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睜開眼就看到坐在床頭低頭看書的紫洛一，眼睛一亮。

“醒了？”感覺到時辰的註視，紫洛一放下書，朝時辰一笑，隨即下床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

“一一，”時辰開口喚到，聲音有些沙啞。

“先喝口水。”紫洛一端著杯子餵時辰，等時辰喝完之後又把杯子放回去。

實在是太久沒見到紫洛一了，時辰現在就像撲到對方懷裏求抱抱。

紫洛一卻閃身躲開了。

點了點時辰的額頭，紫洛一開始數落起來：“知不知道這次多危險？說了多少次藥絕對不能離身，為什麽不聽話？”

“怎麽不說話？不說話就沒事了？”

“今年算是多事之秋，南轅更是處於動蕩的中心，不適合你養病，明天一早我帶你回迷淵。”

怕時辰不同意，紫洛一連忙補充道：“你放心，這幾個月我都呆在迷淵陪你。”

時辰：“……好。”

有紫洛一在的地方，時辰什麽事都不用想，只需要每天安安分分的該吃藥的時候吃藥，該睡覺的時候睡覺就可以了。

至於……其他無關緊要的人，不想也罷。

北玄生知道時辰醒了，卻遲遲不敢去見他。

好幾次都走院子門口了，又折回去。

是夜。

北玄生聽聞時辰晚膳吃了不少，便便放心了許多，叫人按照時辰那邊的菜色給自己上了一份。

每吃一口都在想時辰是不是喜歡，想時辰吃飯時的模樣。

時辰吃飯喜歡一次性塞很多在嘴裏，兩頰微微鼓起，再慢慢咀嚼。

北玄生也試著這樣吃，卻差點被噎住。

不顧旁人異樣的眼光，喝口水繼續。

北玄生想，時辰的病倒是控制住了，他的病才是真的藥石無醫了。

與時辰的一夜無夢相反，北玄生可以說是整晚都沒有合眼。

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

直到天氣漸白，北玄生才躺在書房的床榻上小憩。

時辰本想與北玄生打個招呼再走，剛走到書房門口就被人攔下來了。

兩個身穿鎧甲的帶刀護衛一人伸出一只手，攔著時辰：“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

時辰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便沒什麽好留戀的了。

跟著紫洛一一起出了將軍府，時辰就像是出了籠的鳥，東看看西瞅瞅，要不是紫洛一拉著，她都快跟著賣糖葫蘆的老伯回家了。

“我是看他這麽大歲數了還出來做生意，挺不容易的，嗯……就像幫幫他。”

紫洛一睨了一眼前面不過半百的人，不理會時辰。

時辰咬了顆糖葫蘆，嘟著嘴跟在紫洛一身後，再後面跟著手裏提滿了大包小包的流雲。

北玄生再睜開眼，已經是兩個時辰以後了。

本想去看看時辰，卻被急匆匆趕來的袁副將攔住了。

“將軍，”袁副將眉頭緊皺，一臉擔憂：“將軍……”

聽完袁副將的匯報，北玄生一掌拍在檀木桌上，呼吸漸重：“倒是我小看了他們。”

輕敵了。

遼晉紫靈王北冥鄂格裏，兩人都不是等閑之輩，既然兩人聚在一起，定不會只在涼州幹等著青衣江結冰。

北玄生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繞路從青衣江與迷淵的交界處渡河。

要知道，越靠近迷淵河流越是湍急，且那附近常年被大霧籠罩，根本探不清前路。

走這條路無疑就是送死。

但北冥遼晉數百萬大軍，就算有折損，也壞不了根基。

恐怕一開始他們就打的這主意，駐守涼州不過是個障眼法。

“將軍，如今敵軍已經渡河，我們……”

北玄生擡手打斷袁副將：“現在不是慌的時候，我們的人是如何發現的此事？對方有多少人？”

不說渡河不易，就說姑蘇與那處不過兩三百裏，若是有大量敵軍入境，不可以毫無察覺。

“我們的偵察兵，發現附近有遼晉士兵的屍體。”

“附近有人活動的痕跡，卻十分淩亂，看來已經有敵軍渡河，但數量不大。”隨後而來的胡半山補充道：“初步判斷，這些可能是對方的偵察兵。”

“如今河面已經開始結冰，他們的船只又不大，渡河的速度一定不快。”北玄生摸索著下巴思考道。

“將軍的意思是？”

“看他們渡河不易，我們來幫一把。”北玄生走到地圖旁，指著其中一處命令道：“帶上三分之一的□□，把這塊的冰層，炸開。”

袁副將等人會意，立即退出去安排。

早前他們就準備了大量的□□，只要遼晉北冥的軍隊敢踏上青衣江，他們就能送對方一劑開門紅。

北玄生指的地方在青衣江上游，與遼晉北冥渡河的地方相距甚遠，一南一北。

但那處地勢陡峭，水流也十分湍急，到姑蘇附近才逐漸平緩，若是把那處炸了……

水的流速比人那是快了不知多少倍，遼晉北冥的船又並不牢固，這一波下去，只要在青衣江上的軍隊，十有八九全軍覆沒。

“胡副將，”北玄生轉頭對胡半山說道：“你帶著三萬人去那邊清理清理。”

說的是發現敵軍的地方。

胡半山領命退下。

經此一事，北玄生哪還有時間去考慮“男兒情長”，只帶著甄熳賈小肖爬上姑蘇城內的瞭望塔，用千裏鏡查看涼州城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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