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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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綻第二天就去辦理了入學, 她背著大書包, 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她的成績很好, 但極度不愛講話,因此存在極低, 她把書包塞到抽屜裏, 翻開數學課本, 高三的功課大多只是覆習,那些東西她早就爛熟於心。

班級是一個小群體,陸綻是不合群的那一個。

她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一個東西砸了一下,回頭就看到了張黎, 陸綻打心裏是有點害怕她的,以前張黎在廁所堵過她。

“餵,陸綻, 北京好玩嗎?”

張黎隔著一個人問她,她問話的時候喜歡微仰著頭, 好像在宣誓著自己的地位, 有陽光落在她臉上, 細小的黑頭讓張黎看起來很粗糙。

陸綻埋著頭並不打算搭理她,張黎跑過來, 手指屈起來敲了敲她的桌子:“我和你講話呢!”

陸綻擡起頭,眼睛瞇了一下:“我在做題。”

張黎抽走了她手裏的數學參考書, 很不屑的說:“裝什麽裝, 誰不知道你腦子裏那些個齷齪個事, 去了北京就了不起了?你以為北京這座城市會接納你這種人?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

陸綻站起來,從她手裏把數學課本拿過來:“那是我的事。”

張黎沒料到陸綻會反駁,語氣不善:“喲,幾天不見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陸綻又趴在桌子上繼續翻著數學書,滿心思都不在書上,張黎從高一分班和她分在一起後就一直在找她的麻煩,各種各樣,她起初反抗過,可是張黎不是一個人,她有自己的小團夥,陸綻被欺負過,後來就不再敢惹她,這一次,她確信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招惹她的地方。

“老師來了,老師來了,快回到座位上。”有人叫道。

張黎離開的時候說:“你等著。”

陸綻心涼了一半,她握緊了筆,老師站在講臺上,講的神采飛揚,底下鴉雀無聲,大概是到了高考沖刺的幾個月,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安安穩穩的坐在自己的小空間裏忙碌著。

下課鈴聲響了起來,陸綻站起來去廁所的時候看到張黎在看她,她揪緊了衣角,跑到了二樓的洗手間,長舒了一口氣,她從裏面走出來的時候張黎叼著煙靠在廁所的白瓷磚墻上,她一把拉住了陸綻,把她甩在墻上,發出一聲“咚”,張黎靠近她,朝她臉上吐了一口煙。

陸綻嗆得咳了一聲,直視著她:“你想怎樣?”

張黎一手撐著墻一手撣了撣她的肩膀,像是在幫她撣灰:“不怎麽樣。”

陸綻扭過頭,看著廁所最裏面透著光的窗戶:“沒什麽事我就走了。”

張黎又吸了一口煙,慢慢往她臉上吐:“想當演員?”她呵呵笑了一聲,夾著忽明忽滅的煙在陸綻臉的旁邊打圈:“真他媽是張漂亮的臉,這張臉勾引了多少男人?”

煙的熱量一點點的撲在陸綻的臉上,煙頭離她的臉很近,她不敢動,怕一不小心就聞到肉焦了的味道。

張黎從口袋掏出一支口紅,擰開了蓋子,一點一點抹在了陸綻蒼白的嘴唇上。

“今天只是警告,你給我離周全遠一點。”張黎收回了手,把煙扔在了地上,用腳碾了兩下。

周全是誰?陸綻想了起來,周全好像是校運動隊的足球運動員,是體育特長生,很高很魁梧,可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她從來就不曾接觸過這個人。

張黎走後,陸綻把嘴上的口紅擦掉,擦的滿嘴都是,她拿了校服的袖子一點一點把口紅從臉上揩掉,洗了一把臉,回教室的時候,張黎對著她笑了笑,陸綻在她的註視下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上學的時光總是過得異常的快,一日覆一日的學校食堂家,禮拜一剛到,禮拜天就來了,唯一能留下時光的就是一疊又一疊的考試卷,好在張黎沒有再找她麻煩。

她在某個午後接到了顧湛肖的電話,那時他已經將近兩個禮拜沒有聯系過她。

她捏著手機小跑到學校操場,坐在樓梯上,有陽光落在她身上,她握著電話,聲音喘著。

“你在跑步?”她的呼吸很急促,從電話裏聽很像是呻/吟,他皺了下眉,喘氣聲音讓他渾身一熱,想到她那身材就一發不可收拾。

大概是很久沒聯系的緣故,陸綻有點不好意思:“我在去操場的路上,怕在教室接電話被老師發現。”

那頭懊惱的拍了一下頭:“忘記你還在上課。”

陸綻撇了撇嘴:“沒關系,我現在跑到操場了,老師不會發現我的,就算發現了,我打死不承認,反正他們也不可能去北京把你抓過來。”

那頭笑了,很輕,語調一提:“我就這麽不能見人?”

“我們學校可嚴了,被抓到早戀要浸豬籠的!”陸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喜歡開玩笑了。

顧湛肖被她逗樂了,笑了出來,就問:“你們什麽學校?這麽封建!”

陸綻說:“陵城外國語學院,你聽過嗎?”

“沒有。”他如實的回答,順手在電腦裏查了北京到南京的高鐵。

正午的太陽有點熱,陸綻扯了一下衣服的扣子:“北京熱嗎?”

他還沒有告訴她他剛剛比賽結束,人還在韓國。

“我還沒回北京。”他說。

陸綻“啊”了一聲:“那你怎麽給我打電話了?”

那頭沈默了一會:“因為我想你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陸綻臉一下子通紅,她咬著下唇,看著空無一人的操場:“我,我也是。”

“你的臉貼在手機上嗎?”

“啊?”她剛說完就聽到了一聲“啵”。

他剛剛是不是親了她?

隔著手機?

她的臉燒了起來。

會不會是幻聽?

遐想之際就聽到了電話掛掉的聲音,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管他是不是幻聽都燙的厲害。

她剛把手機塞到口袋裏起身回教室就聽到後面傳來的聲音。

“你男朋友?”男生坐在欄桿上看著她。

陸綻認得他,就是張黎口中的周全,她不想惹事,轉身就走,他跟了上去:“我不會和老師說的。”

“你別跟著我,我跟你不熟。”她腳步很快。

周全跟的也很緊:“那個男人很優秀嗎?哪個學校的?你這樣的好學生怎麽會早戀?去了一趟北京你就談戀愛了?陸綻,你怎麽可以是那種女生?”

他的話越來越不像話,陸綻小跑著回去,周全在後面說:“陸綻,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她穿過走廊跑回去的時候,張黎靠在樓梯口,陸綻看了她一眼直接跑進了教室,也許是因為了解,也許是因為經歷過,對於接下來的命運,她顯得格外冷靜。

如她所料,放學的時候張黎和一幫女生把她攔在了巷子口,張黎叼著煙,嘴上塗著鮮艷的口紅,和沒有妝容的臉顯得格格不入。

“操場也能勾引人,我倒是小瞧了你。”張黎一把揪住了陸綻的馬尾辮。

陸綻吃疼的看著她:“我沒有。”

張黎掏出打火機,是zippo的,手一滑,火就出來,淡藍色的火光印著陸綻蒼白的臉,她奮力反抗著,張黎揪的更狠:“我告訴過你,不要去勾搭周全,怎麽就不聽話呢?”

“我和周全不熟。”她看著那閃爍的火光,反而冷靜了下來,跳動的燭火在昏暗的巷子閃著奇異的美,她說:“周全那種男人你都看得上,張黎,我打心眼裏為你覺得悲哀。”

張黎一把把她的頭撞在水泥墻上,陸綻撞得整個頭昏昏沈沈,她笑了:“怎麽?我說的哪點錯了?周全那種小痞子你都看得上,我會勾搭他?我告訴你,那種人,我陸綻就算毀容了都不可能喜歡他。”

她還沒說完,張黎的手就甩了下來,陸綻舔了一口嘴角的血跡,在張黎松手的那一刻,使勁了全身力氣打還了回去。

張黎被陸綻的行為震驚了,她撫了撫自己的臉,嘴角勾起,發了狠,揪著她的頭發,一行女生看到張黎被打,都上去動了手。

“誰有剪刀?”張黎忽然問。

“我有。”一個女生從包裏掏出一把修指甲的小剪刀。

張黎發了狠騎在陸綻身上:“你不是說毀了容還看不上他嗎,那好,我就毀了你。”

四個女生摁著陸綻,她動彈不得。

剪刀落在了陸綻及腰的長發上,等到十分鐘以後,她的身下已經滿是碎發。

“不自量力。”張黎說:“去吧,我們的陸小姐要去當演員了,這下可美呆了。”

她們嘲笑著走遠,陸綻趴在地上,鼻息之間有灰塵的味道,身上全是剪斷的長發,她爬了起來,眼睛有點紅,但她不想哭,一點也不想哭,哭不能解決問題,她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把衣服收拾好。

在路口她看到了周全,陸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就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很了不起嗎?”

周全說完發現陸綻並沒有如期的狼狽,亂蓬蓬的頭發下是她那張平靜的臉,嘴角還有一點青紫,她和他擦肩而過,一個眼神都不屑於給他。

周全說:“你憑什麽看不上我?我究竟哪裏不如他?”

陸綻知道那個“他”指的是顧湛肖,前方是熱鬧的街道,繁華熱鬧,她看到了自己和他的距離,他知道她過得這麽糟糕還會喜歡她嗎?

她回去的時候路過了巷子裏的理發店,她想了想還是走了進去,東一塊長西一塊短的頭發讓理發師為之一楞,陸綻說給我剪個看得過去的短發就好。

剪刀落在了她的頭上,細碎的頭發落下,透過鏡子她看到長發被慢慢削短,就像剪斷了過往,讓她有種解脫。

到家已經晚上八點,離上網高峰期還有三個小時,那個男人正在收銀臺,陸綻低著頭大步走了過去,說時遲那時快,男人跟了上來:“閨女,你怎麽了?”

陸綻加快了腳步,最後小跑回去,瞬間開門關門,動作熟練,男人被關在門外,大力的扣門:“陸綻,你給我開門。”

扣了幾聲低咒道:“他媽的小雜碎。”

陸綻把書包扔在床上,無力的躺了下去,伸手搓了搓臉,她打開了手機,看著他和她的聊天記錄,還有那張被打碼的合照,鼻子微酸,她閉上了眼把手機壓在了心上。

第二天她走進教室的之後,所有人都看向了她,長發剪短以後露出了清秀的一張鵝蛋臉,幹凈而可愛,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些,有人好奇她為什麽剪了頭發,她只是淡淡的說快高考了沒有時間打理就繼續趴在座位上開始一輪又一輪的練習。

張黎不再找她麻煩,甚至主動和她套近乎,這讓陸綻很意外,直到隔天她在操場看到張黎被周全壓在乒乓球室的墻上,他的手放在張黎的屁股上,張黎整個人貼在了周全身上,她才明白,他倆在一起了,也好,起碼不會再找她麻煩了。

“天吶,校門口怎麽了?出車禍了嗎?”有人在說。

“不知道,擠了好多人。”

……

陸綻擡起發呆的頭,看著三三兩兩的人往門口擠,她並沒有多大興趣去看熱鬧,背了書包,順著人流,她瞥了一眼那校門口的兩層人圈,下一刻她揉了揉眼睛,踮起腳,睜大了眼睛,巡視那個方向,她好像看了他了!她跳了起來,高個子的男生正好擋住她的視線,難不成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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