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機場轉了好幾圈，蘇未晞始終沒有找到齊染的身影。而且打電話也打不通。

“齊染！你在哪？齊染！”

蘇未晞邊跑邊喊，她只感覺心裏好空，空的發疼。

溫清寒趕到機場之後，就看到蘇未晞一個人蹲在地上，肩膀微微抖動著。

“晞晞……”溫清寒蹲下身，輕輕環住她的身子。

“寒寒，你怎麽來了？”

“傻丫頭，你又不是見不到齊染了。哭什麽？”

“明明他說明天才走的，可今天，他卻不聲不響走了，我覺得好難受，寒寒，我好難受。”

溫清寒手上的力道緊了緊，“晞晞，他是去治病了，不是永遠不回來了。而且，他走的時候不告訴你就是怕你難受，也是怕他自己舍不得。”

“對……你說的對……”

“我怎麽感覺我現在這麽脆弱啊，一點小事就總被我鬧得很大。”蘇未晞閉上眼睛自嘲道。

溫清寒勾唇淒淒一笑，“怎麽這麽說啊，你只是活的比以前有情有義了，多一個在乎的人有什麽不好呢？”

他雖然不會安慰人，但說的話句句能卡在點子上。

蘇未晞抽泣了一會兒又笑了一會兒，伏在溫清寒肩膀上不動了。

“晞晞？”

溫清寒將她輕輕攬進懷裏，抱著她走出了機場。

他把蘇未晞放進車後座，從後視鏡裏靜靜的看了會兒她的睡顏，才緩緩發動了車駛向了她家的方向。

風涼涼的吹過來，坐在天臺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哆嗦。

“餵，你這個討厭鬼，把手拿的遠一點謝謝。” 馨雅看著淩季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臉上寫著“嫌棄”二字。

“死丫頭，別鬧了。我有事情跟你說。”

淩季抽回手，目光放遠了些。他的表情看在馨雅眼裏有點空蕩蕩的。

“怎麽了？突然這麽凝重？”

“那就先說個小事緩緩氣氛吧。清寒告訴我齊染今天瞞著蘇未晞跟他父母出國了，兩個人沒見上面。”

馨雅想到了自己今早阻礙蘇未晞去醫院的事情，額角突的一跳。“這……還真是個小事情。”

“接下來我就想說一下我糾結了幾天的問題。清寒他最近的情況有些好轉了。”

“你是說他那個類似人格分裂的病？那你還糾結什麽？”

“他那個不是人格分裂。人格分裂指的是一個人的身體裏住著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靈魂，他們記憶不同，互不幹擾。而清寒，他在晚上變得冷漠暴躁的時候是會有自己的意識的，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而已。他的情況是一種心理障礙，記憶刻骨，執念太深，心理醫生都治不好，只能一直開著藥緩解。”

“那你說的好轉是指什麽啊？”其實馨雅一直想問溫清寒的心理障礙是怎麽回事，但她和淩季都有意無意避開了這個問題。想來是個悲慘的回憶。就算到真相大白那一天，揭開他面具的也會是蘇未晞。

“他能短暫獲得身體的支配權了。”

“難道，是因為未晞？”

淩季面露微笑，“丫頭，不錯嘛，腦子還不是很笨。”

馨雅黑著臉給了他一記爆栗，“討厭鬼就是討厭鬼，哼。”

她暗自爽了一會兒，卻發現淩季不吱聲了，只是抱著腦袋繼續著這一姿勢。

“你怎麽了？我打的很疼嗎？你可別裝啊我告訴你！”

馨雅不禁有些擔心，她把身體往淩季那邊挪了挪，“你說話啊討厭鬼……”

“丫頭，我想把這件事情告訴蘇未晞。我已經想了很久了。”

馨雅沒想到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楞了幾秒後才道，“我覺得不妥。”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齊染才剛走，想必她的心情好不了哪去。她的父親，她的工作，這些事情都需要她操心。她活的真的挺累的，我只是怕這麽多負擔她承受不來。”

淩季看向她犯愁的小臉，才發覺他們離得如此之近。

於是他大手一攬，馨雅不自知的順理成章的窩進了他的懷裏。

“我也考慮過你的顧慮，給他們一點時間吧。我想蘇未晞定會理解清寒的。這樣蒼白的真相真的不應該再產生什麽誤會了。”

“希望吧。”

兩個人沈默了幾秒，淩季有些心虛，畢竟馨雅在他懷裏。

“淩季，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倆這樣，還挺好的？”馨雅的臉有些紅，不知道是凍的還是不好意思。

“我覺得也挺好的。”

淩季還沈浸在溫暖裏無法自拔，只覺得懷裏一空，頭上又來了一記爆栗，伴隨著一聲嬌喊，“淩季你大爺！讓你占老娘便宜！”

“餵！死丫頭！”淩季盯著馨雅跑遠的嬌小身影，有些莫名其妙。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馨雅邊跑邊傻笑，只覺得耳朵和臉都熱熱的。

這幾天蘇未晞真的累壞了，連自己被抱著都沒有發覺。

溫清寒低頭看了看她安靜的睡顏，伸出手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蘇父才慢吞吞打開門。

“你，你們？這是怎麽回事？”蘇父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估計他以為溫清寒殺人滅口了。

“她睡了。先讓我進去把她放下好嗎？”

蘇父呼出一口氣，趕緊閃身讓開。

溫清寒把蘇未晞輕輕放到她的床上，然後把臥室門關了。他踱著步子在她的閨房裏轉了轉，看到的不是女孩都喜歡的玩偶娃娃之類的，最多的是書。各式各類的書，年代感也不同，擺在書架上，看得出來蘇未晞翻過了很多次，書頁發黃但是沒有什麽破損。他想，估計是蘇未晞自己攢錢一本一本買的。

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裏，溫清寒發現了一本寫母親的書，是被膠帶粘起來的。

溫清寒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蘇父對蘇母一定是有恨意的，就連蘇未晞幼時買的這本書都被蘇父給撕了。他不禁想象出蘇未晞流著眼淚在昏黃的臺燈下連夜粘書的場景，心臟不由得抽痛了一陣。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親，還有十二年前的那個晚上。溫清寒猛地捂住心口，大口呼吸著，就像一條瀕死的魚，喃喃道，“不要，不要出來……”

“篤篤篤！”溫清寒恍然驚醒。他閉上眼睛緩了緩神，才想起剛才是蘇父在外面敲了幾下門。

開門出去之前，溫清寒俯身吻了吻蘇未晞的額頭。

“看你們倆關系還真是好。”蘇父搓了搓手，一臉堆笑的樣子。

“叔叔是不是有事要說？”溫清寒幾乎立馬就明白他想要幹什麽。

“那個，我還是想先問一下，你留給我的那個手機號是不是別人的？”

溫清寒心頭一驚，“怎麽？您打過？”

“打了，就前天晚上。”

看來那天晚上那個電話是蘇父打的，溫清寒不是沒想過回撥，就害怕忘了自己說過什麽發生事端。

“是這樣，那個電話是我保鏢接的，他有些敏感。一般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是不會跟我匯報的。不知叔叔打電話是有事嗎？”

“啊，是這樣啊。我就是想……額，想跟你借幾個錢……”

溫清寒眉頭一蹙，低聲道，“那筆錢都用完了？不是告誡過您，不要再去賭了嗎？”

蘇父面色時白時紅，轉言道，“額，我拿著錢去炒股票了，沒……沒賭。”

溫清寒心中已了然，悠悠道，“這幾天我手頭也緊，我爸封了我的個人賬戶。這樣吧，一個星期後我再給您一筆錢，您看怎麽樣？”

蘇父面露難色，“一個星期？有點長。”

溫清寒洋裝嘆氣，“叔叔，您等不了的話我也是沒辦法。再說您答應過我不亂花錢的，炒股也不是什麽正經生財之道，您還是腳踏實地做點實活吧。”

蘇父一聽，立馬換上一副笑容，“好女婿，我聽你的，聽你的。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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