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謀戰天下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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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許昌守軍駐地傳來一陣喧嘩聲,站在汴州城樓上都清晰可聞。

袁副將面露喜色,看向北玄生:“將軍……”

機會來了。

“等老胡的消息。”看似事成,但北玄生不是魯莽之輩,並沒有輕易下令。

他向來只信證據,畢竟親眼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凡事還是小心為好。

半小時之後,一身塵土的胡半山回來覆命,任務完成。

北玄生當即大開城門,正面突襲,打了昝勝一個措手不及。

等北玄生都打到他駐地了,才反應過來,集結軍隊抵禦北玄生。

然而餓了近三天的許昌守軍哪還有力氣抵抗?

五萬將士軍心不穩,士氣不足,只能任由七千海東青宰割。

眼見情況不妙,昝勝竟丟下自己的軍隊趁亂獨自逃走。

最先發現昝勝跑了的左舒,提槍就要去追,卻被北玄生攔了下來,疑惑道:“將軍?”

北玄生先是向左舒解釋:“窮寇莫追,”隨後又對著身邊的幾個副將安排道:“迅速結束戰鬥,留一千人打理戰場,看守汴州,其餘人跟我一起,去許昌!”

北玄生諷刺的看了眼只剩個殘影的昝勝,這樣貨色,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廟,且看他北玄生是怎麽掀了他的廟!

五萬許昌駐軍不過兩個時辰就成了一地散屍。

別說他北玄生心狠手辣連俘虜都殺,他們海東青根本就不接受戰俘!

先不說國仇家恨,就說他們,本就是來殺人的,難道對方一投降他們就要把戰俘好吃好喝的供著?

他們不燒殺搶掠老百姓就不錯了,可別指望他們成為活菩薩。

將戰馬統統收為己用,北玄生率八千海東青一路北上,頗有一種不破許昌終不還的氣勢。

留下來清理現場的甄熳到昝勝的營帳內一看,好家夥,床上躺著一個如花似玉卻斷了氣的美嬌娘,衣衫不整,披頭散發,露出來的皮膚上青紫交錯,看樣子被折騰的不輕。

甄熳嘖了兩聲,感嘆到:“還真是畜牲不如。”

隨即又在櫃子裏發現許多肉幹果蔬,這昝勝哪裏還配為將領?

外面出生入死的士兵餓著肚子,他倒是過的逍遙自在,要是這遼晉多幾個這樣的將領……那還真是喜聞樂見。

將營帳查看了個遍,甄熳直接讓人進來把這些“贓物”同那已經死透了的女子一起搬出去,跟那幾萬士兵一同挖個坑埋了。

再說北玄生這邊,連續趕了三個日夜,才到達許昌。

並未急著進攻,北玄生命海東青駐紮在人跡罕至的樹林裏,隱去蹤跡。

“將軍,”胡半山將手裏的水壺遞給打完一套拳的北玄生,略有遲疑的說道:“這都過了四五天,兄弟們手都癢了,昝勝那孫子啥時候能回許昌?”

“也就這兩天了,”北玄生仰頭喝了兩口水,“吩咐下去,今天晚上你和老袁跟我進城去看看,其他人註意警戒。”

入夜,許昌城內依舊繁華喧鬧,似乎除了城門緊閉,不允許任何人進出之外,北玄生等人的進犯並未給許昌帶來多大的影響。

或者說,安於現狀的平民百姓們,還並不知道戰事的實際情況,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守城大將為了茍且偷生拋棄了五萬大軍,屁滾尿流的逃回了許昌。還天真的以為,北玄生依舊被困在汴州,甚至已經被昝勝解決掉了。

無知,可憐。

出乎北玄生的意料,昝勝早在一天前就回到了許昌,如今在城主府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昝老弟你就別轉來轉去的了,幹著急有什麽用。”年過半百的許昌城主蔡明坐在主位上,細細的品著茶,面無表情的擡眼看著昝勝,混濁的雙眼陰鷙無比,就像一條正在捕獵的毒蛇,滿是不懷好意的盯著自己的獵物。

“蔡大哥,你不是不知道小弟我現在的處境啊……”昝勝雖然心急,但面對著蔡明,心裏更是發怵。

如今自己早已不是那個手握十萬大軍的守城大將,更是不敢忤逆行事詭譎,陰晴不定的蔡明,只得坐到蔡明右下方的檀木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冷茶,勉強壓了壓心底的火氣。

“你手裏不是還有三萬駐軍?只需好好守在這許昌,大閉城門,那北玄小兒還能長了翅膀飛進來不成。”活了五十多年,什麽大風大浪他蔡明沒見過,還會怕北玄生那毛頭小子?

若不是北玄生那廝用了點小伎倆燒了昝勝的糧草,勝負還未可定。

看到蔡明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昝勝更是心急,忙不疊的開口:“蔡大哥你有所不知,那北玄生當真是有幾分本事,不聲不響就折去我三萬強兵,若是就此放任他……我僅三萬許昌守軍怕也擋不住他啊。”

蔡明放下茶杯,伸手任身側的管家將自己扶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陰惻惻的開口道:“既然是個麻煩,除了便是。”

說完也不管昝勝是何表情,徑直走出前廳。

“昝將軍請放心,”蔡府管家蔡成朝昝勝拱了拱手,將蔡明未言明的話點破:“我家老爺自會派人去解決那北玄生,將軍趕路辛苦,盡管回去休息,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們了,只等拿到那北玄生的項上人頭,還望將軍出兵剿滅那餘下的惡賊,還我許昌清靜。”一席話說的滴水不漏,意思倒也表達的清楚:北玄生我們可以幫你搞定,但其餘的,就該你昝勝自己解決了。

能讓蔡明出手解決北玄生,昝勝此行的目的也就達到了,遂也不多留,當即便告辭離去。

沒了北玄生,那所謂的海東青不過就是只螞蚱!

就像北玄生沒料到昝勝已經從近路回了許昌一樣,蔡明、昝勝也萬萬沒想到他們欲除之而後快的人,已經大搖大擺的進了許昌城。

“這就是你說的最安全的地方?”袁副將指著不遠處掛滿紅綢紅燈籠的閣樓,拎著胡半山的衣領惡狠狠的問道。

“袁大哥你莫急嘛,”胡半山咧開嘴,討好的解釋道:“現在許昌城門緊閉,早無來往人口,我們總不能去住客棧吧?”

“隨便找個民居也比花柳巷強!”看著胡半山那張猥瑣的笑臉,袁副將一個拳頭掄下去的心思都有了。

“那不行啊,”胡半山眼珠子一轉:“那民居住的都是老百姓,左鄰右坊,都知根知底兒的,我們去那兒跟住客棧有什麽區別?”

“你……”

“走吧”北玄生打斷袁副將,率先朝那最熱鬧的一處走去。

“走走走。”胡半山立馬掙脫袁副將的鉗制,快步跟上北玄生。

“爺~進來看看嘛~”

“哎喲~王老爺今兒怎麽才來啊~”

“您可真壞~”

一靠近那地兒,興致勃勃的胡半山興奮的搓了搓手,活了二十多年今兒終於可以去見見世面了。

本就不情不願的袁副將拉長了臉,小心的避開那些姑娘甩過來的手帕。

而北玄生依舊是面無表情,他對這些風花雪月之事從來都是不感興趣的,客棧也好,民居也罷都不如這花樓安全,那就住花樓,於他而言也沒什麽區別。

不管是抱著怎樣的心態走進這醉春風的,此時三人都只差被這濃郁的脂粉味熏到窒息。

“三位爺,樓上請~”看扮相應該是老鴇的女人領著三人就要往二樓走。

擡頭看了看樓上衣衫不整,姿態下流的人群,北玄生眼中的嫌惡簡直快要溢出來,連忙出聲阻止道:“找個安靜點兒的地方。”

“安靜點兒的?”老鴇先是一楞,隨後再三打量了三人,看氣度不像是普通的恩客,想來是不喜歡喧鬧的,於是笑嘻嘻的答道:“有有有,後面還有幾處小樓,環境清幽,包君滿意~”

袁副將從懷裏掏出幾張遼晉的銀票,遞給老鴇:“勞煩帶路。”

得了好處,老鴇笑得更加燦爛:“不勞煩不勞煩,三位客官兒跟我來~”

被老鴇領著左拐右拐,走了約麽半柱香的時間,總算是到了個清凈些的地方。

雖然依舊可以聽到外面的絲竹之聲,但也不是無法忍受,北玄生點點頭,習慣性地環視四周,卻不經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要細看,卻見那模糊的身影拐了個彎,不見了。

見北玄生沒有表示不滿,胡半山當即沖老鴇說道:“上兩壇好久,整幾個下酒菜,再叫幾個得勁兒的姑娘過來。”

“好嘞,爺您稍等,一會兒就給您送來~”老鴇打開門請三人進去,又親自給三人倒了三杯茶,這才一臉諂媚的退了出去。

“……”雖然知道叫姑娘是為了打掩護,但看到胡半山那張色咪咪的臉,袁副將還是想送他一耳刮子。

“將軍?”胡半山笑嘻嘻的躲過袁副將一拳,疑惑的轉頭看向正在發呆的北玄生。

“無事。”北玄生皺著眉回想著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偏生就是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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