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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朕不孕不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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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樹之所以要叫戶部尚書和吏部尚書來禦書房議事,倒也沒有什麽明確的議題,更多的是向世人表明立場。

親賢臣,遠小人,總得拿出實際行動。

好讓越來越多的人知道,皇上現在正在一點點地學好呢。

當然,家事國事天下事,當皇帝的也不可能事事皆知。

林思樹這個初來乍到的皇帝自然更是抓瞎,求助於大臣是理所應當的。

戶部掌握國家財政大權。

在現代,經濟政策通常是財政政策搭配貨幣政策,兩種政策協同作用,在國家經濟發展過熱時降降溫,在經濟寒冬時雪中送炭。

而眼下的大梁朝金融市場才僅僅有個雛形,更是沒有中央銀行這樣的機構去制定和執行貨幣政策。

所以戶部可以說是大權獨攬,牢牢地掌握著大梁經濟的命門。

至於吏部,則是負責選拔人才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自明、婦孺皆知的。

正因為如此,戶部和吏部是林思樹格外看重的。一個決定國家的經濟,一個決定國家的未來。

當然,這也是因為其他部門的業務林思樹自己根本一竅不通,實在不好意思內行指導外行。

相較之下,吏部和戶部的業務,林思樹作為一個現代人,顯然已經有著更加科學的理論知識和更加豐富的歷史經驗,所以多少能提出一些有益的建議。

“去年西北兩個省大旱,災民食不果腹、餓殍遍地;再加上黃河決溢、內河泛濫,黃水無情,吞沒的房屋農田數不勝數,災民們顛沛流離,至今流離失所,再加上官員貪墨,說實話,臣都不知道去年是怎麽過來的。”

錢珍出身寒門,自然很能體會民間疾苦,說到激動處,一時間眼含熱淚。

林思樹經歷過失業,她知道身處困境的悲哀。

即使在現代社會,普通人要生活,也要面對巨大的壓力,披荊斬棘一路爭搶才能換得一片立錐之地。

更何況是人命賤如草芥的古代,弱者生存下去十分艱難,真不知道災民們生活在何等水深火熱的境地。

林思樹想到古裝劇裏平民衣不蔽體、備受摧殘的模樣,只覺得喉頭發緊,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古代搞不了什麽南水北調,西氣東輸,只能防患於未然,至於已經受災的地區,國家自然要擲重金進行災後重建。

“災後重建不能僅僅靠戶部和工部,張大人,你們吏部要嚴選官吏督查整個重建過程,防止有那黑心的玩意兒連救災款項也貪昧了去!”

張大人是新被提拔上來頂替李東的吏部尚書一職的。

十年前,張大人因為不願意為老王爺做事而被排擠,若不是錢珍保舉,林思樹根本想不起來大梁朝還有這麽一號官員。

張大人十年間歷經坎坷,那些貪墨橫行、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員他實在見得多了,因此很明白林思樹的擔憂。

林思樹眼珠一轉,又道:“不光是賑災,往後官吏的任命事宜,須得你們吏部會同禮部一道簽字,最終交於朕做定奪。朝廷用人是大事。張大人只管放手去做,選拔官員不論美醜,不論出身,最要緊的是德才兼備。”

張大人沒想到他十年沒面聖,皇上已經這般沈穩得體,一點兒不像外界所傳的那樣荒淫無度。

“皇上聖明。歷朝歷代明君賢主皆打壓賣官鬻爵之風,李東尚書在任期間這股子買官的風氣確實也該壓壓了。”

“關於之前錢大人說的開源節流,朕有個新的想法。大梁盛產茶葉、絲綢,只要海陸商路暢通,我大梁朝的貨品就能運到波斯等諸國。”

錢珍顯然有所顧慮:“皇上,我大梁自開國以來一貫自給自足,未曾和蠻夷小國通商過。”

張大人也不大讚同,補充道:“再者,一旦打開國門,難免有宵小之輩蠢蠢欲動,為維護邊境穩定,兵部的軍費又要多加一大筆花銷。”

林思樹擺了擺手,道:“朕知道。你們戶部不妨算一筆賬,打開國門進行國際貿易,每年可以開源多少銀兩。此事兩位大人不必急著反對,朕只是提一個建議,具體行不行得通,還要六部共同商議。”

大梁一向閉關鎖國,放開國際貿易雖然有利可圖,但顯然不能操之過急。

他和錢珍交換了個眼神,倆人都是一副欣慰模樣。

林思樹也不指導具體的工作,只是向兩人傳遞出基本思想。

其實大梁朝現行的許多制度都有很大局限性,亟待改革。但改革該是個徐徐圖之的過程,慢工才能出細活,步子太大了恐怕一不小心就扯淡了。

總而言之一句話,人民有信仰,國家有力量。

上到皇帝本人,下至各級官吏,都要為大梁的人民實心用事。

林思樹和兩位尚書在禦書房內長談一下午,從國家財政聊到推舉賢能,從開通國際貿易到官吏監察、獎懲制度。

兩位尚書學識淵博,又有處理大梁事務的豐富經驗;林思樹雖然初出茅廬,但因為歷史因素自帶優越性。

可以說是一場曠古爍今的思想激蕩了。

三人各有所長,一通談話下來,彼此都獲得了不少啟發。

***

聽尚書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但是這自家後院的事兒卻不是前朝臣子幫得上忙的。

兩位尚書滿懷激情地退下之後,徒留林思樹一個人枯坐禦書房。

按照系統的指示,她似乎應該去皇後宮裏用個晚膳,然後就不走了,和皇後醬醬釀釀,做些能生孩子的事情。

可是林思樹死活不敢。

她害怕。

她倒不是怕皇後能把她怎麽樣。她那浮誇的演技不是連老王爺的法眼也瞞過去了嗎,皇後一個深宮婦人,還能比老王爺更嚇人嗎?

說到底,皇後再怎麽尊貴,也是建立在原主是皇上的基礎上的。

夫妻兩個地位天生不對等,就算要怕,也該是皇後怕她林思樹才是。

可林思樹就是怕。

她沒有證據證明皇後暗戳戳地剝奪了其他嬪妃的生育能力,她也沒勇氣當面質問皇後究竟有沒有害過別人。

林思樹的腦海裏像過電影似的閃過她來到這個世界上之後和皇後有關的所有畫面,她不得不承認,她對皇後是很有好感的。

不只是好感,她對皇後,還帶著幾分憐惜和悲憫。

林思樹想,她真正害怕的,大概是她所有的惡意猜測都是事實。

她害怕的是,那個在皎皎月色下低聲咽淚的小姐姐同時也是個辣手無情的劊子手吧。

***

天色漸暗,已經過了晚膳時間。

林思樹在禦書房裏捧著一本《大梁國史》看,裏頭記載著從高祖皇帝開國的壯舉,直到先帝統治下海清河晏的盛世景象。

想到原主死後,他的生平作為也將被記載下來。林思樹心裏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感動。

好像她跨越千百年而來,做了一點微乎其微的事情,而她的所作所為或許就會幻化成史書裏的幾行字句,帶著筆墨香氣,氤氳繚繞,一直流傳到千百年之後。

或許就在她最常光顧的市圖書館裏,在那些無人問津的故紙堆裏,在薄薄的塵埃底下,有某一頁發黴的紙張上,就記載著關於她林思樹的一筆。

這真是一件浪漫且孤單的情感。

林思樹心中暖流翻湧,立志要好好治國,天天向上——否則大梁朝的史官以後寫原主的生平,豈不是只能寫三件事:一,皇上酷愛煉丹;二、皇上是個叔寶男;三、皇上不孕不育。

她撲哧一笑,心想,一個皇帝被這麽記在史書裏遺臭萬年的話,那可真是既悲慘又搞笑了。

林思樹這邊腦洞跨越千百年,慈寧宮裏的太後娘娘聽說她的寶貝皇兒還沒用晚膳,便遣了嬤嬤送粥過來。

送粥的嬤嬤林思樹認的,正是上次送藥酒的那位……

因為藥酒的作用太令人印象深刻,所以這位嬤嬤笑瞇瞇地把手裏的食盒打開時,林思樹還有些心有餘悸。

有藥酒的前車之鑒,林思樹心有餘悸,不得不尋思:這回送來的這碗粥裏該不會又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吧。

老嬤嬤低眉順眼,有板有眼地傳遞著慈寧宮老母親的一片慈母之心。

“皇上,這是太後娘娘親自熬制的紅棗栗子粥,吩咐奴婢給皇上和皇後娘娘各送一碗。”

棗栗子棗栗子,諧音“早立子”,意在祈願早生貴子,兒孫滿堂。

林思樹嘴角輕輕抽了抽,心道:太後娘娘真是有特殊的催生技巧,比現代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

你瞧瞧,人家太後娘娘也不直接說“你趕緊給老娘生個大胖孫子!”,而是一粥一飯都能給你安排上催生的寓意。

真是防不勝防呢。

慈母手中粥,兒子心發愁。

林思樹一勺一勺地往嘴裏送粥,紅棗和栗子都煮得軟爛,香香糯糯的,因這兩樣食材本身有甘甜氣味,所以沒有另外加糖,口感剛剛好。

說是一碗粥,宮裏的精致白玉碗盞很小巧,不比東北燉菜的大海碗,於是林思樹很快就喝完了。

溫粥下了肚,也該去皇後宮裏履行義務了,要不然太後娘娘這粥不是白送了嗎。

林思樹一路往皇後宮裏去,得了消息的淑妃娘娘大怒,把手裏的被子直直擲向來報信的小宮女的額角上。

眼看著鮮血順著小宮女的頭發往下流,淑妃眼底也跟著泛上了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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