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書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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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昌赫一聲不吭地聽岑霏說完,他問:“你忍心讓你媽媽失去一切?”

岑霏沈默了。

岑昌赫繼續說:“等他們把這筆錢再敗光,是不是還要打這個房子的主意?你走了以後,她有偷偷地在幫你吧。”

岑昌赫說的是真的,岑霏的媽媽確實有幫她,不然她的情況肯定要糟糕的多。

雖然她的媽媽不那麽喜歡她,她沒能成為她的驕傲。雖然她極度畏懼自己的丈夫,可以提供的幫助有限,但她的確盡力了。

“感謝您的招待。”岑霏站了起來,岑昌赫剛剛舒緩的臉色頓時又變了。

“其實我會過來,也是因為工作需要。對於新發現的妖怪,要怎麽對待它也是需要考量的。感謝岑先生的解說,我已經知道該怎麽辦了。那麽,再見啦。”

“你給我站住!”

岑昌赫騰地從位子上站起,暴怒讓他的臉失去了那種打了蠟般的質感,看起來正常不少。

他問:“對我的指責,也是工作?”

“啊!那個不是,那個是我的私人行為。您可以去投訴我,不過協會對這方面並沒有太過嚴格的規定,否則他們也不會特意讓我來處理這件事啦。就這樣吧岑先生,您很安全,不用擔心。”

岑昌赫所有的怒火在聽到最後一句時,都熄滅了。

沒有人知道他的恐懼有多深,正因為知道那個東西做過的事,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害怕。那個東西,它真的幹得出來。

每個月兩次的枯燥念誦,總有人想偷懶的,但是最後他們全都做到了。

為什麽?都是自願的嗎?對祖先的態度就這麽虔誠嗎?

不,不全是那樣。還有恐懼,恐懼的力量是強大的。

但是誰也沒有岑昌赫更懂這種恐懼。他嘗過那個東西帶來的甜頭,他也差點兒就要面對它的懲罰。

“不聽話,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忤逆父母,是不孝。不孝,要受罰。”

“我的懲罰,是很嚴厲的,你承受不起。”

“你會死的哦。”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睡好覺了,因為他一入睡,就會聽到那些聲音。他已經被那個東西纏上了,它發現了他的心思。

他不願意將自己的房產交給自己的父親處置,那都是他掙來的。

憑什麽!憑什麽因為父親的偏心,就要全部給他的哥哥!憑什麽!憑什麽給那個蠢貨去敗光!

岑昌赫的憤怒越深,恐懼也就越深。

他不能質疑自己的父親,他不能反抗他的做法,他不應該這樣。他害怕,害怕那個東西來找他。它幹的出來。

他那位自殺的同事去世後,岑昌赫有去看過他。

那張臉他永遠也忘不了,已經成為他噩夢的一部分了。

但是他始終還是不想失去自己的財產,所以他必須解決那個東西。他通過很多渠道,找了很多那方面的人,可惜大部分都是騙子。

岑昌赫雖然急,但是他的智商還在,騙子的招數逃不過他的眼睛。誰會想到,最後的希望在被他趕出去的那個女兒身上呢?

離開了曾經的那個家後,岑霏和夜叉往岑氏宗祠趕去。

路上,岑霏問吃掉了整整兩個蛋糕的夜叉:“蛋糕吃起來是什麽味道?”

夜叉偏過頭:“想知道的話,自己來嘗嘗不就知道了?”

“不是那個意思!”岑霏把他的腦袋給轉了回去,“唔,我是說,吃起來是甜的嗎?”

她嘗達摩烤串的時候,反應和夜叉就很不一樣。那麽夜叉吃蛋糕,也跟他們一樣覺得是甜的嗎?那個味道,是甜的味道嗎?

“這個嘛,誰知道?”

“咦,不知道嗎?”

“你說這個叫甜那就甜吧。”

“是說你連甜是個什麽味也不知道的意思嗎?”

“差不多吧。”

她問的這個問題,好像和“在紅綠色盲的人眼裏,紅綠到底是個什麽色”有點像啊。

“到了。”夜叉停了下來。

岑霏從他背上爬下來,肉體交通工具就是方便啊。

“收尾工作!完成後就可以……完成後還得趕回去看店啊啊啊啊!”在怪談研究協會坐班什麽的,跟看店也差不多了。

這回岑霏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在外面繞了一圈,標記了幾個位置,然後就開始布置起來。

先要準備個結界把那東西困住,這個結界還得附帶衰弱效果。

嗯,這個她會的,雖然剛學不久還不熟練。

岑霏和夜叉吭哧吭哧搗騰了起來,一段時間之後,整座岑氏宗祠就被罩在了一個結界當中,他們這才進入了祠堂裏面。

祠堂裏靜悄悄的,和第一次來沒什麽區別。

沈睡中的妖怪並沒有立刻發現外面的不對,看來它的休眠很徹底啊。

站在門外,夜叉問:“怎麽辦?繼續等嗎?”

“不。”岑霏說著,一腳踹在了門上。

“餵,上次不是你說的這叫非法闖入,別人要喊警察的?”

“咦,這門還有點結實啊,看它搖搖欲墜的……你來。”

夜叉無語地一腳揣出,那門立刻就倒了。

岑霏來到收著那本家訓的箱子面前,發現也是鎖著的。夜叉舉起叉子,就給那箱子來了一下,一聲怪叫立刻傳了出來。

“嗚哇哇哇!是誰在擾人清夢?”

一本舊書掙紮了兩下,從破損的箱子裏擠了出來。這本書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揉了揉自己的臉,然後睜開了眼睛。

“是你爺爺,趕快滾出來!”夜叉兇神惡煞地說。

那本書的臉立刻就變大了,漂浮在書的上方,白色的發絲和胡須地也跟著長長,很快就充斥了大半個房間。

“原來是個小妖怪,敢打擾我的清靜,不想活了!”

那書的臉扭曲起來,比之前更醜了。它的毛發揮舞,正想去教訓一下夜叉,卻發現自己有點不對,醜臉上出現了困惑的表情。

“在我的結界裏,你的力量會被不斷削弱。想耍威風的話,必須趕快打破結界才行。”

“原來如此,要破結界啊,多謝提醒……咦?”那本書不對稱的兩只眼睛咕嚕嚕一轉,目光停在了岑霏的身上,有點驚訝的說,“是你。”

岑霏點點頭:“你見過我啊?”

“你怎麽敢進來!怎麽敢?你這個汙穢的女人,竟然來玷汙我的祠堂!”

那本書突然就憤怒了起來,頭發飄得更起勁了。

“早就應該殺了你!岑昌赫那個愚蠢之徒,竟然說把你趕出去就可以了,你一定會哭著回來悔過。沒想到,沒想到!你竟敢對我的家做出這種事!”

夜叉伸出叉子,在那張臉上戳了一下:“那本大爺呢?本大爺也進來了。”

不對稱的眼睛一轉,落在了夜叉的身上,臉上又一次出現了困惑。

“你?你不是人,應該……應該沒有關系吧。”它說的有點遲疑,書頁忽然嘩啦啦地翻了起來。

岑霏嘴角抽搐,說:“不用翻了,那上面沒寫。”

“這裏沒有女人說話的份!”

岑霏立刻往它臉上丟了一個攻擊的術式,它哇哇大叫起來。岑霏繼續丟。

“有沒有我說話的份?”

“沒有!沒……有,有!有啊!不要再打了!”

被結界削弱之後,這個妖怪的妖力弱了不少。需要長時間的休眠,本來就是它的一大弱點啊,能活到現在也是運氣了。

岑霏哼了一聲:“書上可不是這麽寫的呢。”

“書上,書上……”

“嗯?書上說了什麽?”

“沒有!什麽也沒有!”

“不對,我明明看見了。”

岑霏伸手去抓那本書,那張大臉雖然可怕,但是書才是它的本體。

見岑霏的手抓了過來,那張臉立刻著急了,一大堆毛發全部朝岑霏湧了過來,卻被一叉子打飛在了墻上。

“在本大爺的面前,還想對我的陰陽師出手?”

怪臉頭暈目眩地從墻上下來,一下子老實了許多。

這時岑霏已經一把抓住了那本書,書頁扭動不止。

她毫不在意地翻了起來,一邊翻還一邊說:“這頁這頁,還有這頁,全都是封建糟粕啊!不行,要撕掉!”

“哇,住手!不能撕啊!”

那張臉大叫了起來,書頁扭動得更加厲害了。

岑霏瞟了它一眼:“就要撕,你能拿我怎麽辦?”

“你這個女人!”那本書出離憤怒了,但是它很快又萎了,“不、不用撕也可以讓這些內容消失……你看……”

岑霏伸頭一看,書頁上的字果然變成了一大團墨,已經看不出來寫的什麽了。

“看在你這麽聽話的份上,就不撕了吧。”

瞧它這德性,不過是欺軟怕硬罷了,現在還不是被乖乖制服了。岑霏用了一張符,將這本書捆了起來,就準備收工了。

那本書很老實地被她捆著,一點不敢反抗,因為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岑霏和夜叉離開了岑氏宗祠,那本書戀戀不舍地回頭看,說:“沒有我的妖力,這座祠堂很快就會衰敗了。”

它的聲音非常傷感,岑霏卻沒有半點感覺。

“這才是自然規律啊,你個妖怪想強行留住什麽?不用為它傷感,還是為你自己的未來擔心一下把。”

它頓時緊張起來:“你們想對我做什麽?”

“哼!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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