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九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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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晌,烈日當空。

馬明宇覺得口幹舌燥心浮氣躁,且心靈受到前所未有的暴擊,哪個漂亮姑娘用這種嫌棄的口吻,和他這樣一個俊美無雙的青年才俊說過如此的話!

我不過說幾句而已,用得著這麽厭惡的口氣嗎?

和你那個主子一樣的怪裏怪氣,馬明宇心裏暗罵。

凡煙加快腳步往月洞門走去,卻聽見身後有閑閑的聲音傳來。

“你們小姐想幹什麽?一趟趟地往我們這裏跑?銀子有了,珍貴的藥材有了,接下來的目標是什麽?”

晉王世子妃的身份?還是其他更顯赫的東西?不要說什麽你們小姐什麽都沒看出來,放眼三國,像我們主上這樣的人,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凡煙頓住腳步,轉身,回視。

“我們小姐想要游歷的當口,你們主—子—爺的藥田好巧不巧的被毀了,”凡煙皮笑肉不笑,將主子爺三個字拖得長長的,“她一句沒問,我這個旁觀的人都看明白了,伸出一腳又退回三步,誰都不是蠢蛋,有些事情經歷過了就行了,難道還真要求個結果,這麽直白的事,莫非你看不明白?”

莫非你還真就是個蠢蛋?

馬明宇嗤笑一聲,“真不求個結果,一趟趟往我們這裏跑?不會是所求甚大吧?”

凡煙像看個白癡的眼神看過來,“用珍貴稀有的藥材,吊著一個癡迷於此的大夫,是誰所求甚大?大家都是明眼人,比逗貓逗狗的真誠些,比真心實意卻又差一點,現在倒好,嫌棄我們小姐一趟趟過來,明說唄,下次我們小姐還要往這裏伸出一個腳指頭,我凡煙的腦袋自己割下來!”

馬明宇被凡煙狠狠懟了回來,想想她說的和劉慶說的怎麽好像不太能對起來,還沒等他開口回擊,凡煙伶牙俐齒地又開口了。

“別以為你們主子爺多厲害,我們小姐也不是什麽一般二般的人,什麽常隨,哼,你是趙先生的心腹吧,高來高去的,對了,趙——先生,呵呵——”凡煙看著馬明宇的眼睛,將趙姓拖得老長,笑得高深莫測,“我們小姐所求甚為簡單,平靜簡單的日子,就這個,你們那個趙先生應該給不了!”

馬明宇扯著嘴角,一臉不屑,“我們主子爺什麽給不了,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水中的月亮,也是一件容易的事。”

凡煙斜眼瞧著馬明宇,笑得雲淡風輕“你能想象你那個主子爺的後院,上到刁鉆的婆母下到妖嬈的婢女,被我們小姐一把毒藥全部幹翻的樣子嗎,絕對精彩絕倫哦!”

馬明宇想到王府裏的主子丫鬟和林若菡對上後的樣子,大太陽下面後背都有些冷嗖嗖的,不過他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混小子,“別說你們小姐動不了手,就算避過了我們爺動了手,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一頂不孝或者善妒的帽子,讓她馬上就能身——吃不了兜著走!”馬明宇想要說身首異處,但馬上圓了過來。

凡煙撩了撩眼皮,輕哼一聲,“你們爺和你都是裂了縫的香餑餑,蕭國的女子都要嗡嗡地飛撲而來,我們小姐和我只是個正常人,沒有那等尋香識人的本事,你們把心妥妥的放回肚子裏吧。”

馬明宇不想和凡煙一般見識,清清嗓子,十分鄭重的說,“女人多證明男人有魅力,三妻四妾乃是天經地義,地位穩固不就行了。”

凡煙嗤笑一聲,“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甚至七分之一換一整個,這筆買賣真是劃算,換我我也想說天經地義。可是小弟弟,有人上趕著倒貼有人卻非常不屑,我家小姐一個人日子過的不要太舒坦,上趕著彎腰低頭鉆到籠子裏過那畜生的日子,她有病嗎?不,就算有病,她也得給自己治好嘍!”

馬明宇沈下臉,一股迫人的威勢施展開來,聲音低沈,“男女有別,男人理當如此!”

凡煙視線往下瞟,“除了褲襠裏的東西不同,你們男人是多了一個腦袋還是多了一雙手腳?小弟弟,臉長得俊可腦子卻不能太僵化嘍。我們小姐動動手指就能弄死你,”凡煙伸手,舉止輕佻的拍拍馬明宇的俊臉。

馬明宇怒,大怒,什麽時候他竟然被個女人調戲,剛要將凡煙推開,發現自己臉上痛癢無比,緊接著整個身體麻木不能動彈,僵直在原地,猶如一塊木雕。

凡煙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馬明宇的胸膛,輕輕一推,笑瞇瞇看著馬明宇瞪眼仰面倒地,她俯視他,笑瞇瞇地補充,“我也行哦!”

馬明宇差點把肺給氣炸了。

生平第一次,第一次給個女人耍了,還耍了個徹底。

餘光看著凡煙裙擺飛揚趾高氣揚的離開,馬明宇差點背過氣去。不過他倒是很快平靜下來,終日打雁,卻被雁啄瞎了眼,這次只是他大意了而已。

連忙運功逼毒,打算追上去說個明白,卻見一群人匆匆剛來。

為首的是趙衍和林若菡,後面跟著凡煙冬雨和劉慶。

林若菡只當沒有看見劉慶那銅鈴眼裏冒出的利劍,在趙衍開口之前,聲音平靜地轉頭問凡煙,“何事下毒?”

凡煙第一次見趙衍,乍然間被他不同一般的氣度震驚到,她深深掩藏起心中的疑惑,言簡意賅,“這位自稱是常隨的公子,質問奴婢,小姐你為何一趟趟的往璀璨閣裏趕,有了銀錢和珍貴的草藥,還有什麽目的?奴婢答小姐只是原本既定的行程被藥田所改,沒什麽目的,之後有了口角,不忿之下動手。”

林若菡沒註意趙衍突變的臉色和劉慶一臉的讚同與憤怒,只對著凡煙吩咐,“先給他解毒,我不聽一面之詞。”

凡煙掏出一個小瓶,塞了一顆藥到地上的馬明宇嘴巴裏,不過幾息之間,馬明宇已經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

他嬉皮笑臉朝著林若菡躬身作揖,“不過幾句說笑,凡煙姑娘也只是玩笑而已——”

林若菡擡手打斷,“凡煙所說,是否屬實?”

馬明宇不用擡頭,就知道趙衍眼中滿含盛怒,心裏有些擂鼓,遂只好老實承認,“凡煙姑娘說得有些對——”

林若菡追問,“有些對就是有些話是對的,有些話是錯的,敢問這位常隨公子,凡煙說得哪些話是對的,那些話是錯的?”

馬明宇沒料到林若菡竟敢當著他們世子爺的面,如此咄咄逼人,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還要看主人,原來認為劉慶只是誇大其詞,現在看來,這個女子真不是好相與的,世子爺還是與她斷了關系為好。

林若菡看馬明宇不回答,倒也不在追問,“這位常隨公子,凡煙幹脆利落說了事實,既然你沒有任何說明辯解甚至反對意見,我就采納了凡煙的說辭。”

馬明宇用餘光看著趙衍,卻聽見劉慶一聲嗤笑。

趙衍一言不發,看著林若菡和馬明宇,眼神冰冷如霜。

林若菡從荷包裏取出兩張百兩的銀票,示意凡煙遞給馬明宇,聲音帶著淡淡歉意,“很抱歉,我的侍女傷了你,解藥她已經給你服下,這兩百兩作為後續的營養費和精神損失費,算是我為我的侍女行為魯莽,給你道歉壓驚!”

馬明宇在趙衍的視線裏,不敢伸手。

直到凡煙將銀票塞到了他的衣襟裏。

馬明宇訕笑,“林姑娘這也太見外了,哪裏需要兩百兩——”

卻見林若菡一臉笑容,緩緩向他走進,身姿雖然纖細卻婀娜窈窕,淺灰色的衣袖無風自動,“常隨公子,既然你質問的是我,凡煙此番作為雖然是護住,卻也越了界,想來一個侍女再如何忠心不二,對上你們這樣的高貴公子,也是不能動手的,所以,最為事主的我,應該親自動手,才是正理!”

馬明宇被林若菡明媚的笑容和波光粼粼的大眼睛迷得有些暈,聞到一陣極為淺淡異香時,想要運功抵抗,已經來不及,“嘭”一聲後,再次四仰八叉倒在了地上。

劉慶銅鈴眼怒瞪,眼看著馬明宇人事不知地到底,竟然忘了趙衍還在一旁,一聲“小娘皮,找死!”厲聲呵出,馬上就要沖著林若菡伸出鐵拳,卻見他如同馬明宇一樣,“嘭”一聲巨響,也同樣四仰八叉的倒地不起。

凡煙看向冬雨,只見她渾身哆嗦,手裏卻緊緊捏著一支烏黑的細針。

林若菡只當沒有看見劉慶的倒地瀟灑動作,緩緩彎腰,笑瞇瞇看著馬明宇,“謝謝你提醒我,來璀璨閣的次數太多,你們若是覺得我占了便宜,你可以讓的主子列份清單給我,丁是丁卯是卯,所有賬目算清楚,我林若菡從來不會占人一文錢的便宜,”說話她直起身,轉身看向滿臉鐵青的趙衍,笑容燦爛至極,“哦,對了,還有你,不知道什麽名字的——趙公子,本來想說,管好你的人,別用那種瞧下三濫的視線往我身上掃,姑娘我脾氣不太好,一個不小心毒瞎了他們的眼睛,讓你這位貴公子生氣什麽的,就不太好了,如今也好,不用一趟趟的往這裏趕了,就看不見那些個惡心人的眼神了,你的人不用看見下三濫的人了,我也不用浪費力氣去毒瞎他們的眼睛了,兩相得宜!”

說完,林若菡笑瞇瞇地招呼兩個侍女,“我們走!”

趙衍覺得頭頂烈日太過惡毒,快要將他的心灼穿了,還不肯死心,非得要將他的骨頭也要融在這個院子裏似乎才肯罷休。

身體有些僵硬,趙衍甚至無法轉動脖子,臉皮仿佛被糊了青銅汁,任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扯動一絲一毫,憤怒、震驚、疑惑都無法呈現,除了鐵青還是鐵青。

林若菡當然看見,她又從荷包裏很隨意的抽出兩百兩,輕飄飄的超趙衍扔了過去,“哦,忘了,還有趙公子你的精神損失費,毒翻了你的兩條,呃,兩個屬下,算是我的賠禮。”

說完,帶著兩人揚長而去。

趙衍看見兩張銀票飄落在第,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甚至連身形都紋絲未動。

坐上馬車,冬雨還在發抖,那黑熊精對她似乎沒有任何防備,她才能得手,否則,大小姐一定會被他比鐵缽還大的拳頭揍到,那可如何是好。

凡煙見林若菡上了馬車後一直閉目養神,一言不發,心裏嘆口氣。

看上去像是在閉目養神,可眉頭卻一直皺起,臉色也不太好,心知林若菡剛才雖然看似完勝,可心裏應該是非常難過的。

冬青成親後,隨著李掌櫃住在府外,隔三差五進府給林若菡回報一下所有鋪子的經營情況,自從有了身孕,林若菡讓冬青好好休息,平安生下孩子再說。

見到冬青,林若菡勉強撐起一抹笑容,免了冬青的行禮,讓李掌櫃忙自己的,讓冬青坐在自己對面,準備簡單聊幾句給了賞賜就走。

“胃口還好嗎,有反應了嗎?”林若菡沒什麽心情,例行公事的問。

“回小姐的話,胃口一直很好,反應也不大,近日裏賬本看得少了,就是有些無聊,”冬青臉色紅潤,身材依舊嬌小,在林若菡眼中,冬青身上除了那種會計師的精明以外,竟然還有了一層淡淡的母性氣息,很柔和,很細膩,也很動人。

林若菡前世裏作為特聘的高級婦產科專家,那剛剛懷孕的女孩身上種若有若無的母性光環,她感受良多,接觸多了,也就從剛開始的滿心感動,漸漸成為了淡淡喜悅。

可冬青不同於她的病人,冬琴看向林若菡的眼神,除了感激,還有情不自禁的的分享,雖然礙於身份,冬青只是坐在她主位邊的繡墩上,可那柔軟溫暖的眼神,細聲軟語的說話,仿佛是寒冬臘月的滂沱冰雨中,一只小小的手爐,恰巧暖了心窩處。

“小姐,奴婢還從來沒聽說過不當差還能照樣拿月利的,我家那位說呀,奴婢睡夢裏都在咧嘴笑呢!奴婢想著,以後好好教導這個孩子,給小姐以後的小少爺小小姐繼續當差,把小姐的鋪子開遍蕭國各地!讓我們小姐想買什麽藥材就買什麽,買不到,沒關系,我們盤了地,自己種,以後啊,小姐的實驗室要有林府這麽大,哦不,想皇宮這麽大,想研究什麽就有研究什麽……”

“喲,看不出來,冬青還是個如此心大的,那你和李掌櫃還要繼續努力,一個可不夠,可得生個十個八個的,給我們小姐好好當差,把鋪子開到其他兩國去,把錢賺得幾輩子都花不完……”

林若菡沒想到自己聽著冬青和凡煙的打趣,竟然坐到了掌燈十分才離開。坐到了馬車裏,林若菡心裏的難過和郁結已經散了大半,游歷的事情,還是要考慮重新提上日程。

那座開滿月季的小花園裏,黑暗中,邀約只見站著一人,躺著兩人,幾個時辰了,個個紋絲不動。

微風過處,花木搖曳,影子有些張牙舞爪,小院子裏,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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