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走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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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綻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游明清擡頭看了一眼陸綻,四目交接。

許久,游明清放下了手裏的筆,一雙溫和帶著慈愛的眼睛看著她:“能簡單講一下你為什麽會選《私語書》嗎?”

陸綻自信的擡頭看著他,金屬眼鏡框讓老人看起來多了幾分斯文氣,管他和陳荼是什麽關系,此刻的他只是一個面試官:“看書的時候就驚艷於黎戈豐富敏感的感覺力,坦白,直接,切中肯綮,貼切而又自然,像小孩子的天真。我想這就是黎戈的魅力,也是我選擇她的原因。”

游明清點了點頭,只是看了一眼陸綻:“嗯,好,那你開始吧。”分不清這話裏的其他意思。

黎戈的詞從口中溢出,排練了千百遍的朗誦,在最後的一刻迸發出異光流彩,陸綻的聲音很幹凈,不誇張不做作,帶著一股清冷和平靜,激烈的情感撞擊用平淡而淒冷的語調念出。

“奇跡會發生在相信奇跡的人身上,這句話千真萬確,真的。”

在念到“真的”的時候,陸綻的語調漸輕。

真的亦是不真。

她在那一剎忽然很想很想顧湛肖,奇跡會發生嗎?千真萬確的嗎?

她嘆了一口氣,抿著唇,朝三位老師鞠躬,擡頭的餘光瞥見了游明清在看她,那種感覺不太好,她走了出去。

初試朗誦的發揮並沒有太好,因為她想起了他,亂了心神。

站在二樓的回廊她眺眼望去,幾千號的人擁堵在樓下,有人在笑,有人在哭,而此刻的她不想哭,即使她只有這一次的機會。

朗誦之後是集體小品,陸綻和陳荼考號相近,所以被分在了一組,六個人合演一部小品,開端一切都還算順利,可是偏偏小品裏有一個角色是精神病患者,擁有多重人格,而且是個躺在病床上的啞巴,沒有人願意去嘗試這樣自討苦吃的角色,演一個角色容易,一人分飾兩角考的就是對人物心理的把控,沒有臺詞等於所有的戲靠的只有眼睛,還未踏入演藝界沒有人有把握能把這樣的角色演好,就是當紅的一些小花也未必能夠用眼睛來演戲。

陳荼悄悄走到陸綻身邊,放低了聲音說:“陸綻,我偷偷告訴你,這個啞巴精神病的角色就是這個小品最重的角色,其他的人物雖然有臺詞,但是都是無關緊要的,只有這個角色最考驗一個人的演技,你要是把這個角色演好了鐵定能過初試。”

陸綻並不相信陳荼會這麽好心,好心到把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告訴她。

陳荼似乎也意識到了,繼續說:“我是走後門的。所以我不管扮演什麽角色都會通過。”

“後門”二字在陳荼嘴裏說出來如此的輕松,她為什麽如此的信任她,這讓陸綻百思不得其解。

可面對緊張的排演和分配,她無暇再去思考陳荼的目的,沒有人願意演一個無臺詞的精神病,除了她。

眼睛是內心的窗戶,陸綻要用這一雙眼睛演繹了正常人和精神病的世界,秦漾說演戲是創造人物形象的過程,其所創造的每個人物形象都是演員自己,陸綻在演卻又不在演。

一場的小品,她全程坐在地上,掙紮的時候瞳孔很大,有驚恐有開心,卻又在下一秒恢覆了平靜,一雙眼睛波瀾不驚的看著一處,笑得正開心的時候她忽然哭了,眼淚鼻涕抹了一臉,絲毫沒有任何的形象,卻在最傷心的時候又笑了,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嘶吼又似怪笑。

演完集體小品,他們集體鞠躬然後出去,陸綻掏出紙巾把眼淚鼻涕全都抹幹凈,在指縫見看到陳荼在看游明清,而游明清至始至終都沒有看一眼陳荼。

“陸綻,你剛剛演的真好。”陳荼說。

她在出門的時候瞟了一眼陸綻,一個最困難的角色卻被她演出來了,不顧形象,像個瘋子。

陸綻整個人還沈浸在剛剛的劇情,以及陳荼和游明清的關系中。

陸綻回:“陳荼,你也很棒。”

陳荼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很自然,好像這個人天生就是會笑:“陸綻,這周末我生日,你來玩嗎?”

陸綻有點尷尬,她和陳荼並不熟,只是一起考試的而已,陳荼卻搖了搖她的手臂:“來嘛,人多熱鬧,而且還有很多北電和中戲的師哥師姐,到時候可以取取經。”

“陳荼,你認識的人真多。”陸綻不得不佩服,還沒有進去北電,就已經認識了那麽多的人物。

陳荼嘴一勾:“演藝圈很小的,而且,大多是游教授的學生。”

陳荼一再強調游教授,讓陸綻覺得她好像真的是他的情婦。

陳荼說:“我有點事先走了,回頭微信再聯系。”

看著她走遠,陸綻的心情卻糟糕透了,陳荼,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她要說那樣的話?幾句真,幾句假?

“嗨,美女。”俏皮的聲音出現在陸綻的左邊。

陸綻嚇了一跳,回頭就看到了一頭黃毛高高豎起的男生,身上穿著極誇張的街頭風朋克外套,耳朵上還掛著幾個金屬耳環,像極了電影裏的古惑仔。

“你考表演的啊?”黃毛自然熟的走在陸綻左邊。

陸綻並不想搭理這個人,黃毛又說:“啊餵,小姐姐,你幹嘛這麽害怕啦,我不是壞人啊,我就樓上考攝影系的。”

“攝影?”陸綻怎麽看他都不像搞攝影的,倒像是考表演的。

“我看你唇紅齒白,國色天姿,很適合做模特,而我正好缺一個攝影女主角,要不你給我個聯系方式唄,有空約片。”他說話的時候拉動了衣服,露出了脖子上的英文紋身。

陸綻說:“我沒空,不好意思。”

黃毛不依不饒的跟著她:“小美女,你這樣就不可愛了,我是正經人。”

陸綻被他跟的煩了:“你再跟著我,我就報警了。”

黃毛嘟噥了一句:“脾氣真壞。”又跟了上去,從包裏摸出一張名片,塞到了陸綻的口袋裏:“小姐姐,這是我名片,你要哪時候想通了就打我電話,至於價格。”黃毛想了一下:“價格好說,餵餵餵……”

陸綻已經走了。

她下了樓,黃毛沒有跟上來,樓下擁堵一片,有扛著攝影機的記者在采訪這一屆的考上,也有學生自己在錄像。在人群裏,她看到了陳荼,陳荼正對著攝像機優雅的笑著,精致的妝容在冬日的陽光下格外耀眼,陸綻走了過去,她想和陳荼打聲招呼,可是陳荼好像並沒有看到她,全心賣力在鏡頭前展示著自己。

陸綻從她身後走過,刮了一陣冷風,頭發吹得很亂,她伸手把頭發順到耳後,陳荼就在她前面,她驟然想起了游明清那滿是褶子的臉,他們的關系真的如陳荼說的那樣,還是陳荼只是開玩笑,她不知道,只覺得陳荼的笑很像個玩笑。

陸綻到家的時候聽到隔壁有女人的哭喊,她不敢停留,朝自己的屋子快速走去,反鎖上門,隔壁的聲音還是能夠聽得很清楚,有凳子砸在地上的聲音,也有拳腳相加的聲音,耳邊盡是男人汙穢不堪的言辭,女人好像被揪住了頭發,哭喊著叫“放手”。

男人罵了幾句以後,女人就開始尖叫,隔板隔得屋子讓聲音變得更加清晰,床嘎吱嘎吱的搖動,男人罵著罵著聲音就小了,隨之是肉體的碰撞,還有尖叫中帶著的呻/吟,就像歌唱著最醜陋的歌,陸綻害怕這一切,她躲在角落簌簌發抖,一切又好像回到了過去,猙獰的男人,滿是混凝土的手,從她的後背到脖頸,不知不覺眼睛就濕了,她揪著被子,往裏縮了縮,她想到了顧湛肖,他像一束光給她灰暗的童年帶了一點點的憧憬,她打開了手機,看著他的微信,他的頭像是隊標,楞楞的,她和他還有機會見面嗎?

過了很久很久,謝喬的電話吵醒了陸綻,謝喬的聲音帶著驚喜:“我靠,陸綻,你火了!”

陸綻揉了揉眼睛,起了身,洗了一把臉:“什麽?”

謝喬幾乎要跳起來了:“陸綻,你難道沒有刷微博嗎?你上熱搜了,最美藝考生那條。”

“那是什麽?”

謝喬說:“有張圖,你待會自己去看看。”

“什麽圖?”

謝喬沒等她去看圖徑直說:“微博熱搜的圖,據說那個女的本來是自己炒作的,誰知道你在背景裏,就火了。”

陸綻被謝喬咋咋呼呼的語氣搞得莫名其妙,她點開了微博,果真熱搜裏有個“最美藝考生”。

她點了進去,兩張很清晰地圖,那個照片正中央的女生不就是陳荼嗎?陳荼對著鏡頭輕輕地在笑,中風的頭發被風吹得有幾分飄逸,而陳荼背後有點模糊的女人是她?!

只有一個側影,正好掛了風,裙子被吹得緊貼在身上,所以她s型曲線更加的明顯,□□,她正伸手攏頭發,這一動作被抓拍在了陳荼的照片裏。

那條微博才上了6個小時,評論已經達到了2萬條。

一半在說陳荼很美,還有一半在說背影裏的女生才是真的美。

[darby的小甜甜]:說後面那個女生真的美的,你們眼瞎了嗎?那個胸都要戳破天了,肯定是豐胸了,也不知道填了多少矽膠,臉都看不清,指不定是什麽醜八怪。

[豬隊友]回覆:你這麽惡毒的針對一個女人真是細思恐怖。

[小褲衩]:我就覺得奇怪,你看那個屁股估計也打了不少玻尿酸。

[小萌萌愛吃魚]:是啊,你們看側面那個下巴整的都要戳穿屏幕了。

……

陸綻看著一條被讚了2000的評論,很郁悶。

隨後陳荼的微博被艾特出來,陸綻點了進去才發現陳荼已經是某傳媒公司的簽約藝人,拍過好幾部mv了,自己白天講話的人竟然已經是演員了,這讓陸綻頗為震驚。

湯臣公寓內。

肥豬尖叫著:“靠,吊哥,那個大胸妹!大!大胸妹火了!”

吊哥正在打游戲,而且根本不知道什麽大胸妹,隨口回了一句:“關我吊事。”就繼續打游戲了。

而吊哥對面的人手頓了頓,屏幕瞬間變黑。

“怎麽火了?”顧湛肖看似無聊的問了一句。

肥豬就激動了,把微博熱搜還有那個讚的最多的評論,娓娓道來,絲毫沒有發現自己家老大的臉已經變得鐵青。

“darby哥,你輸了。”肥豬一臉正色的看著顧湛肖屏幕綻放的大大的“失敗”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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