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謀戰天下 二

關燈
最後還是時辰先敗下陣來,移開視線,打了個哈欠,脖子一梗,嗚咽著說:“我知道我是個病秧子,沒人疼沒人愛,生來只會給人拖後腿,你們不願意收留我也是應該的……”

北玄生依舊冷著臉,盯著時辰的頭頂。

其他人更是打哈欠的打哈欠,揉眼睛的揉眼睛,簡直把時辰說的話當成了催眠曲。

自討了個沒趣,時辰咬了咬下嘴唇,幹脆利落的從北玄生懷裏跳下來,走到旁邊被支起來的地圖旁,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小點:“錦川?”

“嗯,”北玄生走上前將自己的披風取下來披在時辰肩膀上。

然而時辰的肩膀太瘦弱,根本掛不住自己的披風,無奈之下北玄生只得再次將時辰和披風一起抱在懷裏。

離開迷淵之前,無塵子再三叮囑過北玄生要仔細照顧時辰,尤其不能受涼。

這快入冬的天氣,哪裏還能比自己的懷抱溫暖?如此想著,北玄生又收緊了力道。

“你們就這麽殺過去?”時辰想象著近萬士兵舉著刀劍,浩浩蕩蕩朝錦川沖過去的場景,差點笑出聲。

“總得先弄到幾匹馬。”雖說他們離錦川很近,但畢竟是百餘裏地,總不能撒開腳丫子用跑的?

“附近有馬場。”左舒上前指了指離他們不遠的一處平地,解釋道:“這兒飼養著錦川的戰馬,不過這些戰馬大多用來運輸糧草,並不十分強壯。”

“等拿下錦川再換就是了。”對此北玄生並不在意,真正適合作戰的戰馬都養在軍營裏,他們現在要找的只是暫時的代步工具。

他現在在意的是懷裏這一只,實在是該睡覺了,況且這些事情她並不該過問。

察覺到北玄生語氣有些生硬,時辰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她不過是想看看受過特訓的海東青能發揮出怎樣的實力,對他們的軍事布防倒不是真的感興趣,何必防她防的這麽緊?

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想通了。

哪怕是普通人對才認識兩個月的陌生人都會有所防備,更別說是像北玄生這樣身份特殊的。

在迷淵,作為交換,這兩個月她已經知道足夠多他們的事情了。

現在出了迷淵本就應該橋歸橋路歸路,像她這樣“來歷不明”的人,難不成還真能賴著他們不走?

換做誰都會覺得她居心不良吧。

就算是她也從未對眼前的人放松警惕,不過是仗著他們無法傷害到自己,更無法傷害到迷淵,這才大膽的將他們帶到紫洛一的訓練基地。

如今若不是自己貪玩兒,隨便找個人帶他們出來也就是了,自己何必跟著他們一起出來。

說到底自己對他們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威脅?

一切未可知的事物在對自己無害的情況下尚能容之,但凡是都有個度。

思及此,時辰無所謂的聳聳肩,閉上眼睛,任由北玄生把她帶回之前的帳篷,放在床上。

北玄生覆雜的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時辰,伸手摸了摸鼻子,退了出去。

相處了兩個月,北玄生對時辰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迷淵那樣與世隔絕的地方,有像無塵子那樣的絕世高人把她當小祖宗一樣供著,想來也是無憂無慮地被嬌慣著長大的。

恐怕從來都是別人護著,不讓他受半點委屈,這才養成了這做事全憑喜好心情,全然不管別人的看法的品性。

但行事有理有張,偶爾做些令人頭痛的事也都無傷大雅,想來裏面的人也將她教養的極好,只是對於人情世故終究是接觸的少了。

這樣的性子,在這紛繁覆雜的亂世,怕是要吃不少苦頭了。

不過這些與他似乎都沒多大關系了,北玄生自嘲地想,看今晚這小祖宗的反應,怕是誤會了什麽。想必過了今晚,就再難相遇了。

這樣也好。

第二天卯時三刻,北玄生就帶人抄了馬場,把裏面的馬匹全都帶走。

因早就探查好馬場馬匹的數量,北玄生只帶了千餘人過去,一人一騎直奔錦川城。

袁副將則帶著其餘人收拾好東西,向錦川駐軍軍營進發。

北玄生帶著千餘人沖進最近的一處村莊,用現成的布料和染料做了幾面簡易的南轅軍旗。

一路上都出奇的順利,眨眼之間北玄生就來到錦川城城門外百尺之處,才得知有“逆賊”來襲不久的錦川城主顫顫巍巍的走上城墻,看著下面僅寥寥上千人,頓時挺直了腰桿:“來著何人?”

只聞城門下傳來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南轅定國大將軍——北玄生”

同時,袁副將也趕到了目的地,本以為會費一番周折,卻不想剛一靠近就看到三萬錦川駐軍,個個面如土色,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地,看到他們沖進來,竟連□□都拿不動,空氣中還散發著某種不可描述的味道,甚是感人。

只見那守軍將領被綁在旗柱上,腦門上貼著一張紙條,上書:山高海闊,有緣再見。

將紙條收入懷中,不用想也知道是那消失無蹤的時辰幹的好事。

這倒省了他們不少功夫,將糧草戰馬洗劫一空之後,袁副將用冷水將那獎領潑醒,朝他丟了面南轅軍旗:“去告訴那昝勝,我南轅定國大將軍來找他討教來了。”

昝勝,就是那許昌十萬守軍的將領了。

一晃又是月餘,就如北玄生計劃的那樣,犯錦川占汴州,戰事如火如荼,席卷了遼晉東部。

北玄生就像從石頭縫裏蹦出來一樣,僅憑一萬人,在一個月內就連攻遼晉兩城,將戰線推至許昌城外。

北玄生的海東青,也果真應了這名字,越戰越勇。

在有心人的宣傳之下,北玄生的壯舉一下子傳遍八國。

有人歡喜有人憂。

消失了近三月的人突然出現,一來就給了眾人一個驚喜。

受驚的自然是遼晉北冥,明明已經三個月了無音訊,任誰都以為北玄生被困死在了函谷,卻不想他不聲不響就出現在了遼晉境內,這簡直就是在打他們的臉。

眼看南轅姑蘇就要拿下了,如今卻出了這樣的事,遼晉勢必是要抽身去對付北玄生的,若不然等他們同北冥一起站上南轅的國土,這遼晉怕是都要更名換姓了。

由此,向來“合作愉快”的遼晉北冥第一次有了分歧。

北冥自然是想一舉拿下南轅,而遼晉於他們而言,還不照樣是他們的囊中之物。如今北玄生在遼晉作惡,對北冥而言,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他們可巴不得北玄生使勁兒削弱遼晉的實力,到時候還不是便宜了他們北冥。

而遼晉哪能不明白北冥所想?與北冥合作本就無異於與虎謀皮,只是上位者被利益蒙蔽了雙眼,也對自己過於自信,以為吞並南轅後依舊有力氣收拾圖謀不軌的北冥。

兩國無非都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結局會怎樣,還真是難以預料。

無論如何,遼晉還是從涼州抽調了十萬大軍,北上圍剿北玄生。

北冥遼晉侵南大軍合計兩百萬之多,而南轅僅有八十萬大軍駐守姑蘇。

如今由於青衣江的阻隔,再加上不管是遼晉還是北冥的士兵都不擅水上作戰,南轅因設有專門的水軍,一時間但也沒讓北冥遼晉討得好處。也只能在涼州駐紮著,偶爾派出軍隊嘗試過河,也都被南轅一一打退。

僅是兩軍相持,南轅倒是無所畏懼,只要敵軍過不來青衣江,那他們就能輕而易舉的守住他們腳下的土地。

然而,這人總是怕什麽來什麽。

如今已是深秋,這就意味著冬天快來了。

一但到了冬天,河面上了凍,他們還能拿什麽去抵擋對面的百萬雄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