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韓浩哲麽？”司陌見舒餘雖然點頭，卻沒有說什麽，又試探性的問了一下。

聽到這個名字舒餘的身子一顫，接著再次點了點頭，唇邊卻掛上了苦笑，“您不用擔心，我早就沒有那樣的癡心妄想了。”

那人曾經是她的初戀，她曾妄想著跟著那人享受榮華富貴，然後從此過著衣食無憂，被人羨慕的生活。

但其實在到了舒家的那幾年裏，她就曾無數次的懷疑過，她曾經所設想的那些富貴的生活，似乎還沒有跟在大叔身邊時快樂。

至少跟在大叔身邊時，她才真的是最受寵愛的公主，即便貧窮卻被照顧著，愛護著。

而自己以為的父親把自己當成了工具，在那個她曾以為會享盡榮華的家裏，她卻連立足的地方都沒有，更別提在了解了母親的身份，和她如何被遺落在小山村之後了。

而自己一心盼望的初戀卻連看都沒來看過她一眼，連離開都是不告而別。

她曾憎恨過，恨過眼前的女人，之後甚至恨過韓浩哲。

可是最後她才發現，她最該恨得其實是自己，司陌她們都沒有錯，而自己也根本就配不上那個男人。

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死心了，更別提如今，她跟司陌的身份簡直是一個天，一個連地都不如，她還有了孩子，就更不可能去妄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了。

她現在還努力活著的理由只剩下她的寶寶了。

司陌聽到舒餘的話楞了一下，雖然世界改變了，原本屬於他們的劇情也都變了，可她確實沒想到舒餘會這麽說。

頓了一下，司陌看著屬於滿心滿眼都看著熟睡中的孩子，只有在孩子面前她才褪去了那些慌亂恐懼，雖然失去了作為少女的樣貌，卻多了一種說不清的光輝。

司陌沒再繼續去說韓浩哲，而是看著那個孩子問道：“他的父親離開了麽？”

舒餘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接著才慢慢像是陷入了什麽回憶裏，“嗯，為了保護我們母女，再將我們送到這裏之後就死了，不過，”舒餘回頭朝著司陌笑了笑，“我覺得他還在我們身邊，保護著我們。”

末世爆發的時候，舒立明帶著她們一家有幸坐著軍部的車找到了安全的地方，得以躲避。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身份，錢財根本就不再適用了。

在最開始保護他們的軍人漸漸離開，或者死亡以後，他們也開始面臨著選擇。

沒有了一切末世前賴以生存的條件，又沒有任何力量的她們開始體會了人間最醜惡的嘴臉。

到最後，她被父親用一塊面包的價錢賣給了當時那個基地的惡霸。

可即便是那樣，舒立明也並沒有活太久，而她也在被玩膩了以後，像是抹布一樣被隨便扔給了別人。

即使是那樣，她也活了下來。

然後她便遇見了那個男人，雖然瘦弱但卻勇敢，更重要的是讓她體會到了溫暖，讓她沒有放棄希望，讓她知道人間並不是只有那些醜惡的。

雖然不知道孩子是不是那個男人的，但那個人一直用生命保護著她們，一直到最後都是。

那時她最幸福的回憶，雖然那幸福太過辛苦，又充斥著恐懼和悲傷，但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男人在臨死前都想要讓她和孩子活下去，即便知道她的那些經歷，卻也依然那麽確定的說著孩子是他們的，讓她即便是為了孩子也要活下去。

所以，她無論如何都會活下去，為了孩子，為了孩子的父親。

司陌在離開舒餘住的地方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回去之後顯然看到顧城已經審過影一了。

顧城見司陌回來，跟她搖了搖頭，“他的嘴很硬，什麽都沒說。”

“傷口很疼吧？”司陌搬了個椅子，坐在影一面前。

滄浪下手可從來都不留什麽情面，要不是因為要留活的，那一爪子很可能就朝著他的腦袋，或者心臟的位置了。

即使是這樣，那傷口也深得嚇人，而從他被抓住到現在，可沒人給他處理過傷口。

更別提還是這樣一直牽扯著傷口的姿勢。

影一瞪著司陌，卻什麽都沒有說。

司陌點了點頭，表示了解，“想來你也是一個堅強的人，自然不會為了讓我們給你上藥而回答什麽，是吧？”

影一依舊不說話。

“不過我們還是有很多好奇的地方怎麽辦？”司陌看著影一像是好奇的等著他來解答一樣。

不過回答給她的當然依舊是沈默。

滄浪拿著吃的在一旁看著他們，不太理解他們的做法，要他說，是敵人就直接殺了，還在這裏費什麽話。

“嗯，這個時代還有一點不好，就是以前的那些逼供方法都不太能用了，你說是不是？”司陌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在那裏對著一個根本不會回答他的男人自說自話。

像是十分苦惱該怎麽辦一樣，司陌慢慢用影一能聽的清楚的話嘀咕著，“看你的樣子應該是不怕死的，那樣的話用火燒，還是用冰凍你都能忍住是吧？”

一邊說著，司陌的手心裏的火焰就慢慢燃起，然後在離著影一右手極近的地方把玩著。

司陌火焰灼熱的溫度即便是沒有燒到他身上，可是手指尖也都強烈的感受到了灼燒的感覺。

影一咬著唇，強忍著這種痛苦。

而另一邊，顧城用冰則同樣只包裹著影一的指尖，同時用冰刺紮進了他的手指。

影一的身體微顫，卻依舊堅持著什麽都不說。

司陌一邊把玩著她的火焰，一邊看著影一自言自語，“目標是舒餘，不管看你的樣子顯然不認識她，而我也沒從她身上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你明明有機會殺她，卻幾次都沒動手。”

“那麽你的目的應該是帶走她？”司陌一邊分析著一邊看著影一的表情。

雖然冷汗都下來了，可影一依然堅持著什麽都沒說，眼睛閉上，讓司陌看不見他的情緒。

司陌點了點頭，然後頗為確定的下著結論，“嗯，看來是的。既然要費力帶走一個找不到什麽特別地方的人，而且還在經歷了這樣的痛苦都死守著不說的人，那我想想，你應該是林家的人吧。”

影一在那一瞬間睜開眼睛，在看到司陌了然的表情後，才懊惱的發現自己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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