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事實

關燈
兩個老嬤嬤在趙嶺還在一丈之外就動手制住了她。

被反扭著兩個手臂,趙嶺幾乎聲嘶力竭的狂吼出聲。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蔣氏眼神示意兩個嬤嬤將趙嶺放開,趙嶺直接就癱軟在地上。

“袁清怎麽死的?還需要我告訴你嗎?袁清媳婦認為我不能為她們孤兒寡母主持公道,心灰意冷。可她不知道,就算我讓清兒的孩子襲爵,可我閉眼之後呢。一個小孩子,能鬥得過你們嗎,至少這樣,他不爭不搶,日後分出去,至少還有命在。”

“哼,你不要以為,你對這個孩子動過心思我不知道!”清兒的死,是我疏忽,可我不會一再疏忽。

趙嶺猛然擡起頭,灰敗的臉色上,滿都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蔣氏怎麽會知道?

那些事宮中流出來的東西,蔣氏如何能夠辨別,甚至那時候都沒有請過一個太醫。

沈默半晌,只聽見蔣氏一聲長嘆。

“袁明修領兵打仗遠遠不及明宇,可論起鉆營,明宇兩個都不及他半個。你的長子次子跟著老侯爺學了本事,還能握有一些兵權,將來袁明修的爵位到了你長子的手裏,侯府就算不能發揚光大,也不會沒落了去。看在這點上,我隱忍不發,可我的嫡長孫,不能白死。”

“降等也好,死了三個嫡子也好,都抵不了我清兒的命!”

“趙嶺,你從今往後,如若安分就罷,如若不然,安郡王府,自此消失!”

“你,好自為之!”

趙嶺如遭雷擊,突然間覺得心氣都散了,趴在地上,嗚嗚痛哭。

袁湛剛興高采烈地沖進祖母的院子,就被一群丫鬟婆子給擋了。

“祖母怎麽了,我都不能進?”袁湛簡直不可置信,祖母的院子他想橫著走都行,今日怎麽連門口都不能靠近。

“哎呦,這是什麽話,哪裏能不讓我們湛哥兒進去的道理,太夫人和夫人又重要的事情商量呢,少爺等會再來?”有嬤嬤勸慰。

袁湛看著和以往不同的架勢,心想也許有大事,再不停留,轉身就走。

嬤嬤松了一口氣,讓少爺看到他最愛的母親和祖母如此你死我活的,還不得難受死。

可眼看袁湛就要離開院子了,一聲尖利的嚎叫傳了過來,袁湛腳步一頓,馬上又折返回來。

“那是我母親的聲音,”袁湛再也不管不顧,拔腿就往裏面沖。

一群丫鬟嬤嬤拉的拉,攔的攔,可小牛犢似的袁湛誰也攔不住,眼看就要沖到抱廈門口了,嬤嬤只得驚呼出聲,“哎喲我的少爺呀,你再用力,老奴的胳膊就斷了!”

袁湛卸了幾分力道,可還是執拗的往裏沖。

眼看又拉又拽還是攔不住袁湛,一群人已經到了抱廈門前的臺階上了,幾個老嬤嬤急得冷汗直流,心裏把趙嶺罵了個狗血淋頭,一個堂堂侯府的當家主母如此不知輕重,被小輩看了笑話,到時看她如何自處。

袁湛的衣襟已經被扯散了,可他的手指已經差不多夠到了抱廈的簾子了。

一旁拽著袁湛衣擺的嬤嬤們個個臉色煞白,只等著袁湛沖進去看見趙嶺和蔣氏對峙的場面後,個個挨罰。

可是,就在這時,劉嬤嬤一臉笑容的挑起簾子,出現在抱廈門口。

“哎喲,我的小祖宗,您這是和老祖宗院子的丫鬟嬤嬤過招呢,你可手下留情吧,老祖宗也就這麽幾個順手的了!”

袁湛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是劉嬤嬤在打趣他,朝著劉嬤嬤嘿嘿一笑,繞開她就去了後面正屋。

和往常一樣,祖母一臉慈祥地坐在主位上,只是下首坐著的母親正一臉蒼白的抹著眼淚。

袁湛的心立刻就揪了起來,匆匆喊了一聲“祖母”,就來到了趙嶺面前,蹲在她身邊,擡頭看著她。

“母親,母親,”袁湛很是焦急,從來沒有看見母親如此難過,“您這是這麽了,是誰惹了您,我替您狠狠揍他一頓出氣!”

蔣氏看著袁湛蹲在趙嶺身邊,一手撫在母親膝頭,一手扶住母親胳膊,滿臉都是焦急,心裏的滋味,很是覆雜。

趙嶺嗓子有些啞,死命忍住心中的驚濤駭浪,張了張嘴,沒說話。

蔣氏開口了,她和往常一樣,略略帶著一絲慈祥地笑容。

“湛兒,你母親昨日做夢,看見你的舅舅的三個小孫子在受苦,所以心痛難當,今日來,找我商量,要準備做個道場,給他們祈福。”

“哦,這樣啊,”袁湛疑惑去了大半,這個什麽道場祈福的,他不懂,掄起家夥幹一場,他倒是在行。

接下來祖母說了一些道場的安排,去請哪裏的人,安排哪個日子,說得非常仔細,母親只是低頭擦眼淚。袁湛聽了覺得沒什麽大事,舅舅一家一直在沒落下去,母親擔憂也沒什麽錯。

看著長輩有事要談,袁湛行禮告退了,自己的事等她們的大事商量完再說也不遲。

看到袁湛離開的背影,趙嶺終於擡起了頭,隨之轉頭射向蔣氏的視線,猶如一條毒蛇般陰冷。

蔣氏毫不在意,淡淡開口,“劉嬤嬤,送夫人回去。”你趙嶺,還不配成為我的對手。

袁湛回到自己的院子,雖然有些疑惑母親突然之間的情緒異常,可府中一切照舊,連日來連風吹草動都沒有,今日回來也只是母親和祖母關起門來談話。

可是,夢到舅舅的三個孫子受苦,需要做道場祈福,難道就要驅趕仆婢關起門來密談?

袁湛左思右想,覺得有些小題大做,母親的反應也好像不太對,但又想不出這幾天有什麽大事,想了一會沒有什麽頭緒,就將此事拋到了腦後。

然後,又興奮地想起了林若菡來府裏做客的事。

袁湛心裏開始打腹稿,如何將林若菡的事說給蔣氏聽,讓她最快的接受林若菡。祖母最疼愛自己,只要自己表明非林若菡不娶,且為了娶她,可以犧牲習武的時間,去讀書考功名。這樣一來,不僅祖母母親高興,連父親都肯定不會反對。

林若菡終於從顛簸的馬背上下來,身體幾乎已經散了架。大腿內側火辣辣的疼,估計已經完全被磨破皮了。

雖然如此,林若菡依舊無法忘記,兩輩子以來,第一次如此甜蜜和幸福的時刻。

剛走上臺階,一個聲影突然沖了過來,清風立即擋在了身前。

“翠竹?”林若菡透過散亂的發髻和破舊的衣衫,忽視她有些僵硬的胳膊,認出眼前之人是她以前的侍衛。

“大小姐,我看到你的兩個侍衛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去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肯定有鬼,你讓我回來吧!我一定好好保護你。”翠竹眼珠暴凸,滿眼都是不甘和祈求。

林若菡示意,清風一把揪住翠竹,幾人進了大門。

翠竹還要掙紮,卻聽見林若菡仿佛用丟棄一件垃圾的口氣,對著清風說:“交給林均。”

翠竹一聽幾乎就要發瘋,到了林均的手裏,比在外面流浪還要痛苦一萬倍,也許連求死的機會都不會有,想起她鼓起最大的勇氣求上們來,賭的就是林若菡的一點惻隱之心,可居然就是眼前這種比下地獄還要殘忍的現場。

她控制不住大叫出口。

“林若菡,再怎麽樣,最艱難的時候,我就在你身邊了,你現在竟然如此絕情,你會遭報應的!”

林若菡徑直往裏走,根本就曾入耳。

傲雪卻忍不住了,“啪”一個狠狠的耳光扇過去,翠竹灰敗的臉頓時五個明顯的手印。

“我呸,你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你還有臉來小姐面前叫囂,沒立馬宰了你,你就該感激謝天謝地了——”

傲雪還要罵,卻被林若菡淡淡的聲音攔住了。

“丟給林均就了事了,不用和她多廢話。”

翠竹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沒到林均的手裏直接就咽氣了。她現在才知道,林若菡對她是如此的不在意。

不管是她的離開,還是,她的生死。

明月將人帶走了,清風三人一步也不敢離開。

傲雪和淩霜扶著顫巍巍的林若菡往裏走,清風緊緊跟在身後。

林若菡聲音有些飄,但還是能聽見。

“你們,會不會覺得,我對翠竹,有些絕情?”

傲雪第一個反對,她聲音恨恨。

“跟著你這樣萬裏挑一的主子,還要生出背叛之心,剛才沒有當場宰了她,完全就是怕臟了地!”

回到松濤苑,王嬤嬤看見林若菡被扶著進門,幾乎眼淚和嚎哭之聲同時出現。

“我的大小姐,都是老奴的錯,老奴該死,讓你親自去見那個殺千刀的袁公子,嗚嗚——都是老奴的錯——”

“好了,端些熱水,準備上藥,被哭了!”

王嬤嬤立刻止住哭聲,幾下抹幹眼淚,指揮著一群丫鬟婆子去幹活。

這個時間,林若菡在正屋裏,吩咐清風和明月,將圖紙和十五瓶傷藥,給璀璨閣送過去。

冬雨帶著人將來時,看見林若菡正站在裏屋窗前發呆,喊了一聲大小姐,林若菡才轉過身來。

冬雨發現林若菡手裏有一朵碗口大小紫色的鮮花。

很漂亮,但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趕緊上藥。

聽說大小姐騎馬都受了傷,幾乎是被扶著回到松濤苑的,還看著一朵野花發什麽呆,趕緊上藥才是正事。

林若菡看到了冬雨親自端著的水盆,只是她先要求身後跟著的小丫鬟找個花瓶把花插好,才開始上藥。

冬雨看著林若菡大腿兩側幾乎全部磨破皮,有些地方還在流血,卻還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知道自家小姐從小就能挨疼,可傷成這樣連眉頭也不皺一下的樣子,心裏還是犯嘀咕。

別是被那個侯府不著調的小公子給弄迷糊了吧。

上了藥,休息沒多久,清風兩人回來。

兩人除了帶回來璀璨閣姜老給的一只黑漆漆的木盒,還帶回了一個信息。

林若瑩幾乎從來不出老宅,清風他們談好的組織,還沒有機會下手。

林若菡點點頭,不急。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放過林若瑩,只要她還或著,一定追殺到底。

剛打開木盒,林若菡就被裏面璀璨的光華閃瞎了眼。

兩支華麗的朱釵出現在林若菡面前。

林若菡笑了笑,這就是璀璨閣名字的由來吧。

可她並不太喜歡在頭上插上這些礙事的東西,叫來凡煙,隨手就讓她入庫。

凡煙看到之後,簡直眼睛都不會眨了。這繁覆的工藝,這澄澈的寶石,這……

可入庫的意思,凡煙明白,就是不會戴的意思。狠狠看了兩眼,凡煙才依依不舍拿著盒子準備放入庫房。

夜色降臨,袁湛特地在袁明修回府之前,去了祖母蔣氏那裏。

母親在他離開不就也離開了,府裏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甚至祖母院子裏依舊一切如常,袁湛徹底放下心來。

袁明修下衙後,照理會和趙嶺一起去給蔣氏請安,袁湛的想法是,只要祖母同意他和林若菡的婚事,父親和母親一定也會同意。

而祖母同意之前,他一定要讓祖母親自見見林若菡,一旦有了極好的印象,點頭同意就是水到渠成了。

袁湛想得很好。

“祖母,”袁湛行禮後,直接就坐在了蔣氏身邊,一把挽住祖母的胳膊,“聽說咱們府裏,又要辦賞花宴了?”

蔣氏正在讀著一本佛經,小孫子過來,放下手裏經書,目光慈愛的看著袁湛,卻不說話。

“祖母,您邀請一個女孩來參加宴會好不好?”袁湛在蔣氏慈愛的目光下,膽子頗大,直接說出心中所想,連幾句過度的話都沒有。

蔣氏依舊沈默,只是挑眉看著袁湛。

袁湛有些不好意思,“我偶然間認識的一個女孩,是太醫院左院判林大人的嫡長女。”

蔣氏嘴角有一絲淡淡笑容,有些嘲諷,也有些意外。趙嶺自詡手段不凡,又是下絆子害人,又是安排通房,還是沒有防住。袁湛似乎已經對那個女孩著迷了。

袁湛根本沒註意,“她狠厲害的,父親讓京城所有藥堂都不能賣藥給我,是她給了傷藥,我才能挨了打,恢覆的如此之快的。”

蔣氏仔細看著袁湛,心想袁湛如此鄭重,要求自己整個侯府的太夫人騎著你下帖子請人家姑娘來赴宴,應該將人家放在心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