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謀戰天下 九

關燈
見北玄生止步不前了,時辰用力扯了扯北玄生的衣服,等北玄生回頭,便用眼神詢問道:怎麽不走了?

北玄生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就看見時辰的小耳朵動了動,然後繞過他就要往前走。

北玄生連忙拉住時辰,順勢握住她的手。

他怎麽忘了,時辰至少有一個甲子的內力,他都能聽到的聲音,時辰自然也能,甚至聽得……更清楚。

不再糾結這種事該不該讓時辰聽到的問題,北玄生一手按在腰間纏著的軟劍劍柄上,一手牽著時辰,無聲地往前。

“啊,痛,城主大人饒命啊……”

“唔啊啊啊啊啊……”

北玄生大囧,這蔡明也是狂浪,都什麽時辰了……

不同於北玄生的尷尬,時辰要純潔(?)冷靜許多,更從這斷斷續續的聲音裏聽出來些不同尋常。

掙脫北玄生牽著的手,時辰幾個縱身就到了那聲源處。

北玄生感覺手心一空,虛空握了握拳頭,立馬跟了上去。

剛一靠近就聽到蔡明嘶啞陰沈的聲音:“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前幾日跟你一起上街的孩子在哪兒?”

緊接著是那女子斷斷續續的顫音:“奴……真的不知,啊!”

不等她說完,時辰顧不得其他一腳踹開眼前的門,抽出軟鞭就朝裏面甩去。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蔡明唰地轉身,陰鷙的雙眼在看清楚來人之後閃過一絲興奮。

自己送上門的小肥羊。

時辰一鞭子卷起地上的板凳朝蔡明扔去,等蔡明閃身躲開之後飛身上前。

“竹染姐!”看清楚地上被折磨的渾身是血的女子,時辰心裏一顫,果然是她,前兩天還好好的帶她去逛街的人,如今卻氣息奄奄的躺在冰冷的地上。

西依,淳安,竹溪,竹染都是紫洛一手下在迷淵接受過“特訓”出來的人,時辰也算是她們半個主子,在醉春風對時辰自然是百般愛護。

前兩天竹染帶著時辰上街去買胭脂,不慎被蔡明看到,便有了現在這出。

而蔡明,才是北玄生聽聞的那類有特殊癖好的人。

最好褻/玩孩童,對女子則是毫不憐惜的折磨。

被蔡明折磨致死的人不計其數。

許昌不少“達官貴人”都知道這事,家裏有稚子的都紛紛避著他,生怕觸了黴頭。

不巧,人生地不熟的時辰就點兒背的被蔡明看上了。

蔡明手下的人雖不認識時辰,卻認得身為醉春風頭牌之一的竹染。

捉不到時辰便偷偷綁來了竹染,進行逼供。

竹染哪裏肯說。

幾次問不出結果,蔡明便沒了耐心,開始親自上陣。

滴蠟,刺鞭,玉勢都挨個使了個遍。

竹染雖是青樓女子,但哪裏見過這陣仗,受過這等苦。

以往那些“恩客”,哪個對她不是千般疼萬般愛?

即便如此,竹染也咬緊牙關不肯透露半點時辰的消息。

蔡明自然也派人去醉春風找過,但恰逢時辰都不在,找了幾次都沒找到。

今日倒算是時辰自己送上門來了。

太久沒有見過時辰這樣帶著刺兒的尤物,蔡明興奮的兩眼赤紅,像看獵物一樣死死的盯住時辰。

呵,北玄生看著蔡明那癩□□想吃天鵝肉的那樣,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掄起拳頭就去收拾蔡明。

老奸巨猾如蔡明,稱霸許昌二十餘載,哪裏想到會這麽快就栽在北玄生手裏。

時辰哪有功夫管蔡明,找了塊毯子將已經昏迷的竹染裹起來,卻不期然對上一雙淒然的眸子。

孩子。

一個衣不蔽體被關在籠子裏的男孩兒,原本籠子被毯子遮蓋起來,是以他們沒註意到。

只見那孩子瞪著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時辰,眼裏沒有半分神采,臉上也沒有表情,似乎已經失了孩子的天性,再沒了童真,只是麻木的看著周圍。

雖然對世事不了解,但時辰還是能想到這個孩子遭遇了什麽。

把籠子打開將男孩兒拉出來,時辰朝他安撫的笑了笑,又褪下身上的披風披在他身上。

時辰穿著正好的衣服到那孩子身上似乎有些短了,將褶皺撫平,把男孩兒帶到竹染的旁邊,時辰轉頭看已經被北玄生打暈在地的蔡明,眼裏閃過一絲狠決。

“你們還要在外面站多久?”時辰朝門外站著的人說道。

原本跟著時辰進來的流風流雲對視了一眼,推門而入。

時辰睨了一眼兩人,見兩人劍上帶血,想來是把這密道裏的人都解決好了。

三兩步走到北玄生面前,拔出北玄生綁在大腿上的匕首朝他揚了揚。

北玄生會意,攤了攤手:“你隨意。”

得了北玄生的允許,時辰把匕首遞給那個孩子,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要自己動手麽?”

那孩子擡眼看著時辰,看著對方沖自己點頭,不自覺地就拿起了那匕首。

還沒到約定好的兩個時辰,城主府上空便響起一陣鷹啼。

接著幾個身影飛快地從空中越過,留下身後滿地的濃煙。

蔡明建的地道幾乎貫通了整個城主府,時辰找到控制所有進出口的開關,將其所有暗門都打開。

只需引燃幾間書房,不過片刻,火勢便控制不住了。

從睡夢中驚醒的家丁護院和丫鬟試圖撲滅大火,卻發現根本無法撲滅這大火,只能紛紛往外逃竄。

只有那些個被蔡明控制著的暗衛還在四處找尋蔡明的下落。

至於蔡明手裏握著的守城軍更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城中的百姓看到這連綿的大火還有些悵然,摸不準這又是哪些“大戶人家”的手筆,只能緊閉門戶,祈求不被殃及。

幾人回到醉春風,劉素蘭等人看到滿身是傷的竹染嚇了一跳,連忙請來大夫為竹染醫治。

幾人換下身上滿是燈油味兒的衣裳,稍作休息,準備即刻出城。

等到許昌守軍發現蔡明屍體,定會全城戒嚴尋找兇手,到那時要他們出城就難了。

囑咐完劉素蘭等人好生照料竹染,時辰又指著那個被帶出來的孩子說道:“帶上他。”

無人反對,流風上前把孩子抱起來。

那孩子雖未掙紮,甚至依舊一臉麻木,卻在流風觸碰到他的時候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見此,時辰取下身上的吊墜,扳開他緊握著的手,把北玄生的匕首和吊墜一起放在上面,安撫的說道:“你莫怕,拿著這個,便沒有人再敢傷害你。”

躲過幾乎傾巢而出的軍隊,幾人來到北玄生等人進城的地方,翻墻而出。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海東青的駐地,北玄生直接集結隊伍,準備攻城。

哪還有比此時更合適的時機?

城主喪命,城內大亂。

至於昝勝那個喪軍之將,看到北玄生怕是會腿軟的走不動道,哪還有與之抗衡的能力。

幾番商議之後,北玄生決定親自帶三千將士從正面強攻許昌,袁副將帶近四千餘人繞過兵力強盛的北城門,到許昌南門去偷襲。

而胡半山則帶著幾百身手敏捷的士兵從側面潛入許昌。

如此裏應外合,勢必拿下許昌!

軍令一下,七千海東青熱血沸騰,時刻準備著打完許昌回南轅。

這場攻城戰並沒有持續太久,那昝勝還沒從睡夢中清醒,就聽到下人來報蔡明死於非命。

嚇的從床上滾下來,除了北玄生誰還有這能耐,無聲無息之間取了蔡明的項上人頭。

須知那蔡明,不說身邊有十八位武林高手相護,那城主府更是有護院三千,將裏面保護的密不透風。

這樣的地方都能來去自如,那自己又拿什麽去抵抗那北玄生。

這時昝勝才想起北玄生的戰神之名,更是嚇的直不起腿。

等回過神,昝勝連忙叫來心腹,準備收拾東西跑路,卻發現北玄生並沒有給他機會。

海東青都已經殺到城門口了!

沒有上級的指示,幾個守城小將只能硬著頭皮上。

早就在許昌安逸慣了的許昌士兵們,又是在意識最薄弱的時刻,哪裏是海東青的對手。

三兩下便被打的潰不成軍了。

從朝露皚皚到旭日東升,新的一天剛開始,許昌就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直到日上高頭,許昌城裏依舊了無人煙,莫說尋常百姓,就連世家大族也不敢輕易出門。

北玄生也並未為難百姓,只將海東青的軍旗插在許昌城墻之上,又把蔡明、昝勝的屍首掛在城門口,以示對遼晉的挑釁。

遼晉北冥合而攻南轅,三個月過去,卻還未踏上南轅土地。

而北玄生僅一個月就占了遼晉三座城池。

如此一來,遼晉朝廷怎能不慌?

只得迅速從涼州抽調二十萬大軍往許昌而來,欲不惜一切代價絞殺北玄生。

得知這一情況之後,早已退回汴州的北玄生不屑的笑了笑。

胡半山等人更是直言遼晉朝廷愚蠢:“難不成他們還以為咱要在這汴州等著他遼晉的二十萬大軍?”

“從涼州過來,快馬加鞭至少也要半個月,更別說是二十萬大軍,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行軍那也要二十天。”袁副將看著地圖說道。

“二十天夠我們繞過他們南下了。”

看著討論的熱火朝天的眾人,北玄生心裏突然升起一股煩躁。

遼晉真有這麽弱?

若遼晉的只有這點本事,早就被瓜分幹凈了,那裏還坐得穩三大國的位置。

“遲恐生變,命令下去,明日辰時出發,南下遂城。”越來越急躁的北玄生拍案定論道。

“是,將軍。”幾人領命各自安排去了。

同時,在另一個房間內,時辰也有些急躁,圍著那個被她帶出來的孩子轉圈圈。

她走到哪兒那個孩子的視線就跟到哪兒。

“你叫什麽名字?”

“是哪兒人?”

“有沒有親人?他們在哪兒?”

一連問了幾個問題都沒有的到回覆,時辰面帶悲戚有些遲疑的問道:“你……不會說話?”

依舊是一片沈默。

現在蔡明死了,要打探這孩子的來歷一時半會也打探不出來,總不能隨便找個地方就把他丟棄了罷。

時辰看著眼前瘦骨嶙峋面容呆滯的男孩兒,試探性的說道:“你不說話,我們也不知道你家住何處姓甚名誰,我叫時辰,你是我帶回來的,不若就叫你時刻?”

“……”流風流雲竟無言以對,這麽……的名字也就時辰能想的出來。

“嗯。”一直沈默不語的時刻,終於說了第一個字。

“……”這下輪到時辰竟無語凝噎了,會說話剛剛幹嘛不回答!?

這樣一來,被時辰“撿”回來的孩子也算是有了身份。

次日辰時,時辰便跟著北玄生一路南下,流雲不再隱在暗處,而是騎馬跟在時辰身側。

而流風,則是帶著時刻回了迷淵。按照時辰的說法,既然撿了這孩子,還給人取了名字,自然要對他負責。

把時刻帶回迷淵,讓精通醫理的師傅師娘給他調養調養身體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九千餘人說多不多,但也不是個小數目,走大路無異於活靶子。

於是北玄生帶著人,靠迷淵邊緣往南走,沿路人煙稀少,不容易被發現蹤跡。

在林子裏走了半日,並沒有任何異常。

但越是正常,北玄生越是感覺不妥。

臨近午時,本該是安營紮寨的時候,北玄生剛下令原地休整,就看到遠處山林中飛起一群山鳥。

這才知道到底哪裏不妥,太安靜了。

一路走來,他們甚至沒有看到鳥獸的蹤跡。

這只能說明,不久之前有人,甚至是比他們還多的人從這裏走過!

來不及細想,北玄生即刻下令全體上馬,原路返回。

就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異變突生……

無數箭矢從四面八方湧來,毫無防備的海東青霎時死傷無數。

“註意躲避!全體向中間靠攏!”說時遲那時快,北玄生一邊用劍抵擋著流矢一邊下命令。

盡管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拿起武器,仍舊不斷有人倒下。

活著的人逐漸靠攏,等第一波箭矢停止,地面上已經躺滿了海東青的屍體。

而他們,甚至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

好歹有了喘息的機會,北玄生立即朝眾人命令道:“弓箭手掩護,騎兵上馬,朝北面突圍,回汴州。”

“是!”眾人領命,迅速執行。

混亂之中,流雲因護著時辰手臂被射傷,為了更好的保護時辰,便將時辰帶到北玄生周圍。

雖然時辰功力不弱,但並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景,一時有些怔然,反應過來之時流雲已經中了箭。

只是眨眼的功夫,時辰抽出軟鞭站到北玄生身邊,和幾個內力深厚的副將一起,給後方的士兵們多創造一線生機。

卻不過是杯水車薪,幾千人的隊伍,哪是他們幾個人就護得住的。

北玄生命令撤退之後,幾人都自覺的留下斷後,由甄熳等人帶著大家突圍。

北玄生抿著唇,看著時辰:“阿晨,你跟著甄熳。”

敵暗我明,本就處於劣勢,時辰並未上過戰場,難免有些被動,跟著甄熳出去突圍出去,才能護她安然。

“我不走。”她一走他們就少了一大助力,這些人都是一起相處過的,彼此熟悉,躺下的遍地是眼熟的面孔。

這讓一直生活在安樂窩的時辰頗為觸動。

似乎才開始明白戰爭的殘酷,而不是僅限於那些用作消遣的話本。

見時辰態度堅決,北玄生與流雲交換了個眼神,流雲適時的開口勸說道:“甄副將那邊勢單力薄,若是遇到強敵,恐怕難以突圍……”

若是早知道自己會一語中的,恐怕這時的流雲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刮子。

突圍和斷後同樣重要,如今他們對敵人的情況並不了解,要突圍也麻煩,只盼對方還來不及將他們包圍。

如此,他們原路突圍成功的機率就大了不少。

看著時辰打馬而去的背影,北玄生緊了緊手裏的刀,。

一定要出去。

“將軍……”胡半山看著遠處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密密麻麻的人頭,看向北玄生。

“幹!”北玄生啐了一口,正準備大幹一場。

卻不料對面只是射來一只箭,上面綁著一塊絹帛。

袁副將上前取下射/進樹幹裏的箭矢,拿到北玄生面前。

北玄生拿起來打開。

上面先是寫了對北玄生的敬仰,以及對北玄生幫著遼晉清除了許昌蛀蟲的感謝,最後附了個時間地點,意思是要與北玄生正面幹一場,今天只是打個招呼。

署名是遼晉紫靈王。

謝你老母!

北玄生差點罵出聲,又突然想到什麽大吼一聲:“不好!”

隨後翻身上馬朝時辰甄熳等人的方向追去。

一旁的袁副將撿起地上的絹帛,與胡半山等人一起看了看,立即明白北玄生那聲不好是何意。

上面約戰的地方正是他們來的方向。

只是他們來時繞開了大路才沒有察覺到異常。

但時辰他們突圍,為了更快的趕路勢必會上官道……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鋪墊的蔡明是個小boss來著,突然發現劇情有些拖沓了,所以就提前把他炮灰了,準備盡快完結許昌副本。

另外,這一章是過度章,因為一直卡在這兒,想快點拉過,所以會有些粗糙(好像一直也就沒細膩過……)

最後,山茶第一次寫文,很多地方處理的不好,希望大家多多包含(/≧▽≦/)不管怎麽樣,山茶會努力把這個故事寫好的,也會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一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