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

“你還真行，數學書上全是畫畫。難怪數學這麽差。來，開始吧，看這個有理數，倒數等，書上這裏很重要。你看一下這個例題，我再這裏給你出幾道，待會你做。”

林南星工工整整地在草稿紙上寫著自己出的題。“看好沒有，看好後，你做一下我這題。”林南星傲氣地說道。

“嗯，應該好了。”山嵐小心翼翼地接過林南星手中的草稿紙，放在自己桌上，吃力地做著。

“你怎麽還沒有做完啊，豬啊。”10分鐘後，林南星看到山嵐還沒做完，從山嵐那裏搶過草稿紙。看山嵐列的式子後，不由氣得青筋暴露。“你做的什麽啊，你剛才看的例題，怎麽看的。智障。”

“如果我數學稍微好點，我還會找你補課嗎？”

“你靠我近點，一步步教你。”林南星強忍著心中的怒火。

山嵐害怕地移了移板凳，感覺都能清楚地感覺到林南星急促的呼吸。就這樣，林南星，一道一道地講著自己劃的重點題，然後再讓山嵐在自己面前做著相似自己出的例題。一道道，一頁頁，時間很快到了1點。

“1點了，我要吃午飯了。待會要去打球”林南星假裝不耐煩地說道。

“嗯，好，謝謝。你數學真好，怎麽做到的呀。”

“興趣吧。以前每次我做出來一道很多人做不來的題，我就特別開心。就覺得數學很有有趣。每次看到數學公式，我也不會怎麽背，就覺得很親切，看到公式後，就能說個大概。有時候，就會看到公式想到其他有些很難的典型例題。說了也白說，你還不是聽不懂。”林南星惡狠狠地望著山嵐。

“我現在不懂，說不定我以後懂。你少瞧不起人了。”山嵐對林南星做了一個鬼臉。

“那你加油，我估計如果你數學提高了，很大因素不是靠你的智商，而是靠我的超高水準的輔導。”

山嵐望著面前這個驕傲自大的男生，真的很想狠狠修理他一番。

山嵐的假期生活大概就是這樣，早上在林南星家接受林南星的指導，下午以及晚上在家看書做題。山嵐為了激勵自己，在自己的房間掛滿了各種勵志便條，比如什麽“不要將這個世界讓給你鄙視的人”；比如“男生喜歡閃耀的姑娘”；比如“你雖然不能改變你的外貌，帶能改變你的成績，讓陳李洋正視你”。

連洗手間都放滿了各種作文集。語文老師曾在班上說“山嵐，你的語文有嚴重問題。看你的文章，讓我的心特別不舒服，一篇文章全部是病句。”山嵐一氣之下纏著媽媽在圖書館給自己買了《林徽因傳》、《餘光中節選》、《泰戈爾語錄》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The world has kissed my soul with its pain, asking for its return in songs.”山嵐讀到這句，禁不住念出聲。咦，這句話什麽意思呢？管它的，沒下來，套用在作文裏再說。

山嵐不斷倒數著離開學的日子。終於開學了，山嵐既緊張又興奮，開學後的一個月有月考。山嵐從來沒有這麽迫切地想要考試，想要通過考試向平時看不起自己的同學證明自己。

開學後，用林南星的話來說，山嵐無時無刻都在學習。下課時，山嵐學習；體育課，山嵐學習；連晚自習課間，山嵐還在學習。這個女人瘋了，唯一可以逗山嵐就是山嵐來問自己數學題時。

初三下期第一次月考來了，山嵐既緊張又盼望。然而在知道成績的時候，山嵐卻出乎尋常地平靜。總算在前10名了。在看到名次的那一刻，山嵐默默地對自己說“看，這世界上沒有什麽是絕對的，也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山嵐過去發現玩游戲，打電腦是世界上最刺激的事情，但是當自己選擇另一條路來證明自己輸贏的時候，才發現這個更讓人上癮。以前小學她總在班上排名倒數，總是很羨慕成績好的學生。覺得他們天天玩游戲，然而成績還這麽好。當她真正意義上了解如何學習的時候，才知道好學生並不是這樣的。好學生並不是像他們說的那樣一直都玩，或許是自己早已完成了周末作業以及預習完下周的上課內容，才在父母的同意下玩上一小時的游戲。他們過的並不輕松，父母早都給他們安排了各種補習班，但是上臺講自己學習方法的時候，強調的卻是自己不怎麽努力，自己很註重效率。是啊，足夠努力，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力。

每個人的學習方法都是不同的，有些方法適合他，但不一定適合你。但是最好的學習方法，就是最笨的學習方法------努力。不可否認，好的學習方法很重要，但是哪個尖子生又敢否認自己能獲得成績上的優異完全是取決於自己的效率，自己從來沒有花時間預習上課重點，沒有花時間覆習考試內容，沒有花時間做著一切可以提高成績的事兒。只是他們都是背後努力而已。

山嵐想要徹底蛻變，畢竟在自己的前十多年時光中從來沒有得到過什麽羨慕，或是在老師眼裏能與尖子生平起平坐的資格，或是優等生正眼的目光山嵐發現這個感覺真好，這一年的下學期，山嵐的成績以強勁的勢頭快速上升。當山嵐發現，自己每次考試名次都能穩定在班上前8名的時候；當同學們私下裏議論山嵐的成績怎麽變化這麽大的時候；當在陳老師那兒，山嵐和陳李洋因為一道題切磋時候；當看到媽媽第一次笑著參加家長會，作為家長代表發言的時候；當楊熙然走過來，問山嵐用什麽輔導書的時候她懂得了一個道理，越努力，越幸運。

☆、一起買書

憑借初三下期成績進步的猛勢，山嵐被分到了南外高中的精英班。這個班裏還有初中班裏的幾個同學，比如陳李洋，楊熙然，陳李洋。

高中的陳李洋還是像初中一樣。就如一杯冰凍的淡淡的檸檬水，對每個人都是一樣謙卑，溫和。

“媽媽，你說現在我可以告白我們班上的一個男生嗎？”

“這個男生優秀嗎？”

“嗯，我們的年級第一，但是，但是，我的成績雖然能再年級前20了，但是，我和他還有一些差距。”

“那就先把這暗戀藏起來，先去追趕他。先能和他一起大學一個學校後，再去追求。這也不晚呀。”山嵐的媽媽說完，又緊接著給山嵐講述著自己當年班上初高中時期談戀愛的情侶最終大多都分道揚鑣。

山嵐默默地把陳李洋這三個字藏在自己的心裏，默默地去追趕。這個秘密，只有媽媽和自己知道。山嵐比以前更加刻苦。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的瓶頸，當差生前進到班上的前5名，或許需要努力。但是當從班上前五名前進到班上一二名，需要的或許是加倍的努力。當努力變成了一種習慣，當排名前列變成了一種習慣，當看書做題變成了一種習慣，過去的那個自己好像越來越陌生了。各科的錯題集做了一篇又一篇，完型填空做了一篇又一篇，字音字形反覆背了一個單元又一個單元。追逐陳李洋的日子真的好累。

“陳李洋，你，你這周末不留校啊？怎麽也乘校車？”山嵐發現陳李洋在校門口等著校車，笑著問道陳李洋。

“是去買老師要求買的教輔。你呢？”陳李洋背著一個阿迪達斯的斜挎包，南外的校服被陳李洋穿的特別好看，幹凈而又帥氣。在山嵐眼裏，陳李洋就像一張很幹凈的白紙，沒有一絲雜質。

“我也是去買。還要幫買幾個室友的。”

“我也是，還要幫林南星他們買。我們可以一起，反正買了，還要回來。”

“嗯，好。”山嵐低著頭，漲紅了臉，看地面上陳李洋和自己相並肩的影子，莫名感到害羞起來。

“校車來了，上車吧。”陳李洋淡淡地說道。

山嵐上了校車，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沒想到，陳李洋也坐了過來，坐在了山嵐的旁邊。還是那股熟悉的檸檬的味道。

“你的性格一直都是這樣嗎？”山嵐鼓足勇氣，邊問邊假裝看著窗外。

“嗯？”

“你性格都一直是這樣對每個人都很有禮貌，對每個人都很溫柔嗎？”

“應該是吧。”陳李洋淡淡地說道。

“那你對很多事情的真實的感受也不表達出來，這樣，會不會感到反而孤單？”

“也行，習慣就好。”

“其實，我覺得如果陳李洋同學，在傷心的時候大哭，在開學的時候大笑，在某次考試還是班上第一時，會有那麽小傲嬌。這樣都挺好的。我很幸運，能和大神你，初中同學也是高中同學。一直都覺得你很優秀，但是，感覺能真正了解你，和你成為朋友，感覺好困難。你對每個人都很禮貌，然而，我又覺得走不進你。”

“我們一直是朋友啊，我也很幸運，見證了你的進步。想當年，最初剛開始和我一起在陳老師那兒的補課老師，感覺時間過得好快。你變化挺大的。”

“你就沒有什麽變化，永遠是第一名。”

“哈哈。我還以為你會說，我變得更高了。”陳李洋打趣道。

“嗯，真的高了，想當年，你比我高一個腦袋，現在都快一個半腦袋了。”山嵐很喜歡這個感覺，由於校車的顛簸，陳李洋和自己的肩膀時不時相互碰到，肢體時不時不經意間有微妙的小摩擦。火熱的陽光將山嵐的臉烤得通紅通紅。這一刻，感覺車上只有他們兩人，沒有考試，沒有外界的流言，沒有紛擾，只有陳李洋和山嵐。

“下車啦，我們在文軒買吧。”陳李洋提醒到山嵐。

“嗯，好。”山嵐緊跟在陳李洋身後。

“陳李洋，你要吃可愛多嗎？”山嵐看到車站旁邊有家便利店，眼睛突然發光。

“嗯，好。你去選吧。我隨意，都ok。”陳李洋滿臉笑意地說道。

山嵐在冰箱那兒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了為數不多的草莓味可愛多。陳李洋從自己的斜挎包裏掏出了零錢。

“你付？我付吧，我請你。”山嵐吃驚地問到。

收錢的老爺爺打趣地笑道，“哪有女孩子付錢的道理。這個男生他要付，女生怎麽能搶著買單呢？男生豈不是很沒面子。”

陳李洋臉頰有絲潮紅，害羞地也跟著笑了。

山嵐和陳李洋並肩地走出了便利店。“來，這是我最喜歡的草莓味的冰淇淋，實在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每次我輸了，幫林南星跑腿，他都要芒果味。但我估計，你應該不喜歡芒果味的，就給你選了草莓味”

“嗯，好，謝謝。你喜歡草莓味？”

“嗯，你怎麽知道，不虧智商200呀。”

“謝謝。”

此時山嵐和陳李洋一起並肩走在街上，吃著草莓味的冰淇淋。街上只有這兩人穿著校服。南外的校服反而更像情侶裝，路上時而有來往的汽車，陳李洋見機將山嵐拉在靠在馬路的內側，自己走在外側護著山嵐。陽光下，充斥著樹葉炙烤的氣息，充斥著陳李洋檸檬的氣息，充斥著青春戀愛懵懂的氣息

“陳李洋，我們要的輔導書是這本吧？”山嵐舉著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數學厚教材擋在陳李洋的眼前。

“嗯，對。買吧。買完後，稍等一下，我再看看其他輔導書。”

“嗯，好。”山嵐跟在陳李洋的身後。好想永遠和他一起購物呀。山嵐突然幻想到自己和陳李洋以後結婚的場景，和他手牽手買水果，和他一起買衣服，和他一起買結婚戒指，和他一起買嬰兒用品。想著想著，山嵐不由地抿嘴傻笑了起來。

“嗯，我買好了，走吧。你要嗎？”陳李洋望著背後憨憨傻笑的山嵐。

“啊？這是王後雄啊？你平時做這個？”

“以53為主，這個無聊做會兒，打發時間。”

“打發時間那我也買吧，我爭取有機會打發時間。”嘿嘿，和陳李洋情侶書籍Get。

陳李洋和山嵐兩人在回去的路上漸漸話匣子打開了。陳李洋聊到自己喜歡的網球，聊到自己喜歡看的書籍，聊到以前和山嵐一起爭辯的那道數學題。原來，可以和陳李洋，這麽近。如果這是一個夢，希望永遠都不要醒來。

☆、長達六年的暗戀

“哎，兔子，你高考完後，打算去哪兒旅游嗎？可以組隊。”林南星湊到山嵐面前，眨巴眨巴著他的眼睛，長而濃密的睫毛在陽光下更為明顯。

“不知道，高考完再說吧。我這道題還不會呢，來，你給我講講。”山嵐將自己的物理練習冊立馬擋在兩人中間，來保持著兩人的距離。

“切，那你想報哪個大學？”林南星又緊跟著問。

“分數考的好，就報好的大學。考的不好，就報一般大學。分數哪樣，就去哪裏。”

“話說，你看你成績進步這麽大，擺脫了以前的倒數，是不是有很大那個人的功勞？”林南星說完，露出得意的微笑。

“誰的功勞？”山嵐不解地問到。

“咳，咳，咳，”林南星假裝咳了幾聲，“當然是本天才的功勞啊。想當年你在我家補課，是哪個人把一個笨蛋教會的。”林南星說完，又滿臉壞笑地望著山嵐。

“好好給我講物理題吧，真的是自戀大頭。”

在高中，林南星和陳李洋總是女生愛談論的話題。林南星性格張揚，陳李洋性格內斂。林南星臉上總會表現出內心的想法，陳李洋總微笑謙卑示人。林南星陽光，感覺在他周圍永遠是被火炙烤。陳李洋溫潤如水，淺藍色的眼眸宛若繁華薄澈的午夜星空般優雅溫順，讓人深深迷戀。

高中生活伴隨著一張張沒有間斷的理科卷子，一本本嶄新的需要完成的輔導書，一次次都有排名的小測結束了。考完高考的那個晚上，全班同學都糜爛地癱坐在聚會的飯桌上。有些喝得面色桃紅，有些吐得不省人事，有些在座位上嚎嚎大哭。18年的青春就要以這樣方式畫上一個句點。班主任再也不會攆著自己背字音字形，我們也再也不用做課間的啦啦操，再也不用刷那本53，再也不會上晚自習時偷偷傳小字條，再也不用穿那件以前被我們吐槽的校服這就是我們的青春啊。有人在緬懷它，有人在感嘆時光的蹉跎，有人在遺憾沒有體會過青春年少的那份悸動。

陳李洋和山嵐坐在旁邊的一個小桌旁，陳李洋悶悶地喝著啤酒。

“陳李洋，哇，乖孩子，也在喝酒耶。”山嵐指著陳李洋手拿的酒瓶，對著陳李洋傻笑。

“你還不是喝醉了。你還不是好學生呀。”

“好學生，對，我是好學生。我終於變成好學生了，”喝醉的山嵐莫名地哽咽著，“你知道嗎，你真的好優秀。大神級的人物啊，永遠是那麽遙不可及。追趕你的步伐真的好累，好累。你對每個人都微笑，微笑。但是我總覺得你內心卻很孤單，很落寞。”

山嵐又一口幹了一大杯冒著白色氣泡的啤酒。“你知道嗎？你在車上給我說，你覺得你籃球打得不好，很是自卑。我每次給你說，你打網球真的很帥的時候，都完全是內心真實的想法。”山嵐邊說著邊揉著自己的腦袋。“你給我說，你也是一個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缺點。但是，我真的覺得你就是那麽地完美，那麽地善良。你說，你一直微笑謙卑示人，不敢表露自己態度，是害怕別人反對。但我在車上對你說，其實你偶爾表露你的情緒也挺好的，這樣你會活得更輕松。作為朋友，不管是哪個樣的你，在我眼中，永遠是那個最完美最無懈可擊的陳李洋。”

陳李洋望著山嵐那雙含笑含俏的大眼睛，山嵐面容潮紅，小巧的嘴角也微微翹起。“你知道嗎，你說我紳士，說我網球打得特別帥氣，說我善良，很耀眼，很完美。在某些方面，你讓我變得更加強大，更加相信自己的未來。因為小時候，媽媽總對我說，這方面不好，另一個方面不好。說我不夠陽光，說我孤傲。但是，謝謝你 ，讓我變得比以前有那麽不一樣。謝謝你。”陳李洋扭過頭，用他淺藍色的眼眸註視著山嵐。憑借著酒氣，淡淡地說了一句“Now you should kiss me.”說完將雙唇湊到山嵐面前。

陳李洋把身體壓了過來，溫柔地親了親山嵐的上嘴唇。山嵐被嚇得一臉懵逼，鼻尖是那股熟悉的檸檬香。內心卻很覆雜。既有驚訝，又有感動以及這6年來暗戀的苦澀。原來，可以和陳李洋這麽近。

這一刻，感覺這長達6年的暗戀都是值得的，6年來為一個優秀男生而選擇改變自己，6年來成功逆襲變成了老師眼中所謂的好學生，6年來重新贏得了很多人的註意以及尊重。無數個晚上披著厚羽絨服趴在書桌前背著字音字形，無數次反覆做著錯題直到錯題本變得破舊，無數回被語文老師揪在辦公室背著名人名言終於，終於，能和陳李洋並肩了。

☆、命運的打擊

第二天，山嵐收到了陳李洋的短信。“山嵐，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如果你很厭煩我昨天那個行為的話，我真的很抱歉，對不起。你說我是一個紳士，但是那只是因為我想掩埋我真實感受，不讓自己受傷。我也有自己骯臟的一面，我也是一個普通人。昨天，我第一次真正表達我內心的想法。我不知道你的內心是怎麽想的，但是我真的很感謝你。你戲劇性改變了我的生活，你讓我在某些方面變得更為強大。如果你對我厭煩，真的想給你認真地說一句，對不起。------陳李洋”

山嵐看到陳李洋的短信，莫名地感動地笑了一笑。這個男生不知道怎麽得到自己手機號的，而且還為昨天道歉。真的太可愛了，不愧是我的陳李洋。

“沒有，沒有。我也很喜歡你，喜歡那個驕傲的你，喜歡排名第一的你，喜歡數學課上幫陳老師講數學題的你，喜歡網球打得很好的你，喜歡這麽耀眼的你。我也真的很喜歡你，陳李洋同學。”

“那山嵐同學，以後多指教。”

“嗯，陳李洋同學也是，以後來日方長，多多指教。”

“馬上要出高考成績了，你想報哪個學校？”

“我還沒對答案，不知道。想報和你一樣的學校。”

“我還沒想好。家人覺得我是清華北大的料，但是，我更喜歡醫科，我更想讀川大華西口腔。”

“這樣啊，那成績出來後，和你探討。”

“好嘞，夫人。O(∩_∩)O~”

山嵐看到這個表情忍不住撲哧一笑，沒想到以前這麽高冷的陳李洋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山嵐的全家人圍坐在電腦前，等著高考成績出來，成績出來了------554。繼父和媽媽看著這個成績，很是驚訝。這怎麽每科都比平時低10分，語文更是恐怖77分？山嵐坐在一個角落，聽到分數，害怕無助，陷入了極端的黑暗。這個分數剛好可以上重本線，怎麽比平時少了一百多分。

原來，努力是一方面，有些時候，還需要運氣。山嵐的親戚陸續打電話關心山嵐的成績，媽媽一邊壓抑著內心的苦澀，一邊回覆著各個阿姨叔叔：“哎，也不知道的，這次沒考好。剛剛重本線。”

早已八旬的外婆坐在茶幾旁邊，反覆地問著媽媽，外孫女成績出了沒有，外孫女的成績出了沒有。

“外婆，我這次考得不是很好。”山嵐強忍著淚水，望著外婆。

“怎麽會呢？哎，沒關系，平時努力就好。我都念了這麽久的經書了，菩薩會保佑的。”外婆低著頭呢喃道。

山嵐將自己鎖在自己房間，山嵐沒有哭，她不想哭，她就是恨老天，恨老天為什麽這麽不公平。7歲那年，老天無情地帶走了爸爸。她也想，像其他班上的女同學一樣在父親節給爸爸說一聲“父親節快樂”，她也想擁有正常的父愛。可是，她再也沒有機會被爸爸抱著騎過馬馬了，因為父親早都不在了。她學會了保護自己，初三那年，她懂得了，越努力，越幸運。但是為什麽老天一次次擊潰她。讓她失望，讓親人失望，讓年過八旬的外婆傷心。

山嵐的媽媽在門外敲著門，“嵐嵐，我今天不和叔叔睡。我們倆一起睡。”

山嵐給媽媽開了門，媽媽關好臺燈後，小心翼翼地鉆進了山嵐的被窩。“寶貝，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吧。憋著心裏不好受。”

山嵐聽到媽媽這個寬慰，頓時覺得自己很不懂事。說不定媽媽比自己還難過，還要堅強地安慰自己，自己真的好不懂事。委屈、歉意、恐懼，混雜的情緒一股腦地爆發出來。

山嵐大哭著，邊哭邊說：“老天為什麽對我怎麽不公平。小時候，我覺得，他奪走了我最愛的，上天之後會彌補我。語文老師讓我們背過泰戈爾的一句話-------世界以痛吻我，我報之以歌”山嵐抽噎著又說道“為什麽，為什麽我痛後還是痛，風雨後眼看見可以看到彩虹，為什麽還是風雨。這六年我過的真的好累，好累，我覺得活著真的好累。”

我從來沒想到覆讀的會是自己，以前林南星問過，如果高考考差了，會不會覆讀。我想都沒有想就說：“不會”。因為我覺得只有那種不努力的學生才會高考失利，才會覆讀。可是，為什麽，每次受傷，都是我。為什麽別人的人生這麽豐順，而我就一直坎坎坷坷。我過去傻傻地認為，這是老天想要給我更好的，老天教我如何去努力改變它。原來，現實並不是這樣。老天，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這麽不公平。為什麽對努力的人這麽殘忍。外婆好不容易這堅強地挺過了這一年的突發性手術搶救。她還有時間等嗎？老天為什麽對一個八十歲的老年人都這麽殘忍，將她的希望寄托撕個粉碎。

窗外電閃雷鳴。嘩啦啦……瓢潑大雨傾斜而下，雨柱猶如一排排利箭傾斜著射向地面，將人間洗個幹凈。

山嵐哭累了，哭得完全沒有了力氣。開始和媽媽說著童年的事兒。以前那個問題少女，如今還繼續給父母惹著問題，讓父母擔心。

第二天，山嵐的手機都快爆炸了。陳李洋以及林南星無數個未接來電，無數的高中同學關心問候短信。

“學霸，聽語文老師說，你作文寫偏題了，作文只得了10多分。你還好吧。”

“天才，你現在還好嗎？你最近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麽需要我的，隨時電我。”

“你沒事吧，加油，快振作起來。打敗了還是好漢一條。”

“山嵐，你還好嗎？你這樣讓我很擔心你。看到後，回我一個來電吧。------cly”

“兔子，兔子，不要哭了。需要發洩出來，你找我。我免費被你打。只有這個機會，不要就算了。說真的，需要我，就來電一下。。”

高中，每個人為排名撕得面紅耳赤。都希望對手沒有自己考得好。但是當以前身邊的朋友發揮失常時，反而覺得良心過意不去，為對手的失誤感到遺憾。原來，我們並沒有和任何人賽跑，真正的對手，其實是我們自己。

幾天後，山嵐鼓起勇氣撥通了陳李洋的電話，故作輕松地對陳李洋說：“餵，陳李洋。嗯，這幾天，我再調整狀態，現在，我好多了。不用擔心了。”

“你現在有空嗎？我們一起在街邊逛一會兒，可以嗎？”陳李洋小心翼翼地問到。

“嗯，好吧。那在敘府1點見。”

“好的，需要我在你家接你嗎，你說一下你家地址？”

“沒事，好著呢。到時候見哦。”山嵐掛斷了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著自己手機每天林南星一條有關佛學短信，雖然看著覺得很奇怪，但是，還是覺得很感動。

“餵，林南星，我山嵐。這幾天謝謝你的短信了，我好多了。”

“少來這一套，我了解你。傷心就哭出來。你在哪？我找你吧，我這次可以免費被你打哦。”林南星認真在電話另一頭說道。

“高考結束我這邊發生了好多事。我和陳李洋談戀愛了，但是，我很笨，沒有抓住這個機會，我考砸了。”山嵐強忍著淚水，故作輕松地對電話另一頭的林南星說道。

林南星聽到戀愛的消息，內心不由得有絲悲涼，從不掩蓋自己情緒的林南星這次卻沒有表露出來，頓了一頓，又淘氣地說道，“什麽沒有抓住機會，真的是。陳李洋又不會因為你考差了把你甩了。你，是要覆讀，還是什麽？”

“我想覆讀，媽媽想讓我讀大學。給我說，還有考研。人生並不止步於高考。但是，我就是不甘心，我現在這個高考成績，我只能去一個二本的學校。我寧願我遺憾一年，也不願意遺憾四年。就是覺得不服氣，想再試一遍。”

“嗯，這才是被我補課教導那個不屈不撓的兔子嘛。好。到時候，需要什麽資料，隨時找我。”

“嗯，好，你呢。你打算報哪個大學？”山嵐五味雜陳地問道。

“清華數學吧。這次超常發揮了。”

“哇。沒想到給我講數學題的林老師，居然考入了清華大學。恭喜恭喜。”

“這幾天，心情不好就找我啊，隨叫隨到。”

“嗯，好。”

☆、又一年高考

“你遲到了，陳李洋同學。”山嵐面帶笑意地望著陳李洋，這是山嵐這幾天第一次對別人笑。

“抱歉，抱歉。”陳李洋從身後變出了兩個可愛多。“山嵐，這是這位可愛小姐草莓味的可愛多，請笑納，”正要給山嵐，突然縮了回去，“稍等。”陳李洋低下了頭，小心翼翼地講包裝撕好後，再遞給山嵐，聳拉著腦袋說道：“抱歉，第一次談戀愛。沒有經驗。”

山嵐接過，滿是感動。卻擺了一張鬼臉，堵了回去，“說的好像我很有經驗一樣。我還不是第一次。”

陳李洋從山嵐的肩上搶過了單肩背包，挎在自己左肩上。陳李洋一手吃著草莓味的可愛多，一手搭在山嵐的肩膀上。兩人說說笑笑地像其他情侶一樣走著，逛街和男朋友一起才有意思呢。

兩人路過了街邊的文軒。山嵐拉了一拉陳李洋衣角，“陳李洋，你看，文軒書店耶。那時我們一起在這裏買過書。”

“那時，你還穿著校服。”

“你還不是。當時還非要和我一起買本王後雄。”

山嵐看著那家文軒書店，不由得嘆了嘆口氣。“陳李洋你知道嗎？當時我就一直想追你的步伐，想和你一樣優秀，至少在學習上。本來，以為我成功了，沒想到這次，高考，還是失敗了。”山嵐一個人低下頭嘀嘀咕咕。

陳李洋停了下來，低下身，雙手靠在山嵐的肩上，認真地說道：“它沒有失敗，不管你結果怎麽樣，你都成功了。大不了你覆讀一年，我在華西牙科。我這次就在原地等你。”陳李洋說完，整理了整理山嵐的劉海。

山嵐現在回想起來，和陳李洋的第一次約會，就像一場夢一樣，甜蜜卻又感到不真實。一路上，山嵐的小手都被陳李洋的大手牢牢攥住。兩人一起投幣 抓娃娃，兩人一起吃路邊的小吃，兩人一起笑，一起鬧。

幾個星期後，開學了。覆讀班不允許帶手機，而且也是留校制。與陳李洋的交流也變成了每個月一次的長途電話。

山嵐趴在位置上做題，有時候不經意懷戀去年的自己。改版的輔導書也都要重新買來做一遍。雖然是改版了，但是上面的例題感覺還是沒有改動。有時候做到一道題，不由得想到這道例題還和林南星撕逼過。做到一篇完型填空，不由想到那時還因為這篇英語秒殺了陳李洋4分。做到一篇字音字形，不由想到以前還被語文馬老師揪去打手掌。原來，他們刻在我腦海裏，那麽根深蒂固。

物理老師又繼續講著磁感線；數學老師又繼續覆習著雙曲線橢圓；英語老師又反覆讓同學翻做著高考例題；化學老師又講著有機推斷題；語文老師又讓我們背著那篇《醉翁亭記》這一切，這一切，好像就是發生在去年，好像還和去年那群人並肩作戰。

山嵐這年覆讀生活就像一杯白開水，每天大致就是做題、背書、睡覺。很平淡，卻又很充實。第二次高考就這樣來了，以前的高中朋友們都發來了一條條加油短信。

“加油，學霸，放輕松。”

“天才，放輕松，沒事兒的。高考好運。”

“兔子，你加油哦。祝您老人家發揮超常，我在清華等你哦。------老狐貍”

“山嵐，加油。放輕松。把我的高考好運都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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