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到了那丹朱果，林若菡細細觀察很久，甚至還用手觸摸一番，用鼻子聞了聞，隨後，匆匆忙忙的就告辭了。

回到松濤苑，林若菡仔細研究那彼岸長生散，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情。

趙衍第二天就接到了消息，林若菡詢問他手上有沒有古籍中記載的朱雀果，且要和丹朱果同樣的年份，不用讓人查找，趙衍憑自己的記憶就能清楚知道。

沒有。

林若菡知道後，也覺得頗為可惜，書信一封，讓清風送到璀璨閣，表示她即將出門游歷，如果途中能找到朱雀果，就能制作長生散。

傍晚，林若菡已經做好了游歷前的最後準備，明日一早，她即將啟程出發。

睡在寬大的架子床上，林若菡看著頭頂繡帳繁覆精美的花紋，腦海裏突然出現了冬日裏第一眼醒來看見的破爛帳頂，心裏想了很多，但似乎什麽也沒想。

剛剛有了睡意，突然聽見有人急匆匆來報，“大小姐，大小姐，宮裏來人了！”

林若菡批衣起床，聽見王嬤嬤似乎已經從外院跑了一趟回來，氣喘籲籲，“大小姐，宮裏有娘娘難產，皇上下旨要求你和老爺一起救治！”

連嘆息的時間都沒有，林若菡迅速梳頭穿衣，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林若菡已經拿著藥箱跟著來傳旨的太監上了馬車。

這次要成產的妃嬪玉貴妃倒是正常臨產，一直小心翼翼沒受什麽刺激，也乖乖的沒去刺激別人，可到了成產才發現，位置不對。

宮口全開，羊水已破，甚至一只腳都已經看見了腳趾，產婆和醫女已經用盡了辦法，依舊束手無策。

一群太醫在外面差點把胡子給全部撚斷了，老院使早在七個月時就已經發現了胎位不正，委婉提了建議，讓玉貴妃按照他的方法，每天練習，可玉貴妃一臉擔心動了胎氣，而來這姿勢古怪的動作，她一個堂堂貴妃，如何能做。

眼看就要一屍兩命，玉貴妃的大宮女突然提出，請林大夫的女兒一起過來想辦法。

林若菡詳細了解情況，卻皺眉。

從內室出來，面對沈著臉的皇上皇後和一眾臉色郁結的太醫們，林若菡直言不諱，“回皇上，臣女也無良方。”

趙瑞也不是傻子，如此情況只能按照一眾太醫的方法，保下一個，他剛要開口，卻被身邊一臉怒容的慕容絳打斷，“仁安縣主，之前後宮妃嬪中毒，眼看龍胎不保，卻在你的妙手下，一一度過難關，眼下你卻說無良方，本宮到想問問，不過短短幾個月，你前後醫術為何有如此大的差距？”

林若菡不想和這些身經百戰的貴婦打嘴仗，雖然她可以實施剖腹產，可這裏沒有條件，風險太大，她不想做壞人，但也不想為了救人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

“皇後娘娘，臣女就算醫術超群，卻也並非什麽病癥都能救治，況且——”

“縣主，仁安縣主！”裏面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呼，林若菡的話被打斷。

“縣主，求縣主救我！”玉貴妃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拼命求救，“求縣主救我兒，求縣主一定要救我兒，不要管我，讓他活著，不要管我！”

林若菡心裏有些酸，如果她的母親能有一絲絲親情，她也不至上輩子痛苦了那麽久。

一個宮女帶著一群侍從從裏面沖了出來，呼啦啦一下子跪在了林若菡面前，咚咚咚一直叩頭，“求縣主救我們娘娘，求縣主就我們娘娘，奴婢們來世給您做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

林若菡有些動容，也沒有理睬上位端坐的皇上皇後，徑直來到內室，對著產床上臉色蒼白疼痛的面容扭曲的玉貴妃，一字一句說道，“我可以剖開你的肚子，將你的孩子取出，但你只能有五成把握能活下來。”

“大膽！”慕容絳在外面聽得一清二楚，連帶著剛才林若菡的無禮，她將身邊小幾拍得震天響，“活人剖腹，喪盡天良，來人，將此妖女拿下——”

林若菡只當沒有聽見，趙瑞在外面厲聲制止，眼睛死死盯著床上茍延殘喘的玉貴妃，“你可願一試？”

玉貴妃眼中的恐懼顯而易見，牙齒打顫，她問，“我兒有幾成？”

林若菡答，“九成。”

玉貴妃只猶豫幾息時間，咬牙，“我願意一試！”

林若菡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將眼中霧氣散去，快步走到室外。

外面一團亂，有皇後的心腹太醫跪地求皇上制止林若菡妖術的，有觀望的太醫絲毫不做聲的。

趙瑞眼神淩厲地看著老院使和林清江，“你們如何決定？”

林若菡站定，遠遠看著三人，等待結果。

老院使和林清江對視一眼，“我等也從未見過剖腹取子後，產婦還能活命，如此看來縣主醫術高超，連其父林太醫都不及，我等請皇上決定。”

趙瑞看了一眼林若菡，“你可擔保皇子性命？”

林若菡心裏嗤之以鼻，“九成把握，但不包含意外的那一成！”

趙瑞眉毛狠狠皺起，“何為意外的——”

“皇上，我也明確告知皇子九成、貴妃五成把握，你可以和皇後以及一眾太醫開個會詳細研究後告訴我是否要剖腹，但貴妃和皇子不能等，時間太長，恐皇子有危險！”

趙瑞眼神有些狠厲，他能分辨林若菡的話是實話，卻太過直白而顯得十分沖撞，皇後卻及時插嘴，“既然剖腹也只有五成把握，平安救下皇子才是正事，請皇上決斷。”

林若菡覺得屋子裏吵吵鬧鬧，皇後一個勁的進言，玉貴妃的大宮女和嬤嬤一個勁的跪地求皇上同意剖腹，太醫們分成幾排，眾說紛紜。

林若菡能明白皇後不想貴妃活下來，沒有母親的孩子能活著長大都不容易，這個不大的地方充斥著權利角逐，甚至還有看不見的血腥殺戮。

“都給朕住口！”趙瑞一聲低喝，“林若菡，朕準你剖腹救玉貴妃！”

林若菡沒有看某些人臉上的憎恨，開口要求剖腹產的一切準備用具。

玉貴妃服下了林清江的大還丹，又被金針吊著最後的一口氣，直到簡易的手術室準備完成。

手術完成的算是順利，至少在這個不能再簡陋的條件下，連麻醉都是用金針來實現的，看著玉貴妃手腳被綁得死死的，算上被嚇暈過去的兩個產婆和一個醫女，林若菡的第五個助手可能經過一些風浪，協助林若菡完成了縫合。

七斤三兩重的皇子被取出來時，已經沒有了呼吸，還有兩個清醒的產婆嚇得一臉慘白，林若菡接過孩子，一手倒提兩腿，另一手狠狠在小屁股上拍了幾下，幾息之後，一聲響亮的啼哭聲傳到了外面，林若菡沒有看見，外面眾人臉色猶豫調色盤般精彩。

沒有麻醉劑、沒有手術後的各項指標監測，林若菡留下來守在玉貴妃身邊。

七天後，玉貴妃終於氣息微弱的醒來，林若菡經歷了玉貴妃的高燒以及各種各樣的並發癥，手術條件及其簡陋，但各種頂級藥材應有盡有，林若菡帶著玉貴妃沖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終於，在第七天後，玉貴妃親眼見到了自己的皇子，尚無法開口的貴妃，熱淚盈眶。

細細囑咐了貴妃身邊的侍從，如何照料術後病人，林若菡帶著滿滿的賞賜，坐著轎子被擡回了林府。

游歷計劃延遲，林若菡決定修整幾天再出發。

就在外面對林若菡剖腹取子議論聲漫天時，林若菡在自己的大床上已經蒙頭睡了三天三夜，醒來第一件事，吃了紫蘇的一碗雞湯面，林若菡才緩了過來。

這次趙瑞的賞賜讓林若菡滿意，一大箱子的金元寶，林若菡眼中幾乎已經看到一大把的稀有藥材在向她招手。

修整之後，就是準備出發了，可林若菡的出行計劃再次被打斷。

陸婕妤請了林若菡去長春宮，似乎是極為重要的事。

林若菡來到長春宮，發現小皇子健康活潑，陸婕妤也恢覆得很好，剛要詢問，突然間屏風後面走出一個三十幾歲憔悴不堪的婦人。

婦人滿頭珠翠，一身綾羅，可眼神卻死氣沈沈。

“縣主，這是我堂姐，我們府上的嫡長女，十年前嫁到康郡王府，至今無出，想請你幫忙看一看，”陸婕妤開門見山。

林若菡細細給陸婕妤的堂姐康郡王妃診了脈，發現除了有些肝氣郁結，並沒有什麽大礙，當然，婦科的診治如果有詳細的檢查，會更好。

林若菡細細問了情況，剛開始康郡王妃還有些猶豫，陸婕妤適時勸解了幾句，她倒也說了一些。

康郡王已經有了三個庶子，四個庶女，都是在她進門三年後無子，才開始斷了避子湯的，之後側妃和妾室陸陸續續都有了，只有她這個正妃沒有，她看過無數大夫，都說她沒有問題，香火錢捐了不少，可就是沒有音訊。

林若菡細細問了吃食、周期、血量、顏色、有無血塊等等，甚至問了少女時期的一些情況，發現均無異常，康郡王妃無意間說了一句郡王府一直流傳的通房的規矩，林若菡突然問了一句，“你那三年裏，和康郡王同房的而時間，是安排在什麽時候？”

康郡王妃微微有些臉紅，眼前的少女不過剛剛及笄，卻見堂妹堅定的眼神，她猶豫一會，還是回答，“從小伺候康郡王的嬤嬤會安排，一般都是月事幹凈的五天左右——”看見林若菡有些微微瞪大的眼睛，一臉錯愕，康郡王妃連忙閉嘴，這種私密的事情，她還是第一次和一個外人說起，雖然眼前的女孩比太醫還要厲害。

林若菡幽幽地問，“你在少女時期，可曾得罪過那個嬤嬤？”

康郡王妃一臉煞白，“為何如此問？”

一旁的陸婕妤也仿佛知道什麽似的，臉色微變。

林若菡嘆氣，“你錯過了受孕時間，如何能懷孕？”

康郡王妃和陸婕妤像是猛然間遭受雷擊，渾身顫抖。

看著康郡王妃一臉求救的眼神望著自己，還有陸婕妤一臉祈求，林若菡細細說了受孕時間的測算，並給康郡王妃開了一副疏肝解郁的湯藥。

陸婕妤似乎知道林若菡要出門游歷，請她無論如何一定要再留幾個月，如果康郡王妃還是不能懷孕，她們也就真的死了心。

林若菡還只是稍微一個憂郁，康郡王妃竟然說了一句讓林若菡十分提神的話，“如果縣主能為我在京城多留六個月，哦，四個月，我陪嫁中的一直五百年的雪參，贈予縣主，無論這四個月，我是否能夠懷上！”

林若菡略略思索，就同意下來，四個月換一只雪參，太值了！

讓康郡王妃每七天來林府診脈一次，林若菡帶著謝禮高高興興離開了長春宮，途中被玉貴妃的大宮女請了過去。

小皇子非常健康，玉貴妃起色也越來越好，林若菡坐了坐，請了平安脈，帶著一堆賞賜，出了宮。

日子就在七天一次給康郡王妃診脈的時間了，緩緩過去了。

期間，璀璨閣管事以挑揀藥材的名義，請林若菡過去璀璨閣，都被林若菡拒絕了。

康郡王妃除了七天一次上門，有時也會中間來串串門，帶一些首飾頭面什麽的作為禮物，後來她發現，在貴重的首飾，也抵不上十裏香的酥餅、祥雲樓的東坡肘子，她差點笑出聲。

林若菡發現康郡王妃一天比一天開朗，一日比一日漂亮，終於，在第三個月的下半旬，本該來診脈的康郡王妃沒有來，她貼身的老嬤嬤來傳話，月事推遲，**脹痛，隱隱有害喜現象，請林若菡過府診脈。

林若菡二話不說，跟著嬤嬤就出了門。

給康郡王妃診過脈，確定是喜脈無疑，康郡王妃喜極而泣。

老嬤嬤私下裏告訴林若菡，康郡王的嬤嬤已經被郡王妃找了由頭，打發到莊子裏去了。

十年不下蛋的康郡王妃都懷孕了，林若菡婦科聖手的美名開始流傳開來。

那天上午，老禦史大夫孫大人的夫人，一臉威嚴的蔣氏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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