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家訓

關燈
岑霏和司涵約好了一起去剪頭發,兩個人翹掉了晚自習,先在外面逛了一圈,順便一起吃了晚飯,這才去了說好的那家店裏。

岑霏原本擔心會有很多人,結果發現情況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雖然客人確實不少。

“這家店的優惠券是長期的,所以不用擔心顧客都集中在這一天哦。”司涵解釋說。

她們被熱情的店員迎進了店裏,一邊聊天一邊等,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輪到她們的時候,司涵讓岑霏先去,她便也沒有客氣。

洗過頭之後,店員帶著工具站在岑霏身後,開始料理她的那頭“雜毛”。

一撮撮的頭發落在地上,司涵在後面看著,跟岑霏聊著天。忽然她伸出手,接住了一撮掉下來的頭發,捏在了手裏。

“你的發質很好哦。”司涵看著手裏的頭發說,“我的都快成幹草了。”

岑霏隨口應了一句,這時又有位置空了出來,司涵便過去了。誰也沒有註意到,她沒有將那撮頭發扔掉,反而將它收了起來。

從理發店出來,岑霏暫時不想回去,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下回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了。

“要不去看場電影?”岑霏提議說,“小涵?”

“啊?電影?唔,那不是要被塞狗糧……”

“有什麽不好的嘛。”岑霏說完,卻發現司涵的表情有點不對勁。她看起來興致不高,還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跟之前判若兩人。

“抱歉,我要先回去了。”她忽然說道。

“你好像有心事,怎麽了?”

司涵搖頭:“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下次再一起玩吧。”

司涵說完,就跟岑霏分開了。岑霏鬧不懂她的情況,也沒能猜出個所以然來,看到邊上有家奶茶店,就去打包了兩杯帶回去。

司涵跑出一段路,隨意拐進了一家店裏,坐在位子上給姜洛發消息:你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等了一會兒,姜洛沒有回覆,司涵又發了一條:現在有空嗎?是不是有事?

司涵非常忐忑地等著,越等越是難過,快要哭出來的時候,手機終於閃了一下。她立刻將它抓起來,查看發進來的消息。

“在哪裏?”姜洛問。

司涵欣喜若狂,正想說自己的位置,但轉念一想,總該約個好一點的地方吧。她猶豫了起來,快速過濾著各個地點,沒等她考慮好,又有消息進來了。

“說你現在在哪裏就好,我趕時間。”

司涵一陣失落,但還是把自己所在的地址發給了他。結果五分鐘沒到,姜洛就出現了。他這麽迅速,讓司涵嚇了一跳。

“學長你……原本就在附近嘛。”

姜洛在她對面坐下,問:“東西呢。”

司涵內心一陣掙紮,然後從自己的包裏逃出了一團用紙巾包著的東西,正要交出去,又忍不住問:“你要這個做什麽?”

“不是說好了不問的嗎?”

司涵的眼睛裏頓時浮出了水霧,姜洛站起來走到她身邊,直接將那包東西拿走了。他俯下身,在司涵的側臉上親了一下,說了一聲謝謝。

等司涵從震驚中清醒過來時,發現姜洛已經不見了,剛才的一切仿佛像是在做夢。

她獨自坐在店裏,手裏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抓住。

姜洛空無一人的家中,琴音忽然響起,姜洛和妖琴師憑空出現。

他看著自己手裏的東西在笑:“幫了大忙了,如果讓妖怪去取的話,肯定會被發現。”

“想用這個做什麽?”

姜洛聽了一頓,看向妖琴師:“你也開始關心我的事了?”

妖琴不為所動,抱著自己的琴,直接走了。不久,有琴聲在屋內響起,那帶著瘋狂的曲調,正是他最為喜愛的一首。

姜洛仿佛什麽也沒聽到,帶著那包東西推開了一個房間。房門打開的瞬間,他的臉忽然扭曲起來。

“輪到你們上場了。”

嘴邊的笑容不斷擴大,眼睛向上彎起,他變得不像他了。

房間裏,幾只巫蠱師嚇得抱在了一起。姜洛走了進來,門在他身後關上。墻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有無數咒文若隱若現。

和岑昌赫說好的那一個周日,岑霏和夜叉再次來到了岑氏宗祠。

為了方便行動,他們還是隱藏了自己的蹤跡,岑霏還用了一道咒和一個面具來以防萬一。

他們到的時候,岑氏宗祠的門已經開了,岑家的人聚集在那個屋裏,有十幾個,正在說話。

他們人丁並不興旺,說句難聽的,普遍活不長……主要是族中的男人們。

這是事實,就岑霏已經知道的,很少有人活過60歲。現任族長64歲,已經算是長壽的了。

這時已是黃昏時分,岑霏和夜叉坐在墻頭上往裏面望。一棵高大的樹紮根在墻邊,為他們提供了一片樹蔭。

屋裏的人岑霏都見過,岑昌赫、岑英昭都在,其他人她卻不太熟了。

那個一臉嚴肅正在和岑昌赫說話的是她的爺爺岑振良,他是族長。他的臉上長滿皺紋,看起來格外蒼老。比岑霏上一次見他的時候,又老了不少。

岑振良身邊的是他的大兒子岑昌鵬。

這時,岑振良忽然擡起了一只手,屋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人都到齊了,我們開始吧。”

眾人走到一個櫃子前,拿出了一個個的蒲團,而岑振良則在屋裏燃起了香。

香煙裊裊,在屋裏面飄來蕩去,向外面溢出。

在場的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個蒲團,按次序擺放。他們一個個整齊地跪在蒲團上,姿勢統一。

在岑振良的帶領下,例行的儀式開始了。

夜叉皺著眉頭問:“他們在幹什麽?”

“在跪拜祖先。”

屋裏,岑姓族人們整齊地拜伏磕頭,額頭觸到地面,發出聲響。他們做得非常熟練,畢竟已經經歷過很多很多次了。

拜完先祖之後,岑振良說了幾句話,然後請出了一本厚厚的書來。

這本書已經非常破舊了,書頁泛黃,封皮也有多處破損,可以看到上面的“家訓”兩個字。

岑振良像捧著寶貝一樣捧出這本書,高舉在自己的手中,族人們再拜。

岑振良恭敬地翻開那本書,他目不斜視,嘴巴張開,開始念誦。

他先念一句,其他人再跟著念一句,就像老師在教幼兒園小朋友朗誦一樣。但是這群老老少少的男人聚在一起做這事,畫面看起來就格外詭異。

隨著念誦的持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聲音……消失了……”

岑霏想從墻頭跳下去,卻被夜叉制止。她沒有在意,因為這座祠堂裏發生的事情吸引了她全部的註意力。

最初,岑霏還能聽到他們念誦的聲音,但是很快那聲音就不見了。

屋裏的人們似乎沒有發現這一點,他們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嘴巴不斷張合著,依舊在用之前的速度念誦著。

他們是真的沒有發現,還是已經習慣了?

異變還在繼續進行,聲音消失之後,屋子裏多出了一些東西。

那是字,好多好多的字。字從他們的口中出來,在周圍的空氣中跳躍著。

岑霏下意識地看向岑昌赫,他的樣子和其他人沒什麽兩樣。專註、認真,一心一意地念誦著《家訓》。

他的嘴裏也有字跑出來,不比別人的少。

密密麻麻的字越來越多,充滿了整個空間,它們跳動著,像一大群蟲子。這些字忽然一頓,就像遇見了漩渦,忽然被那本書吸了進去。

空氣中的字被一吸而光,接著很快就有新的出現,因為他們還在不停地念。

那本書吃掉了第一批字之後,老舊的紙張忽然一陣抖動,一張巨大、蒼老的臉突然浮現出來。

隨著它的出現,妖氣橫生。

這張臉飄浮在那本《家訓》的上空。

它的皺紋並不比岑振良少,五官是扭曲的,兩邊的臉各歪各的,並不對稱。

它的眉毛、胡須和頭發都是白的,越長越長,很快就充斥了大半個房間,在念誦著的族人們面前張牙舞爪。

這張臉舒展了一下,醜陋的五官一陣推擠,讓人很難說清是怎麽個醜法。

接著它張開嘴,呵出了一口氣。瞬間,一股濃烈的腐臭充斥了整個空間,甚至飄到了外面,幾乎要熏壞窺視者的鼻子。

岑霏差點兒沒被熏暈過去,這時夜叉捂住了她的口鼻,臭味被隔離在了外面,這才讓她覺得好一些了。

她都這樣了,裏面的人該不會已經昏過去了吧?

可是屋裏的人卻在這一刻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岑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的鼻子壞掉了嗎?她忽然想起岑昌赫說過的話。

“很多的字,像頭發一樣……我不能擡頭看,它不準……有很濃的氣味,挺好聞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