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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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靜靜站在原地, 維持著自己蝙蝠俠應有的沈默寡言的人設。從未像現在這樣慶幸在行動之初給自己的服裝設計了面具的同時，布魯斯又有點遺憾蝙蝠俠的面具沒能遮住下巴。
應該像斯塔克那樣做一個全包型的。
努力維持嘴角的線條保持在一條直線的狀態，布魯斯不言不語——在這之前, 他從未想到自己有一天, 居然能圍觀到哈莉·奎因暴揍小醜的盛況！
布魯斯近來的日子不是特別好過。
前些時日在大都會救人時，他不小心被小姑娘誤傷。雖然經由權威醫生診斷，表示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但身為男人, 布魯斯哪裏敢不小心對待呢？
畢竟要是萬一出了岔子，影響得可是他下半輩子的幸福啊！
秉承著小心無大錯的原則, 布魯斯近來推掉了所有應酬和交際, 每天白天都專心躺在家裏，一顆心撲在自己的“小弟弟康覆計劃”上。夜晚游街的時候如果有不知死活的家夥敢攻擊下半.身, 布魯斯也絕對不客氣。
只是，花名在外的布魯斯·韋恩忽然銷聲匿跡長達一個月多月，無論是熟悉他作風的哥譚市民還是喜歡捕風捉影的媒體, 都絕對不會放棄這個大新聞。
人在家裏專心養傷, 但各路八卦消息卻依舊源源不斷傳進了布魯斯的耳朵。韋恩集團旗下《哥譚日報》首先用大篇幅刊登了標題為“布魯斯·韋恩退出江湖”的封面文章。文章中, 無孔不入的專欄記者不知從什麽渠道接觸到了他當初看診的那位醫生和負責處理綁架案的大都會警探，緊接著，他因為被卷進萊克斯·盧瑟綁架事件而被誤傷、那裏受了重創的消息, 就好像長了翅膀一樣, 瞬間傳遍了哥譚的大街小巷。
一個長相英俊又有身家億萬的花花公子因意外不舉, 這樣的八卦是任何一個吃瓜群眾都無法抵擋的。
媒體的捕風捉影和偶爾閃過的風言風語無法對蝙蝠俠產生任何影響。從來不畏懼他人言語和眼光的布魯斯在他人或好奇或同情又或幸災樂禍的眼光中, 依舊悠哉悠哉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直到某天，他的管家阿爾弗雷德爆發了。
事情的起因簡單又覆雜。由萊克斯·盧瑟研發的生發產品上市半個月以來，已經牢牢抓住了廣大脫發群眾的心。雖然萊克斯集團的銷售策略是先滿足大都會市場、再向全國發售、最後再對外出口，但在這個世界上，永遠也不缺少例外兩個字。
當你能站在足夠的高度之後，很多對普通人而言必須遵守的規則，都可以變得非常靈活。而身為韋恩集團總裁、哥譚首富，布魯斯顯然是讓規則變得靈活的人群中的一員。
布魯斯本人暫時還用不上盧瑟的生發劑，但管家阿爾弗雷德先生隨著年紀越來越大、要操心的事情越來越多，發際線自然而然地……也就越來越高。
可想而知，當發際線已經高到平視鏡子而不見的阿福看到市面上居然出現了這樣一種靈丹妙藥的時候，內心究竟有多麽激動。
布魯斯是個讓自家老管家操心不已的熊孩子，但熊孩子也是貼心的。當布魯斯第三次看到阿爾弗雷德在日歷上寫寫畫畫，計算萊克斯集團還有多久才能把生發產品銷向哥譚的時候，貼心的他微微一笑，然後讓阿爾弗雷德以他的名義，向萊克斯集團訂購一份生發產品——據他所知，盧瑟的生發劑現在早就有大都會之外的人用上了。
英國的那位福爾摩斯先生就是最鮮明的例子。
看著阿福開開心心地出去，布魯斯還在幻想老管家會看在生發劑的面子上暫緩對他的催婚攻勢。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阿福開開心心地出去，二十分鐘後，滿臉淒慘地走了回來。
據稱，萊克斯集團的人一聽“韋恩”兩個字，就立刻禮貌又堅定地拒絕了阿福訂購生發劑的要求，理由是“韋恩先生曾針對我集團總裁私生活進行過慘無人道的攻擊，我們有權不售賣產品給韋恩家族的任何人”。
而這個“慘無人道的攻擊”，指得就是布魯斯在戴安娜真言套索的攻擊下，曾把盧瑟沒有性生活的事實說出來的那件事了。
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事不是沒有希望，而是本來燃起了希望，又被人生生毀掉了。心情非常低落的阿福沒有責怪布魯斯，老管家只是神情覆雜地看了看他，然後喃喃低語了一句——“有性生活又怎麽樣呢？不還是單身嗎？”就轉身，極其失落地走了出去。
既不能買來生發劑讓阿福開心、又不能結婚生子讓阿福滿足的布魯斯在那一刻忽然有種錯覺。一直覺得自己不結婚生子才是負責任態度的蝙蝠俠直到那一刻才深深感覺到，他自己對阿福的傷害。
這種感覺，就好像單親老父親含辛茹苦十八載，終於把親子養大。結果兒子是個白眼狼，剛長大，就跑了。
布魯斯·白眼狼·韋恩覺得自己簡直沒臉再待在家裏面對阿福，於是乖乖穿上蝙蝠俠制服，提前去街上巡街。
比以往時段更早出來的布魯斯還沒等猶豫自己該去哪裏，就接到了高登的電話。電話那頭，年過半百的局長先生嚴肅而冷靜地告訴他，哥譚警方截獲情報，阿卡姆馬上要發生大規模越獄事件。
沒有絲毫猶豫，布魯斯立刻驅車前往，緊接著警方鳴起警報，警告普通市民留在家中，不要外出。
因為警方情報準確、出警及時，準確又足夠充分，高登率領警方，布魯斯配合，短短不到兩個小時之內，所有越獄的逃犯全部被抓回，無一漏網。只是情報中說是此次越獄計劃主謀的小醜，卻沒有任何蹤跡。
警員和媒體們都在興奮於行動的成功，但布魯斯和高登卻非常緊張。小醜沒有露面，這對他們來說是個非常糟糕的消息。
“哈莉·奎因！”忽然，某個站在外圍的警員指著一輛呼嘯而過的敞篷跑車大聲叫喊，短短一瞬的交身而過，布魯斯和高登都看清了駕駛座上的女人。
確確實實是小醜女哈莉·奎因。
“追！”
擁有蝙蝠車的布魯斯率先跟上，哥譚警察緊隨其後。
……
不算大的套房客廳裏，滿滿登登塞了足足幾十個人。小醜留守在外面的手下不是被哈莉·奎因嚇得投了降，就是被警察擊斃或者繳械。至於跟著進來了的幾個手下，現在個個捂著被小醜女打得又青又紫的腦袋，乖乖蹲在墻根，等著被警察戴上手銬帶出去。
全副武裝的特警隊持槍站在局長高登身邊，槍.口全部對準正在爭執的一對男女。客廳內雖然擠滿了人，但除了小醜和小醜女之外，誰也沒出聲。就連高登，也沒喊出讓兩個人放下武器的話來。
“你知不知道自己錯了！”打累了，哈莉一只手叉腰，俯視跪坐在地上，可憐兮兮的小醜。
“我，我……”莫名其妙被女友一頓胖揍的小醜還想還嘴，可是捂著自己還在流血的鼻子，又不敢多說什麽了。
桃樂絲站在蝙蝠俠身邊。哈莉和警方及時趕到，這讓她總算松了口氣。“小醜說他在韋恩集團大樓和這棟酒店裏都裝了炸.藥。”只是引爆器已經被哈莉踩壞了。
“韋恩大樓沒事。”經過變聲器，布魯斯的聲音低沈沙啞。“小醜只在這棟樓裏安裝了炸.彈。”所謂韋恩大樓只是個幌子。如果桃樂絲被威脅按下引.爆.器，那麽無論按哪一個，爆.炸的都只會是哥譚酒店。“警方已經在處理炸.藥了。”此時酒店裏的客人們正在被疏散。待到酒店清空，警方的排爆專家就會正式開始拆.彈。
“小姐，您跟我來處理一下傷口吧。”一位哥譚警探此時湊過來，指了指桃樂絲發紅的額頭。“救護車就在樓下，您跟我下去。”不管人質和小醜女之間有什麽不得了的關心，他們身為警察，都得保證對方的安全。
“你去吧。”布魯斯看了看湊上來的警探，確認男人是高登的心腹，這才讓桃樂絲跟對方下樓。
“呃，哈莉她……”額頭已經不再流血，桃樂絲並不著急處理傷口。比起先去樓下，她更想先和哈莉說句話。
“親愛噠，我們先去樓下找人給你處理一下額頭上的傷。”上一秒還在小醜吵架，下一秒，哈莉就好像換了個人一般揚起了笑臉。在蝙蝠俠和特警們警惕的眼神裏，小醜女速度奇快地越過沙發，轉眼就站在了桃樂絲身邊。“老天，居然傷得這麽重。”捧著金發姑娘的臉，哈莉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
高登和下屬們的視線掃過年輕姑娘額頭上那不足五公分長、已經不再流血的細細傷口，又看了看跪在地毯上，臉已經腫得不成樣子，鼻血已經把地毯染紅的小醜。
到底誰傷得更重？？？
“哈莉，我傷得更重！”被警察把手在背後拷上，小醜努力揚起脖子，一雙眼睛好像不敢置信地看向更心疼只有一點擦傷的第三者的女友。
但在一個已經變心的渣女看來，糟糠之妻的原配就算渾身是血，也沒有走路崴了腳的新歡更讓人心疼。
“一點小傷就喊疼，你還是不是男人？！”
……
小醜安裝在哥譚酒店的炸.彈被順利拆除，酒店內的客人和工作人員毫發無傷。除了幾位警員在交戰中受了輕傷以外，可以說本次行動大獲全勝。
高登和還穿著蝙蝠俠套裝的布魯斯坐在哥譚警局的局長辦公室內。兩個男人表情嚴肅，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兩個人。
小醜的陰謀之所以這麽快敗露，完全因為小醜女哈莉·奎因故意出現在了越獄現場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否則他們絕沒可能那麽快找到小醜、救下哥譚酒店和裏面無辜的客人們。
只是哈莉·奎因根本不配合他們問話。
作為被小醜女嫌棄“老，太醜”，而不肯交談的人，高登示意坐在身邊的蝙蝠俠說話。
布魯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如果說哈莉·奎因是因為外貌嫌棄高登的話，那麽他根本就是從內到外都被小醜女嫌棄得不得了。
兩個男人不說話，但辦公室裏餘下的兩個人聊得還挺愉快。
“桃樂絲你放心，我保證小醜從今以後再也不敢找你的麻煩。”男友力MAX的哈莉拍拍自己的胸脯，然後又心疼地摸了摸金發姑娘被貼了醫用膠布的額頭。“別怕，額頭不會留疤的，這件事你交給我。”
額頭被照片劃傷的傷口又細又長，急救醫生建議縫針。但愛美的桃樂絲拒絕了對方的提議。“哈莉，我的傷沒事。”蝙蝠俠等人來得及時，她才能從小醜手中全身而退。
只是哈莉她……
視線掃過哈莉通紅的眼睛，再想想此刻被關押在拘留室小醜的慘狀，桃樂絲嘆了口氣。
“哈莉·奎因，請問你是什麽時候起知道小醜打算炸.毀哥譚大樓的？”看了蝙蝠俠一眼，高登親自出馬。“小醜佯裝幫助阿卡姆罪犯越獄的事情，你是否知情？”
身上是一條哥譚警方友情提供的薄毯子，桃樂絲坐在冷氣開得十足的辦公室內，沒有理會高登和哈莉之間的對話。
她與哈莉約定見面的地點是哈莉自行決定的。原本她曾打算上午約哈莉出來，但被對方以要睡美容覺的理由改為了下午。
小醜事先約定假裝要幫助阿卡姆的犯人們越獄的時間，哈莉都和她在一起。而在警報聲響起之後，哈莉收到了一條來源不明的情報，緊接著便沈著臉，急匆匆離開了。蝙蝠俠說，阿卡姆門前，是哈莉駕車吸引了警方註意，所以救援才會那麽及時。只是在從警報響起到蝙蝠俠等人制伏越獄的罪犯中間這段時間，哈莉在做什麽？
合理推斷，小醜女對小醜的計劃事前知情，只是中間不知出了什麽岔子，導致哈莉被迫親自出場吸引警方的註意。
其中最有可疑的一點就是，哈莉對小醜下手太狠了。
那根銀色的金屬球棒桃樂絲假裝好奇要求哈莉拿給她看了看。看似普通的球棒，實則裏面是實心的。整根棒子重量驚人，如果打在人身上，可想而知會有多疼。哈莉如果是真的打算和小醜翻臉，那沒道理小醜不反抗。
當時哈莉沖進房間的時候似乎很憤怒，看到她受傷，憤怒裏好像又帶了點愧疚。因此也就下手越來越狠。可傷她的是小醜，哈莉愧疚什麽呢？
慢條斯理地把身上的毯子裹好，桃樂絲明白，今天發生的事，哈莉一定在其中扮演了不為人知的角色。
“我去外面等你。”摸了把哈莉彩色的馬尾，桃樂絲朝小醜女笑了笑。“放心，要是誰敢來惹我，我就讓他們去看看拘留室裏的例子。”
無論哈莉在計劃些什麽，對方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沒有推脫過。就連這次，也及時趕來，甚至還狠狠打了小醜一頓。
桃樂絲不會深究哈莉的動機，不過她相信，至少，哈莉待她是真誠的。
“桃樂絲……”頭上貼著一塊白色醫用膠布，那雙綠色的眸子似乎看透一切。哈莉下意識拉了一把對方的手。
“……我一會兒一定再揍小醜一頓，給你出氣。”
因為剛剛破獲大案，哥譚警局裏一派繁忙的景象。桃樂絲隨便找了把椅坐下，好奇地打量大廳裏忙忙碌碌的警員們。
能夠在哥譚這座城市裏堅持選擇成為警察、懲罰罪惡，桃樂絲從心裏尊敬這些鬥士。
“嗯哼，海斯汀小姐？”只是才剛剛坐下沒一會兒，一位人高馬大、樣貌有點兇的探長就超她走來。先是遞給她一杯顏色濃重的咖啡，緊接著，探長在旁邊的椅子裏坐下。“我是漢德，是重案七組的組長。”
“漢德探長。”咖啡有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味道，桃樂絲聞了聞，沒勇氣喝。
“呃，海斯汀小姐是來哥譚旅游的嗎？”漢德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微笑。“不知……您有在哥譚長住的打算嗎？”
不是錯覺，桃樂絲感覺到漢德探長話音落地後，大廳裏忙忙碌碌的警員們都在用眼神悄悄看向她。那一雙雙正義鬥士的眼中，寫滿了期待和敬佩。
#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他們敬佩我什麽#
“沒有。”斬釘截鐵地回答，桃樂絲朝漢德笑了笑。“我住在紐約，暫時沒有搬家的打算。”
“那您……”因為抽簽輸了所以被推舉出來和女孩兒搭話的漢德清了清嗓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不知您有沒有時間……”面目兇惡的漢德努力咧開嘴，笑出一口白牙。活脫脫像個要吃人的大熊。
“咳咳咳，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給兄弟們，做個簡短的小培訓？幾分鐘就行，不耽誤您時間，我們可以湊份子交錢！”
“培訓什麽？”桃樂絲覺得她可能不太會喜歡對方接下來的回答。
“呵哈哈哈，就是那什麽，給我們培訓一下怎麽追女孩子……去年，去年您在哥譚酒店從哈莉·奎因手底下全身而退的時候我就在場！海斯汀小姐，我今天就過四十歲生日了，人家都嫌棄我長得兇工作不好，我至今單身，不知道您能不能幫我想想辦……”
“漢德！”高登局長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你這個月都加班！”
……
小醜獨自占據了拘留室一整個牢房，視線之內，除了負責看守的特警人員之外，再沒旁人。桃樂絲跟在蝙蝠俠身後，好奇地向牢房裏望了一眼——小醜鼻青臉腫，褲子上還有血跡。但不知道是警員們出於畏懼還是人道主義關懷，小醜居然沒被拷起來。
“哈莉，你來看我了。”小醜沒理會和哈莉並排站在一起的高登，也去看他宿命的敵人蝙蝠俠。咧著一張滿是鋼牙的嘴，他努力朝小醜女擠出一個微笑。“我就知道你會來。”
“呵呵，pudding ，那你知道我來做什麽嗎？”哈莉回給小醜一個微笑，一雙好看的眼睛眨了又眨。“我是來再打你一頓的。”
“奎因！”高登頭疼地直皺眉。
“為什麽？”兩只手抓在牢房的欄桿上，小醜直視著哈莉。“哈莉，我去殺那小丫頭，也是因為我愛你啊。”
“那你每天都想著要殺蝙蝠俠，你是不是對他愛得死去活來啊！”
站在布魯斯身後，桃樂絲探頭觀察著牢房裏的情況。也不知哈莉和高登局長說了什麽，那位嚴肅認真的局長居然允許讓她進來。
【叮咚】，系統此時忽然出聲，【請在三分鐘內讓小醜哭出來，獎勵生存積分20點。】
哭出來？
摸摸自己受傷的額頭，桃樂絲對此倒沒什麽抵觸。
“……那怎麽能一樣呢？我對蝙蝠俠……”正在向女友解釋的小醜忽然呆楞了一下，緊接著把抓在柵欄上的手收了回去。
高登緊皺眉頭，哈莉似乎明白什麽似的朝桃樂絲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對蝙蝠俠……”雖然審美怪異，但小醜一雙手指骨分明、纖細修長。此時，只見他緩緩擡手，從脖子上拿下了那串金項鏈，然後隔著遮攔，把項鏈遞給了哈莉。
哈莉狐疑地接過，沒說話。
一只手把頭發向後梳，另一只手慢慢向下。小醜扭動脖子，把視線完全放在了落後高登和哈莉一步的蝙蝠俠身上。
被小醜盯著，布魯斯毫無反應。但緊接著，他發現小醜向下的那只手，放得位置不太對。
骷髏造型的皮帶搭扣“哢嗒”一聲便被解開。緊接著拉鏈被拉下。那條九分褲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只有金屬扣隔著布料撞擊地面的聲響傳進眾人的耳朵。
“嘶……”負責看守牢房的特警隊員們的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醜居然穿著一條印有蝙蝠俠卡通圖案的平角內褲！
“蝙蝠俠……”邁開腿，一點腿毛也沒有的小醜毫不留情地踢開了自己的褲子，只穿內褲，移動到了可以與蝙蝠俠直視的位置。
老對頭穿著印有自己卡通圖案的內褲，布魯斯雖然驚訝，但卻依舊能完美做好表情管理。“小醜，你有什麽事？”
“嘻嘻嘻嘻，蝙蝠俠……”兩只手捧住臉，小醜一邊扭動身體、一邊陶醉地看著外面的布魯斯·韋恩。“蝙蝠俠，你知道嗎？”
身體保持扭動的姿勢，小醜兩只手緩緩向下，放在了蝙蝠俠圖案的內褲上。通紅的嘴唇裂開一個巨大的笑容，小醜激動地拔高了聲音。“有了你，我的生命才完整！”
伴隨著話音一同落地的，還有那條蝙蝠俠內褲。
“啊，蝙蝠俠，你是那麽完美……”已經徹底脫.光，小醜扭動著身體，兩只手撫.摸著自己的脖頸。一雙眼睛，一刻也不舍得離開布魯斯·韋恩。
“那麽健壯……”小醜摸上了他自己的胸膛。
“那麽堅強……”
“那麽陽光……”
“那麽脆弱……”
小醜的身體緊緊擠在牢房的柵欄上，一雙眼睛發光一般盯著蝙蝠俠不放。
“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一只胳膊從柵欄裏探出，小醜努力想要撫摸蝙蝠俠的臉龐卻不能如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不知想起什麽，小醜激動得熱淚盈眶。
“我就知道……我們不能沒有彼此。”
布魯斯僵硬在原地，裸.露在面具之下的那半張臉已經開始抽搐——拘留室的牢房三面是墻壁，只有面對他們這一側是一面用豎著立起的圓柱形金屬柵欄組成的圍欄。
小醜渾身赤.裸，身體緊緊擠在圍欄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不肯放開。或許是無意識的，但小醜的小弟弟就在兩根圍欄間，正面對著他。
相信他，這種感覺真的不好。
“蝙蝠俠，當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陶醉地望著布魯斯·韋恩，小醜感動的眼淚從眼角緩緩流下。“有了你，我才是完整的。而有了我，你也是。”
……
高登後退一步，努力和蝙蝠俠拉開距離。幾位負責防守的特警隊員默默追隨了局長的步伐。
“啊，蝙蝠俠！”小醜仰天長嘆。“我是多麽希望，多麽希望，能跟你……融為一體。我一直都期盼著，能有機會對你說出這些。”得償所願，他感動得落下熱淚。
“哢嚓。”
快門的聲音忽然響起，扭過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站在拘留室外忠厚老實地微笑。“你們好，我是《星球日報》的記者克拉克·肯特。”
光線明亮的花房裏，有人折斷了一只百合。“怎麽樣了？”
“她好像發現了，及時控制了小醜。我們的計劃沒能順利進行。”
“不奇怪。”百合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後被人插.進透明的玻璃花瓶裏。“反正……她最後的考驗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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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像斯塔克那樣做一個全包型的。
努力維持嘴角的線條保持在一條直線的狀態，布魯斯不言不語——在這之前, 他從未想到自己有一天, 居然能圍觀到哈莉·奎因暴揍小醜的盛況！
布魯斯近來的日子不是特別好過。
前些時日在大都會救人時，他不小心被小姑娘誤傷。雖然經由權威醫生診斷，表示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但身為男人, 布魯斯哪裏敢不小心對待呢？
畢竟要是萬一出了岔子，影響得可是他下半輩子的幸福啊！
秉承著小心無大錯的原則, 布魯斯近來推掉了所有應酬和交際, 每天白天都專心躺在家裏，一顆心撲在自己的“小弟弟康覆計劃”上。夜晚游街的時候如果有不知死活的家夥敢攻擊下半.身, 布魯斯也絕對不客氣。
只是，花名在外的布魯斯·韋恩忽然銷聲匿跡長達一個月多月，無論是熟悉他作風的哥譚市民還是喜歡捕風捉影的媒體, 都絕對不會放棄這個大新聞。
人在家裏專心養傷, 但各路八卦消息卻依舊源源不斷傳進了布魯斯的耳朵。韋恩集團旗下《哥譚日報》首先用大篇幅刊登了標題為“布魯斯·韋恩退出江湖”的封面文章。文章中, 無孔不入的專欄記者不知從什麽渠道接觸到了他當初看診的那位醫生和負責處理綁架案的大都會警探，緊接著，他因為被卷進萊克斯·盧瑟綁架事件而被誤傷、那裏受了重創的消息, 就好像長了翅膀一樣, 瞬間傳遍了哥譚的大街小巷。
一個長相英俊又有身家億萬的花花公子因意外不舉, 這樣的八卦是任何一個吃瓜群眾都無法抵擋的。
媒體的捕風捉影和偶爾閃過的風言風語無法對蝙蝠俠產生任何影響。從來不畏懼他人言語和眼光的布魯斯在他人或好奇或同情又或幸災樂禍的眼光中, 依舊悠哉悠哉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直到某天，他的管家阿爾弗雷德爆發了。
事情的起因簡單又覆雜。由萊克斯·盧瑟研發的生發產品上市半個月以來，已經牢牢抓住了廣大脫發群眾的心。雖然萊克斯集團的銷售策略是先滿足大都會市場、再向全國發售、最後再對外出口，但在這個世界上，永遠也不缺少例外兩個字。
當你能站在足夠的高度之後，很多對普通人而言必須遵守的規則，都可以變得非常靈活。而身為韋恩集團總裁、哥譚首富，布魯斯顯然是讓規則變得靈活的人群中的一員。
布魯斯本人暫時還用不上盧瑟的生發劑，但管家阿爾弗雷德先生隨著年紀越來越大、要操心的事情越來越多，發際線自然而然地……也就越來越高。
可想而知，當發際線已經高到平視鏡子而不見的阿福看到市面上居然出現了這樣一種靈丹妙藥的時候，內心究竟有多麽激動。
布魯斯是個讓自家老管家操心不已的熊孩子，但熊孩子也是貼心的。當布魯斯第三次看到阿爾弗雷德在日歷上寫寫畫畫，計算萊克斯集團還有多久才能把生發產品銷向哥譚的時候，貼心的他微微一笑，然後讓阿爾弗雷德以他的名義，向萊克斯集團訂購一份生發產品——據他所知，盧瑟的生發劑現在早就有大都會之外的人用上了。
英國的那位福爾摩斯先生就是最鮮明的例子。
看著阿福開開心心地出去，布魯斯還在幻想老管家會看在生發劑的面子上暫緩對他的催婚攻勢。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阿福開開心心地出去，二十分鐘後，滿臉淒慘地走了回來。
據稱，萊克斯集團的人一聽“韋恩”兩個字，就立刻禮貌又堅定地拒絕了阿福訂購生發劑的要求，理由是“韋恩先生曾針對我集團總裁私生活進行過慘無人道的攻擊，我們有權不售賣產品給韋恩家族的任何人”。
而這個“慘無人道的攻擊”，指得就是布魯斯在戴安娜真言套索的攻擊下，曾把盧瑟沒有性生活的事實說出來的那件事了。
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事不是沒有希望，而是本來燃起了希望，又被人生生毀掉了。心情非常低落的阿福沒有責怪布魯斯，老管家只是神情覆雜地看了看他，然後喃喃低語了一句——“有性生活又怎麽樣呢？不還是單身嗎？”就轉身，極其失落地走了出去。
既不能買來生發劑讓阿福開心、又不能結婚生子讓阿福滿足的布魯斯在那一刻忽然有種錯覺。一直覺得自己不結婚生子才是負責任態度的蝙蝠俠直到那一刻才深深感覺到，他自己對阿福的傷害。
這種感覺，就好像單親老父親含辛茹苦十八載，終於把親子養大。結果兒子是個白眼狼，剛長大，就跑了。
布魯斯·白眼狼·韋恩覺得自己簡直沒臉再待在家裏面對阿福，於是乖乖穿上蝙蝠俠制服，提前去街上巡街。
比以往時段更早出來的布魯斯還沒等猶豫自己該去哪裏，就接到了高登的電話。電話那頭，年過半百的局長先生嚴肅而冷靜地告訴他，哥譚警方截獲情報，阿卡姆馬上要發生大規模越獄事件。
沒有絲毫猶豫，布魯斯立刻驅車前往，緊接著警方鳴起警報，警告普通市民留在家中，不要外出。
因為警方情報準確、出警及時，準確又足夠充分，高登率領警方，布魯斯配合，短短不到兩個小時之內，所有越獄的逃犯全部被抓回，無一漏網。只是情報中說是此次越獄計劃主謀的小醜，卻沒有任何蹤跡。
警員和媒體們都在興奮於行動的成功，但布魯斯和高登卻非常緊張。小醜沒有露面，這對他們來說是個非常糟糕的消息。
“哈莉·奎因！”忽然，某個站在外圍的警員指著一輛呼嘯而過的敞篷跑車大聲叫喊，短短一瞬的交身而過，布魯斯和高登都看清了駕駛座上的女人。
確確實實是小醜女哈莉·奎因。
“追！”
擁有蝙蝠車的布魯斯率先跟上，哥譚警察緊隨其後。
……
不算大的套房客廳裏，滿滿登登塞了足足幾十個人。小醜留守在外面的手下不是被哈莉·奎因嚇得投了降，就是被警察擊斃或者繳械。至於跟著進來了的幾個手下，現在個個捂著被小醜女打得又青又紫的腦袋，乖乖蹲在墻根，等著被警察戴上手銬帶出去。
全副武裝的特警隊持槍站在局長高登身邊，槍.口全部對準正在爭執的一對男女。客廳內雖然擠滿了人，但除了小醜和小醜女之外，誰也沒出聲。就連高登，也沒喊出讓兩個人放下武器的話來。
“你知不知道自己錯了！”打累了，哈莉一只手叉腰，俯視跪坐在地上，可憐兮兮的小醜。
“我，我……”莫名其妙被女友一頓胖揍的小醜還想還嘴，可是捂著自己還在流血的鼻子，又不敢多說什麽了。
桃樂絲站在蝙蝠俠身邊。哈莉和警方及時趕到，這讓她總算松了口氣。“小醜說他在韋恩集團大樓和這棟酒店裏都裝了炸.藥。”只是引爆器已經被哈莉踩壞了。
“韋恩大樓沒事。”經過變聲器，布魯斯的聲音低沈沙啞。“小醜只在這棟樓裏安裝了炸.彈。”所謂韋恩大樓只是個幌子。如果桃樂絲被威脅按下引.爆.器，那麽無論按哪一個，爆.炸的都只會是哥譚酒店。“警方已經在處理炸.藥了。”此時酒店裏的客人們正在被疏散。待到酒店清空，警方的排爆專家就會正式開始拆.彈。
“小姐，您跟我來處理一下傷口吧。”一位哥譚警探此時湊過來，指了指桃樂絲發紅的額頭。“救護車就在樓下，您跟我下去。”不管人質和小醜女之間有什麽不得了的關心，他們身為警察，都得保證對方的安全。
“你去吧。”布魯斯看了看湊上來的警探，確認男人是高登的心腹，這才讓桃樂絲跟對方下樓。
“呃，哈莉她……”額頭已經不再流血，桃樂絲並不著急處理傷口。比起先去樓下，她更想先和哈莉說句話。
“親愛噠，我們先去樓下找人給你處理一下額頭上的傷。”上一秒還在小醜吵架，下一秒，哈莉就好像換了個人一般揚起了笑臉。在蝙蝠俠和特警們警惕的眼神裏，小醜女速度奇快地越過沙發，轉眼就站在了桃樂絲身邊。“老天，居然傷得這麽重。”捧著金發姑娘的臉，哈莉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
高登和下屬們的視線掃過年輕姑娘額頭上那不足五公分長、已經不再流血的細細傷口，又看了看跪在地毯上，臉已經腫得不成樣子，鼻血已經把地毯染紅的小醜。
到底誰傷得更重？？？
“哈莉，我傷得更重！”被警察把手在背後拷上，小醜努力揚起脖子，一雙眼睛好像不敢置信地看向更心疼只有一點擦傷的第三者的女友。
但在一個已經變心的渣女看來，糟糠之妻的原配就算渾身是血，也沒有走路崴了腳的新歡更讓人心疼。
“一點小傷就喊疼，你還是不是男人？！”
……
小醜安裝在哥譚酒店的炸.彈被順利拆除，酒店內的客人和工作人員毫發無傷。除了幾位警員在交戰中受了輕傷以外，可以說本次行動大獲全勝。
高登和還穿著蝙蝠俠套裝的布魯斯坐在哥譚警局的局長辦公室內。兩個男人表情嚴肅，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兩個人。
小醜的陰謀之所以這麽快敗露，完全因為小醜女哈莉·奎因故意出現在了越獄現場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否則他們絕沒可能那麽快找到小醜、救下哥譚酒店和裏面無辜的客人們。
只是哈莉·奎因根本不配合他們問話。
作為被小醜女嫌棄“老，太醜”，而不肯交談的人，高登示意坐在身邊的蝙蝠俠說話。
布魯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如果說哈莉·奎因是因為外貌嫌棄高登的話，那麽他根本就是從內到外都被小醜女嫌棄得不得了。
兩個男人不說話，但辦公室裏餘下的兩個人聊得還挺愉快。
“桃樂絲你放心，我保證小醜從今以後再也不敢找你的麻煩。”男友力MAX的哈莉拍拍自己的胸脯，然後又心疼地摸了摸金發姑娘被貼了醫用膠布的額頭。“別怕，額頭不會留疤的，這件事你交給我。”
額頭被照片劃傷的傷口又細又長，急救醫生建議縫針。但愛美的桃樂絲拒絕了對方的提議。“哈莉，我的傷沒事。”蝙蝠俠等人來得及時，她才能從小醜手中全身而退。
只是哈莉她……
視線掃過哈莉通紅的眼睛，再想想此刻被關押在拘留室小醜的慘狀，桃樂絲嘆了口氣。
“哈莉·奎因，請問你是什麽時候起知道小醜打算炸.毀哥譚大樓的？”看了蝙蝠俠一眼，高登親自出馬。“小醜佯裝幫助阿卡姆罪犯越獄的事情，你是否知情？”
身上是一條哥譚警方友情提供的薄毯子，桃樂絲坐在冷氣開得十足的辦公室內，沒有理會高登和哈莉之間的對話。
她與哈莉約定見面的地點是哈莉自行決定的。原本她曾打算上午約哈莉出來，但被對方以要睡美容覺的理由改為了下午。
小醜事先約定假裝要幫助阿卡姆的犯人們越獄的時間，哈莉都和她在一起。而在警報聲響起之後，哈莉收到了一條來源不明的情報，緊接著便沈著臉，急匆匆離開了。蝙蝠俠說，阿卡姆門前，是哈莉駕車吸引了警方註意，所以救援才會那麽及時。只是在從警報響起到蝙蝠俠等人制伏越獄的罪犯中間這段時間，哈莉在做什麽？
合理推斷，小醜女對小醜的計劃事前知情，只是中間不知出了什麽岔子，導致哈莉被迫親自出場吸引警方的註意。
其中最有可疑的一點就是，哈莉對小醜下手太狠了。
那根銀色的金屬球棒桃樂絲假裝好奇要求哈莉拿給她看了看。看似普通的球棒，實則裏面是實心的。整根棒子重量驚人，如果打在人身上，可想而知會有多疼。哈莉如果是真的打算和小醜翻臉，那沒道理小醜不反抗。
當時哈莉沖進房間的時候似乎很憤怒，看到她受傷，憤怒裏好像又帶了點愧疚。因此也就下手越來越狠。可傷她的是小醜，哈莉愧疚什麽呢？
慢條斯理地把身上的毯子裹好，桃樂絲明白，今天發生的事，哈莉一定在其中扮演了不為人知的角色。
“我去外面等你。”摸了把哈莉彩色的馬尾，桃樂絲朝小醜女笑了笑。“放心，要是誰敢來惹我，我就讓他們去看看拘留室裏的例子。”
無論哈莉在計劃些什麽，對方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沒有推脫過。就連這次，也及時趕來，甚至還狠狠打了小醜一頓。
桃樂絲不會深究哈莉的動機，不過她相信，至少，哈莉待她是真誠的。
“桃樂絲……”頭上貼著一塊白色醫用膠布，那雙綠色的眸子似乎看透一切。哈莉下意識拉了一把對方的手。
“……我一會兒一定再揍小醜一頓，給你出氣。”
因為剛剛破獲大案，哥譚警局裏一派繁忙的景象。桃樂絲隨便找了把椅坐下，好奇地打量大廳裏忙忙碌碌的警員們。
能夠在哥譚這座城市裏堅持選擇成為警察、懲罰罪惡，桃樂絲從心裏尊敬這些鬥士。
“嗯哼，海斯汀小姐？”只是才剛剛坐下沒一會兒，一位人高馬大、樣貌有點兇的探長就超她走來。先是遞給她一杯顏色濃重的咖啡，緊接著，探長在旁邊的椅子裏坐下。“我是漢德，是重案七組的組長。”
“漢德探長。”咖啡有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味道，桃樂絲聞了聞，沒勇氣喝。
“呃，海斯汀小姐是來哥譚旅游的嗎？”漢德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微笑。“不知……您有在哥譚長住的打算嗎？”
不是錯覺，桃樂絲感覺到漢德探長話音落地後，大廳裏忙忙碌碌的警員們都在用眼神悄悄看向她。那一雙雙正義鬥士的眼中，寫滿了期待和敬佩。
#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他們敬佩我什麽#
“沒有。”斬釘截鐵地回答，桃樂絲朝漢德笑了笑。“我住在紐約，暫時沒有搬家的打算。”
“那您……”因為抽簽輸了所以被推舉出來和女孩兒搭話的漢德清了清嗓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不知您有沒有時間……”面目兇惡的漢德努力咧開嘴，笑出一口白牙。活脫脫像個要吃人的大熊。
“咳咳咳，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給兄弟們，做個簡短的小培訓？幾分鐘就行，不耽誤您時間，我們可以湊份子交錢！”
“培訓什麽？”桃樂絲覺得她可能不太會喜歡對方接下來的回答。
“呵哈哈哈，就是那什麽，給我們培訓一下怎麽追女孩子……去年，去年您在哥譚酒店從哈莉·奎因手底下全身而退的時候我就在場！海斯汀小姐，我今天就過四十歲生日了，人家都嫌棄我長得兇工作不好，我至今單身，不知道您能不能幫我想想辦……”
“漢德！”高登局長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你這個月都加班！”
……
小醜獨自占據了拘留室一整個牢房，視線之內，除了負責看守的特警人員之外，再沒旁人。桃樂絲跟在蝙蝠俠身後，好奇地向牢房裏望了一眼——小醜鼻青臉腫，褲子上還有血跡。但不知道是警員們出於畏懼還是人道主義關懷，小醜居然沒被拷起來。
“哈莉，你來看我了。”小醜沒理會和哈莉並排站在一起的高登，也去看他宿命的敵人蝙蝠俠。咧著一張滿是鋼牙的嘴，他努力朝小醜女擠出一個微笑。“我就知道你會來。”
“呵呵，pudding ，那你知道我來做什麽嗎？”哈莉回給小醜一個微笑，一雙好看的眼睛眨了又眨。“我是來再打你一頓的。”
“奎因！”高登頭疼地直皺眉。
“為什麽？”兩只手抓在牢房的欄桿上，小醜直視著哈莉。“哈莉，我去殺那小丫頭，也是因為我愛你啊。”
“那你每天都想著要殺蝙蝠俠，你是不是對他愛得死去活來啊！”
站在布魯斯身後，桃樂絲探頭觀察著牢房裏的情況。也不知哈莉和高登局長說了什麽，那位嚴肅認真的局長居然允許讓她進來。
【叮咚】，系統此時忽然出聲，【請在三分鐘內讓小醜哭出來，獎勵生存積分20點。】
哭出來？
摸摸自己受傷的額頭，桃樂絲對此倒沒什麽抵觸。
“……那怎麽能一樣呢？我對蝙蝠俠……”正在向女友解釋的小醜忽然呆楞了一下，緊接著把抓在柵欄上的手收了回去。
高登緊皺眉頭，哈莉似乎明白什麽似的朝桃樂絲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對蝙蝠俠……”雖然審美怪異，但小醜一雙手指骨分明、纖細修長。此時，只見他緩緩擡手，從脖子上拿下了那串金項鏈，然後隔著遮攔，把項鏈遞給了哈莉。
哈莉狐疑地接過，沒說話。
一只手把頭發向後梳，另一只手慢慢向下。小醜扭動脖子，把視線完全放在了落後高登和哈莉一步的蝙蝠俠身上。
被小醜盯著，布魯斯毫無反應。但緊接著，他發現小醜向下的那只手，放得位置不太對。
骷髏造型的皮帶搭扣“哢嗒”一聲便被解開。緊接著拉鏈被拉下。那條九分褲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只有金屬扣隔著布料撞擊地面的聲響傳進眾人的耳朵。
“嘶……”負責看守牢房的特警隊員們的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醜居然穿著一條印有蝙蝠俠卡通圖案的平角內褲！
“蝙蝠俠……”邁開腿，一點腿毛也沒有的小醜毫不留情地踢開了自己的褲子，只穿內褲，移動到了可以與蝙蝠俠直視的位置。
老對頭穿著印有自己卡通圖案的內褲，布魯斯雖然驚訝，但卻依舊能完美做好表情管理。“小醜，你有什麽事？”
“嘻嘻嘻嘻，蝙蝠俠……”兩只手捧住臉，小醜一邊扭動身體、一邊陶醉地看著外面的布魯斯·韋恩。“蝙蝠俠，你知道嗎？”
身體保持扭動的姿勢，小醜兩只手緩緩向下，放在了蝙蝠俠圖案的內褲上。通紅的嘴唇裂開一個巨大的笑容，小醜激動地拔高了聲音。“有了你，我的生命才完整！”
伴隨著話音一同落地的，還有那條蝙蝠俠內褲。
“啊，蝙蝠俠，你是那麽完美……”已經徹底脫.光，小醜扭動著身體，兩只手撫.摸著自己的脖頸。一雙眼睛，一刻也不舍得離開布魯斯·韋恩。
“那麽健壯……”小醜摸上了他自己的胸膛。
“那麽堅強……”
“那麽陽光……”
“那麽脆弱……”
小醜的身體緊緊擠在牢房的柵欄上，一雙眼睛發光一般盯著蝙蝠俠不放。
“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一只胳膊從柵欄裏探出，小醜努力想要撫摸蝙蝠俠的臉龐卻不能如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不知想起什麽，小醜激動得熱淚盈眶。
“我就知道……我們不能沒有彼此。”
布魯斯僵硬在原地，裸.露在面具之下的那半張臉已經開始抽搐——拘留室的牢房三面是墻壁，只有面對他們這一側是一面用豎著立起的圓柱形金屬柵欄組成的圍欄。
小醜渾身赤.裸，身體緊緊擠在圍欄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不肯放開。或許是無意識的，但小醜的小弟弟就在兩根圍欄間，正面對著他。
相信他，這種感覺真的不好。
“蝙蝠俠，當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陶醉地望著布魯斯·韋恩，小醜感動的眼淚從眼角緩緩流下。“有了你，我才是完整的。而有了我，你也是。”
……
高登後退一步，努力和蝙蝠俠拉開距離。幾位負責防守的特警隊員默默追隨了局長的步伐。
“啊，蝙蝠俠！”小醜仰天長嘆。“我是多麽希望，多麽希望，能跟你……融為一體。我一直都期盼著，能有機會對你說出這些。”得償所願，他感動得落下熱淚。
“哢嚓。”
快門的聲音忽然響起，扭過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站在拘留室外忠厚老實地微笑。“你們好，我是《星球日報》的記者克拉克·肯特。”
光線明亮的花房裏，有人折斷了一只百合。“怎麽樣了？”
“她好像發現了，及時控制了小醜。我們的計劃沒能順利進行。”
“不奇怪。”百合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後被人插.進透明的玻璃花瓶裏。“反正……她最後的考驗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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