分人還是在靜心聆聽這段音樂,但諸如此類的討論聲還是不覺於耳,許念的不爽也在這些言談之中達到了頂點。

什麽毛病,開場演奏這曲目,趕客嗎!

她自言自語般的嘀咕,然後將手裏的叉子輕輕放下,在除了舞臺其餘地方基本黑乎乎的環境裏找了一圈她的母親,未果。

最後幹脆掏出手機給李曼發了條微信:“我有點不舒服,出去透口氣。”

母親沒有回答,大概是也在欣賞“金童玉女”的演奏。

許念慪著口氣走了。

她覺得自己滿肚子廢氣,在深秋裏逐漸膨脹,直到走出酒店才發現外面根本冷透了,外套在李曼的車裏,她沒有車鑰匙,穿著件露肩的禮服,光著膀子,瞪著個低跟的小鞋就跑出來了。

然而才出來這麽一會兒,也不知道那首歌結束了沒。不對,結束了她也一點不想回去,誰知道那個宋韻西會不會又邀請她留下來看什麽千年狐貍成精的戲碼?

許念抱緊了她的肩膀在酒店門口徘徊,思緒混亂,一會兒覺得如果不打聲招呼就離開大概會被李曼女士招呼,她沒必要非跑外面去,可以在衛生間或者找個休息室玩手機玩到宴會結束,一會兒又覺得她吃都吃的差不多了,留下來毫無意義。

許念在門口站的盤好的頭發都風中淩亂了,才打定主意回去看看,可才走到正廳門口,便聽到裏面響亮的掌聲。

宋韻西和姜以致鞠躬致謝,宋韻西側臉對姜以致微笑著說了什麽,而她那個不太敬愛的家教俯身側耳,一派專註溫柔。是與往常面對她時的不耐煩完全不同的。

許念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宋韻西m

哈哈哈,本來大概是女主出了酒店遇到男二然後被男二劫持出去high,被男主飆車救人這種狗血戲碼_(:з」∠)_然而一寫男二就卡,決定還是別讓他出場了,而且男主設定太多了,簡直……

下次改正吧……

啊啊啊好想快點完結啊,想寫百合想寫百合,小姐姐萬歲!

☆、番外1

周嘉遇有一種奇怪的直覺。

他覺得他喜歡的那個漫畫作者就在他們學校。

這個直覺來的莫名,且毫無根據,但他就是堅信。

就像所有《屠龍寶刀,點擊就送》的讀者都認為漫畫作者幹雄必定是個七尺男兒,但他堅信幹雄不是漢子。他覺得這麽粗中帶細,不拘一格的感人故事和畫風一定出自一個如水般蕙質蘭心的軟妹之手。

他猜對了一半。

幹雄本人——幹靜,不負他的期望,確實是個妹子,但同時也是個質地硬實的妹子。

彼時天朗氣清,正是幹靜高二的上半學期,遲到的下課鈴聲解放了一圈躁動的,不甘寂寞的靈魂,北半球溫帶氣候在這一年格外熱火些,即使快要入秋,默默地坐在那兒,也能沁出層薄薄的汗。

同桌一如既往地跑去和後排的男生扯淡,幹靜聽著後面傳來的聒噪聲,不自覺轉動筆尖,填滿了求根公式的稿紙上出現了一個刻薄女人的模樣。

後排的聲音還在繼續,含著炫耀的聲音尖而利,像只被揪著脖子的老母雞:“臥槽,我跟你說!我上次組隊組到一個傻缺,媽辣雞,上來就……差點團滅,還好老娘……”

新手嗎這麽玩?

這逼裝的很失敗,幹凈搖搖頭,給草稿紙上的人物加了個對話框,上書——老娘一挑五。

前排的男生也聽不下去了,轉過頭來:“臥槽朱綺你會玩游戲嗎,吹什麽牛逼。”

幹靜嗤笑一聲,朱綺當然會玩游戲。

她昨天中午午休還看到朱綺拿著手機看游戲視頻,就為了今天和男生瞎扯。

游戲主播的教程還能有假?

然而事實上,她也知道朱綺基本不玩游戲,都是通過游戲視頻來維持和男生們的日常聊天,不過這也沒什麽,誰還不是個高中狗,他們都沒時間玩游戲,看了游戲視頻來吹吹牛無可厚非。

只是朱綺的牛逼吹大發了,以她的手速,高階的俄羅斯方塊都玩不轉,可她看的偏偏是高階玩家的玩法。

……這就很尷尬。

被人拆穿……那就更尷尬了。

幹靜懶得去聽朱綺打腫臉充胖子,負隅頑抗式的辯解,帶上耳機,將草稿紙翻過一頁,專心做題了。

晚上班裏有件大事要辦,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所有人沖進食堂吃了個戰鬥型的晚餐,關上門,拉上窗簾,再打開燈,晚自習開始前,班裏所有人由班長領導著把桌椅圍成了一圈,而剩下多餘的幾張課桌則暫時性的堆到了附近沒人用的實驗室前,教室裏假模假樣的放了幾只氣球,幹靜則張羅著人把正前方的黑板畫的花裏胡哨,十分姹紫嫣紅,黑板上書幾個大字:徐老師生日快樂!

今天是老徐的生日。

她們二班的班主任老徐,教她們英語,是個年近三十的女子,身材矮胖,但為人十分富有朝氣,教了他們才一年多的時間,已經很能和他們打成一片了。

從周一班長在群裏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大家就開始做準備了,此刻班裏的氣氛前所未有的高漲。

他們的動作可以稱得上迅疾,分工明確完全不帶拖泥帶水的。等一切布置的差不多了,才聽班長有些氣急敗壞地沖電話裏吼:“快點,蛋糕呢,你們走讀的到底靠不靠譜的,我都讓人把老徐叫過來了!”

電話那頭的幾個似乎也很是著急:“臥槽,那個送快遞的堵路上了,我們也很絕望啊,千萬讓人拖住老徐!”

“臥槽,臥槽!快一點啊,八點執勤老師就過來了,什麽鬼!”

“不是說跟執勤老師打過招呼了嗎……”

“那你們也趕緊啊!”

……

一陣兵荒馬亂。

好在幾個走讀的最終還是不負眾望,趕在老徐氣勢洶洶的抵達高二二班教室前趕到了。

他們迅速滅了燈,只留蠟燭上的一點光芒,在老徐進門時準備好了禮花,只等她進來時大叫一聲:“surprise!”

原本二班的學生是以班上有人打起來了為由把老徐騙過來的,可老徐似乎進門前就通過外面的風吹草動和緊閉的窗簾預料到了什麽,打開門被噴了一頭一臉的彩帶,看著很高興,卻沒什麽驚訝的神色。

只說:“哎呦你們這幫小崽子,過生日就過生日,搞什麽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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