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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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綻以為他生氣,但看他抓著自己的手又垂下了臉, 有些事情, 如果說出來只是更另一個人添堵, 那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何況, 家庭問題,他又有什麽辦法。

她的小手拽著他:“還有三個月,我一定會去北京的。”

他“嗯”了一聲,那些埋藏在她心裏的東西,她不願意說,他也不強求。

下了紫金山已經到了晚上十二點, 跑車緩緩行駛在南京城區,北京是座不夜城,南京人沒有那麽熱鬧,深夜車子還是絡繹不絕,有人剛下班, 有人正在去嗨。

“送你回家?”他問。

陸綻揪著衣服, 沈默了一會。

網吧這個時候是高峰期,她回去, 繼父和母親肯定會相繼過來找她麻煩,想到這些,她就覺得心裏很悶, 忽然很想很想放縱一次, 任性一次。

她說:“不想回去, 想看午夜場電影。”

“你明天不上課了?”

她咧開嘴,抓著他的手臂:“也不想上課。”

“陸綻同學,你快高考了,不能這麽胡鬧。”

她扁了扁嘴:“那些題目我早就爛熟於心。”看他這正色的樣子,她把聲音放的很柔,搖著他的手臂:“我的第一次逃課想和你一起經歷,好不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樣子有多可愛。

他被她搖得春心蕩漾:“好吧。”

午夜場的電影放的恰好是《喜劇之王》,陸綻看的很感動,第一次看是小學,那個時候還不懂星爺式幽默,現在再看她開始懂了,三場電影一直放到東方魚肚白泛起,他伸了個懶腰,打游戲都沒有打通宵的過程,第一次通宵竟就跟她一起度過了,他回頭發現她還一點也不困,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屏幕,最後一場電影結束的時候他又把她壓在座椅上,啃了一遍,直到她在他懷裏化成了水才摟著她出去。

他們去補了半天覺,下午他才送她去學校。

看她走進校門,舒展的眉頭才又皺了起來,他往學校裏走去,上課時間的學校安靜而又美好,他找了好幾個班的老師才問到陸綻的班級,路過一些班級,引來靠窗學生的側目。

她的班主任是一個中年婦女,在看到他的時候眼神就瞥了過來:“你哪個班的?”

他吊兒郎當雙手插在口袋,身上的金屬裝飾環發出很輕的碰撞,一看就是不良學生,他說:“老師,我是陸綻同學的家長,能借一步講話嗎?”

班主任狐疑的看著他:“你是,她哥?”她知道陸綻是再婚家庭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難不成這是她哥哥?看這年紀,差不多是了,陸綻那麽乖巧的女生怎麽哥哥看起來這麽痞?

顧湛肖眼睛一瞇,她還有哥哥?怎麽她從來沒提過?

她有太多事沒有對他保持沈默。

“嗯,我是她哥。”

班主任拿著教案請他坐在了辦公桌的對面。

“我家綻綻這幾天在學校被同學給欺負了,頭發都被剪了,老師你知道平時有誰欺負她嗎?”他雙手疊著放在辦公桌上,一副來討債的樣子。

班主任知道班級裏那些小團夥,但不知道已經發展成打人,她也知道張黎幾個小太妹喜歡找事,現在人家家長這是找上門來了,她扶了扶眼鏡,語重心長的說:“陸綻這孩子很乖,平時不會惹事,怎麽會有人欺負她?”

他一點也不打算拐彎抹角:“綻綻這麽被欺負,我們做家長的肯定不會坐視不管,這件事如果沒有好的交代,我會連同學校一道起訴。”

老師很顯然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兩個眼睛看著他:“陸綻家長,小孩子打打鬧鬧的事沒這麽嚴重,張黎那孩子是鬧了些,不至於到法庭,這樣吧,我給張黎父母打個電話,回頭大家有事好協商。”

顧湛肖站了起來,不耐煩道:“也行,今天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欺負她的人叫張黎,這就好辦了。

第三節 下課,有女生從門口叫張黎,說是有個帥哥在樓下等她,蔫了的張黎從桌上爬起來,出門的時候瞥見陸綻正低著頭做題,想到昨天校門口她出盡了風頭,心裏就來氣,她似有意又似無意的走過去,撞了一下陸綻的桌角,順手把她桌上的高高的書本全部推落在地上。

“對不起哦~”張黎隨口一說就朝門口走去。

張黎直到上課後3分鐘才回教室,她臉色很白,從大門進來的時候望了一眼陸綻,手指捏成了拳,誰都能看得出她眼裏的驚恐和臉上的憤怒,她路過陸綻的時候,陸綻下意識護住了桌上的書,眼睛無意瞥見她攥緊的手,還有指尖星星點點的猩紅,像血又像油漆。

陸綻放學的時候,顧湛肖在門口等她,車還是昨天那輛,衣服換了一身,她揪緊書包跑到他身邊,急忙鉆進了車裏。

“你有急事?”他問她。

陸綻搖頭:“趕緊開吧,太招搖了。”

他聳了聳肩,她忽然發現他指關節的位置貼了好幾個創口貼,她指了指他的手。

“摔了一下,手蹭破了皮。”他不看她,專心開車。

車開了一半,顧湛肖接到了隊裏的電話,說是臨時接了個活動專訪,就買了晚上十一點多的高鐵,吃過晚飯陸綻就送他去了南站,非節假日的高鐵站清冷的厲害,他把她圈在候車室的座椅上,兩個人一言不發,靠著。

他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十點了:“你快回家吧,已經很晚了。”

陸綻搖頭:“不想回去。”

她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回家,家裏人也沒有聯系過她,他很想知道她不願意說的事,真如他昨天在山上所說,家裏有人欺負她?想到她昨天的神情,這個猜測又真了幾分。

“你哥欺負你了?”他不敢亂想,只能問出口。

陸綻看著他,他怎麽會知道她有哥哥?他還知道了些什麽?還是他都知道了?

“沒有。”

她的手指沒有打圈。

顧湛肖忍不住又問:“有這麽難對我開口嗎?”

陸綻沒想過他會生氣,她看著他因為憤怒擰起來的眉毛,她戳了戳他,低低的說:“我媽媽在我小時候就改嫁給那個男人,他開了一家網吧,有兩個兒女,他經常打我媽。”說到這裏陸綻咬了一下下唇:“我勸過她報警,可是她不肯,她不想毀了他們的家也不想二次毀了自己的婚姻。”

她低著頭,身子一軟,他從身側抱住了她,大手把她的頭摁在了自己懷裏,她表情空洞的繼續說:“隨著我的成長,我發現他會有意無意的看我,飯桌上,沙發上,廚房裏……那個時候怕極了,只等著高中能夠寄宿,他不肯出寄宿的錢,我就搬到了網吧的倉庫裏,那裏雖然很小,但是很安全,一住就住到了高三。”

她平淡的說著,腦袋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的握住了她的肩膀,不知道是震驚還是心疼,他的手有點抖,掰過了她的肩膀,讓她看著他。

“我會一輩子都疼你,只疼你。”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有力。

陸綻的眼睛上蒙了一層水汽,她盯著他幽深的眸子,四目交接,已經不再尷尬,她往他懷裏一鉆,像一只安靜的小貓咪。

廣播裏播報著列車即將進站,她才擡起頭:“快去檢票吧。”

他沒什麽行李只有一個雙肩包,背著包,往檢票口走,回頭看了她一眼,她還在原地看著他的方向,那一刻,他跑了過來,喘著氣:“去他媽的專訪,我不走了。”

“快走吧,再十分鐘就停止檢票了。”

他牽起了她的手:“明天早上買早班車。”

她一臉正色:“你買票了,應該走的,而且我很快就會去北京。”

她嚴肅起來眉毛微皺,小臉都紅了,嘴巴嘟著,像個小大人。

“我沒事的,你快點走吧,北京見。”她說。

他看著她,遲遲不動,人流因為檢票多了起來,他湊近,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那,我走了。”

陸綻朝他揮著小手:“北京見~”

他點頭,朝安檢走去,回頭發現她還在看著他的背影,那一刻,他的心感到了很難受,還沒有分開就已經想念,他轉身朝她揮了揮手:“回去吧。”

陸綻也揮了揮手,目送他離開。

顧湛肖離開南京的第三個禮拜,陸綻收到了北電的錄取通知,那天她和往常一樣,只不過在晚飯的時候給自己加了一個雞蛋以示慶祝,還有一個多月,她就可以離開這裏。

因為接二連三的比賽周期加上電競訪談,他沒有再來南京,信號將兩個人透過手機連接在了一起,他不喜歡打字,更多的時候是語音聊天,起初是五分鐘,後來就變成了十分鐘,陸綻話不多但舍不得掛就說些日常生活,他話也不多但會仔細的聆聽。

蟬鳴帶著熱氣在夏天漫開,筆尖也漫開了少年們的夢想,陸綻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從臉上撫過,陽光透過指尖曬得她臉頰發紅,等了太久的這天來了,她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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