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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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納獲獎之後, 秦漾就打了電話給她, 一半是恭喜她喜摘桂冠,一半是因為之前投資的事情。

一年半前投資的DS俱樂部由於第一年在全球職業聯賽中的優秀表現, 獲得了不少大的集團投資, 加上顧湛肖後期直接從選手轉戰戰隊幕後。

DS俱樂部現在成立了下屬三個戰隊,一個老牌戰隊DS,一個新興戰隊LG,還有一個業餘賽戰隊ZZ,包攬直播平臺以及各大國內外比賽的資源, 後期他又開了以他們自己戰隊為主導的職業選手專業的直播平臺,不得不說,顧湛肖腦子好,不打比賽之後短短一年半兩年不到的時間裏, 游戲事業就做的風生水起。

以至於陸綻現在所得到的分紅已經遠遠超過當初投資的數目,這也羨煞了當初不願意投資的那批人, 倒也不是他們不願意, 只是各方壓力過大, 他們不願意冒這個險, 生意場上打個照面的事, 誰也不好拂了顧國駿的面子,這倒讓陸綻撿了便宜。

秦漾說:“陸綻, 你之前投的俱樂部分紅已經翻了十幾倍了。”

陸綻頭歪著胳膊夾著電話,手捏著卸妝棉在卸妝,她淡淡的笑了:“我當初也沒想過分紅的事。”

“我知道, 年前分紅能拿到手。”

當初投資的事,多虧了秦漾,不然她也不可能做的這麽滴水不漏。

“那麽大比數目你得考慮找個理財公司幫你存著。”

陸綻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眉眼之間早已不似當年那麽天真,底氣也不足了很多,她轉了身子靠在洗手臺上:“秦漾,東城那邊的房價多少?”

“你要買房?”秦漾頗為驚訝,北京這房價已經高破了天際。

“嗯,反正北京這房價只漲不跌,買了放手裏踏實些。”她一手握著電話,一手環著胸,大眼睛閃著動人的光芒。

秦漾猶豫了一會:“也好,改明我幫你問問。”

“嗯,拜托你了,一直都在麻煩你。”

“哪裏話,我聽說你最近在拍一部關於西部的電影,這個季節那邊溫度很低,你要照顧好自己,適度休息,別太勞累。”

“知道啦,秦老師。”

秦漾就笑了,笑聲透過聽筒傳了過來,陸綻說:“我去對臺詞了,秦漾,回聊。”

掛了電話,她不可抑制的想起了那個人,她搓了一把臉,鏡子裏的人紅了眼眶,她轉身去了外面,天冷而幹,遠處是當地人在載歌載舞的吃羊肉,熱鬧非凡。

陸綻坐在石墩上,這部戲給的價不高,本來有一部青春電影開了高價讓她主演的,她沒有接受,一是因為她喜歡西部電影的題材和主旨,二是因為青春劇的取景在北京。這麽幾年她總怕留在北京,怕遇到他,也怕想起那麽多美好的曾經,畢竟她和他也分了那麽多年了。

畢業之際,同班同學有的留校讀研,有的出了國,還有的簽了公司,此時的陸綻憑著《大山》已初步在娛樂圈站住了腳跟,後一部《羚羊》也將於年底上映,《羚羊》和《大山》一樣,屬於社會問題類的電影,沒有把票房考慮其中,考慮更多的是人文發展。

同預計的一樣,《羚羊》的好評度很高,只不過國內禁止上映,只在國外上映,外國人對於這類社會反思電影頗為感興趣,雖然最終和戛納電影節失之交臂,但良好的口碑,一舉讓陸綻躋身進一流女星,從出道到目前,她從未被扣上“花瓶”二字。

說是運氣好,其實也歸功於那些沒日沒夜的訓練中。

謝喬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好輪了檔期,有幾天休息,難得空閑,就窩在了東城的公寓裏,她沒有買到顧湛肖那棟樓的房子,只買了他對面樓的,偶爾在家,卻從沒見到過他,她想他怕是搬走了。

謝喬語氣匆匆說她快不行了,陸綻趕到的時候,謝喬身下大片的血漬,鮮血染紅了謝喬白色的睡裙。

“謝喬,你怎麽了?”陸綻將她扶到一邊,趕忙撥打了救護車。

謝喬蒼白的臉看著她:“我會不會死啊?”

陸綻拖著她的背,將旁邊的枕頭塞到她的背後:“別瞎說話,救護車在路上。”

謝喬揪著她的手:“陸綻,我和他那麽多年了,他怎麽能不要我呢?你說憑什麽?憑什麽?”謝喬越講越激動,嘴唇的血色失去了大半。

“那個酒吧駐唱?”陸綻依稀記得那個除夕的夜晚。

謝喬虛弱的點頭:“嗯,他去年開始就不對勁,後來我發現他跟了一個二線的女演員,之後那個女的給他介紹了點小劇本,拍了點小成本的電影,就辭了工作,從這裏搬走了,他前天跟我說他早就跟她好了。”

謝喬說著眼淚就出來了,陸綻拿著抽紙遞給她,印象裏的謝喬抽一根煙,拿著啤酒瓶,什麽困難都可以去他媽的,現在的謝喬脆弱的像個搪瓷娃娃,一碰即碎。

“別哭了,謝喬,你是個聰明的姑娘,為了一個渣男不值得這麽糟踐自己。”

謝喬一邊擦眼淚一邊說:“可我懷孕了,我懷了他的孩子啊。”

陸綻吃驚的看著她,謝喬哭的厲害,身下的血湧得更多,陸綻說:“別哭了!”

謝喬第一次看到陸綻發了脾氣,陸綻說:“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要死不活,你不想活,你考慮過你肚子裏的生命嗎?”

謝喬果真止住了哭,她哽咽著:“我不想這個孩子出生就沒有爸爸,他不應該這麽來到這個世上。”

陸綻緊握著她的手,不知道能說什麽才能安慰到她。

直到救護車來,謝喬說:“陸綻,他明天飛成都,也許再也不回來了,我怎麽辦?我不想失去他,我從沒這麽愛過一個人,我不想失去他。”

陸綻安撫著她,跟救護車去了醫院,謝喬的手滿是冷汗,嘴裏還在喃喃的重覆著不想失去他。

孩子最終還是沒能留下,次日清晨,陸綻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就去了機場。

機場的候車室,楚函低著頭看著報紙,冷不丁的一杯熱水自上而下的澆註了下來。

“楚涵,你他媽的就該下地獄。”陸綻極少這麽憤怒。

“這事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大明星!。”

“謝喬為了你打了孩子!”

“然後呢?”他挑著眉。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是為了謝喬的眼瞎。

激烈而刻意壓制的爭吵讓他們之間顯得更像一場較量,陸綻毫不示弱,甚至強勢到不可一世,她擡著小臉,直視著憤怒的楚函。

爭吵之後,男人離開,留下陸綻一個人在原地,毫無疑問,這一場較量她贏了,卻一點也不開心,因為不管輸贏,謝喬都註定是要受傷,她不忍心謝喬這樣,可這段孽情就該由她自己親手解決。

陸綻楞在原地,若有所思,對面穿軍綠色大衣的男人站起了身,一米八五的個子朝她步步逼近,陸綻老早就看到了,那身衣服還是幾年前買的。

陸綻不禁覺得命運可笑,她在東城等了那麽多的日日夜夜都不曾碰見的人,在此刻化作了強忍的酸意。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來,陸綻咬了一下唇,心擰在了一起,她想她應該伸手打招呼,或許還要再配上禮貌的微笑,更或許,她應該說,啊呀,別來無恙啊,顧湛肖。

最終他走到了她面前,一個眼神都沒有留在她身上,一如當初比賽會場的第一面,他不認得她?

怎麽會?

他們愛的那麽熱烈啊!

他最終還是略過了她,沒有留下一句話,陸綻失落到了極點,她不能哭,起碼不能在他面前哭。

“陸綻。”熟悉的聲音響起。

陸綻轉身,四目交接,臉色微紅,她看到他唇角勾了一下,酒窩顯得幾分邪魅,他的酒窩沒有酒,她卻醉得像條喪家之犬。

“我走了。”

他說完,轉頭就走了。

陸綻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那句話耳熟的就像昨天,那天她也是說:“我先走了。”

他發了火,他的背影漸漸消失,陸綻跑到了安檢口,看著他慢慢縮小的身影,他終於長成了一個成熟的,穩重的男人,她再也不會為他操心,她的眼中滿含熱淚。

心底隱隱的感情在這一刻湧了出來,好的,壞的,都讓她內心動蕩不已,生出了一股動力,迫使她不能就這樣。

一個月後。

陸綻再次來到湯臣公寓,幾年前湯臣還是新公寓,幾年後顯得幾分陳舊,秦漾還住在湯臣,隔壁早就換成了一個設計工作室,陸綻跟著電梯上了八樓,她記得很久以前這裏總有一股煙味,一股屬於他的煙味。

秦漾正出門,她就攔住了他:“秦漾,麻煩你幫我把東城的房子給處理了。”

秦漾一臉正色的看著她:“你瘋了?你這才買幾年?”

“你是不是攤上什麽事了?缺錢我這裏有。”秦漾拿著教案的一副關心的模樣。

陸綻隨他進了電梯:“缺千把來萬,你也有?”

她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臉:“開玩笑的,你得了空幫我處理一下。”

“你得告訴我原因。”

陸綻勾唇,妖艷的笑了一下:“我大概要和公司違約了,違約金。”

秦漾不可思議的瞧著她:“你瘋了?還有一年就到期了。”

這是秦漾今天第二天說她瘋了,陸綻想她大概真的是瘋了。

秦漾無意間瞥見了她手腕被捏紫的痕跡,指了指:“你和人打架了?”

陸綻點頭,秦漾伸手過去把她背後反著的帽子翻了過來:“多大了人了怎麽還打架。”

說話間,電梯開了,門口的人楞楞的看著他們倆,陸綻楞了一下,秦漾說:“你不走嗎?”

陸綻搖了搖頭:“秦漾,你先走吧,我有點事。”

秦漾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陰沈著臉的顧湛肖,最終只說了句:“有事call我。”

陸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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