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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見面禮 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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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氏氣得說不出話來,在場命婦也大多臉頰熱熱的,仿佛被狠狠扇了一個耳光。有摩拳擦掌想要給林若菡狠狠一個教訓的,也有覺得林若菡有恃無恐想要臨陣脫逃的。

馬杜玲眼珠子瞪得老大。

她聽明白了林若菡在罵他衣冠禽獸,也知道林若菡明白她們是想借機弄死她,可林若菡一上來對著這一大群有誥命在身的命婦,還個個都是她長輩級別的人,竟然一點也不擔心,還膽大包天的在這裏指桑罵槐。

“砰!”馬杜玲狠狠拍了一下身邊案幾,也不管馮氏到底安排了什麽計策,她已經怒不可遏想要親自教訓林若菡“大膽,竟敢辱罵命婦,今天不好好教訓你,簡直就沒有天理了!來人——給我狠狠得打!”

馬杜玲一張墜子臉,幾乎扭曲變形,狠狠喝出剛才的話,去只看見身旁幾個小宮女你看我我看你站著不動,好半天才有兩個太監磨磨蹭蹭上前,想要把林若菡帶走。

馮氏心中嘆氣。

這個忠勇伯府,恐怕也是風光不了多久,也就會沒落了。

入宮覲見是不能帶著仆婢的,要在宮裏動手,誥命夫人不會親自動手,勢必要讓宮裏的宮女和太監動手。

你要用人家的下人辦事,首先要等到主人家的同意。

太子妃看在章伯爺的面子上,已經對幾個小宮女朝著那個三小姐動手視而不見,如今,你要在她獨子的選妃宴上,動手見血,不管那個林若菡和太子妃是什麽關系,她都不會允許。

錢氏是個棒槌,就算扯著嗓子亂喊要打死林若菡,也不會有宮女和太監應和。可馬杜玲卻不一樣,你章伯爺的母親開口了,宮女和太監裝樣子也總要應和一下,可把人帶下去之後,是打還是放,就由不得馬杜玲了。

林若菡的死活,她不關心,可她弟弟的肥差,卻不能因為林若菡沒打著板子而失之交臂。

馬杜玲看著太監朝著林若菡而去,正等著血濺當場的結果,卻見那兩個太監被馮氏開口阻止了。

卻見馮氏輕笑一聲,“兩位公公住手,馬太夫人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如此美景,如此盛宴,怎好動粗煞風景呢?”

兩個小太監這才松了一口氣,心裏把馬杜玲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才默默退回去。

馬杜玲幾乎不相信,有求於自己的馮氏竟然敢還自己對著幹,“砰”得再次重重拍了一下,也不顧手心火辣辣的感覺,手指指著馮氏,馬上就要發飆。

馮氏對著幾乎暴怒的馬杜玲遞過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又朝自己下首的幾個命婦看了一眼,對著馬杜玲點點頭,表示自己幾人一定讓她滿意。

馬杜玲不就是要讓眼前這個女子進不了伯府嗎,比起打一場唇舌官司後扣上幾頂大帽子,毀了她的名聲來,她的手段更加徹底有效。

只是,可惜了眼前少女那張漂亮的臉了。

馬杜玲胸口起伏不定,想起剛才那個老賤婦都只能向自己下跪,馮氏拿捏林若菡,應該更加容易,遂狠狠壓制住心中的暴怒,等著馮氏動手。

林若菡看著眼前這一幫盛裝打扮的所謂命婦,表面高貴,內心陰狠,心裏不僅讚嘆權利的魅力,怪不得有無數人對其趨之若鶩。

她們憑什麽都自己如此不屑,不就是她們披著這一身華麗的外皮嗎。權利給了她們身份地位,也給了她們肆意妄為的膽量。

接下來應該要放大招了吧?

可以,來而不往非禮也。

“林姑娘是吧?”馮氏笑的一臉和藹,丹蔻也不看了,籠在袖子裏的一只手,牢牢攥著一只簪子,“馬姐姐說,章伯爺自己相中了一個姑娘,今日正好有機會,讓我們都幫著一起相看一下。”

“嘖嘖,多漂亮的姑娘,”馮氏扭了扭身體,讓身子往前靠,“過來,讓我瞧瞧,章伯爺呀,還真是有眼光呢!”

隨著她話音剛落,她下首的兩個夫人,也隨之動了動身體。

林若菡看著馮氏幾人仿佛狩獵一樣的準備模式,心裏告訴自己,她們不仁,自己不義,沒什麽好愧疚的。

林若菡微微點頭,邁步朝馮氏那裏走去。寬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一根銀針已經出現在指尖。

馬杜玲疑惑的看著眼前一切,馮氏的做法讓她極為不解,但她沒有開口,想要看看馮氏究竟會做些什麽,讓自己滿意。

眼看著林若菡已經離馮氏越來越近,馮氏下首的一個夫人飛快的伸出腳,不僅碰到了林若菡的小腿,還狠狠勾了一把。

這個動作和安排,對於這個夫人來說,不要太得心應手。庶子媳婦成親當日,她眼看著那個新嫁娘滾著就到了她的腳邊,一個失儀失教的名頭,讓那庶子媳婦至今都沒有擡起頭來。

林若菡瞅準角度,朝著馮氏重重撲了過去,眼看著一直閃著寒光的簪子對著自己的眼睛就要刺過來,林若菡一偏頭,簪子紮在了自己額角,鮮血頓時冒了出來。

林若菡痛得一聲尖叫後,乘著大家目光都盯著她的額頭,手中的金針狠狠就朝著馮氏紮了下去。

馮氏只覺得大腿有一股針刺般的細微疼痛,想要細看,卻見林若菡袖子一甩,人已經從自己身上滾落到地上。

來不及多想,馮氏知道機會已經過了,可林若菡被刺破額頭,雖然比瞎了眼睛要好太多,可一個破相的名頭在,馬杜玲要反對婚事,也有了名正言順的借口。

“哎呀,林姑娘,你沒事吧,我原想著,用這個簪子給你作為見面禮,誰知你一下撲過來,狠狠得嚇著我了,一擡手想要來扶你,誰知卻不小心傷了你,我真是過意不去,”馮氏一臉歉意,仿佛在未出閣的姑娘家臉上留個傷口,就像和不小心弄壞了人家一方帕子這麽無所謂。

林若菡緩緩站起身,半張臉已經滿是血跡,她一手撫開劉海,一手拿著手帕捂住血流不止的傷口。

傷口有些深,一寸多長,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快,瞎眼都有可能。

她擡起頭,視線裏,一群高高在上端坐著的盛裝命婦,個個高貴,個個優雅,只是看向自己的視線中,除了冷漠無視,就是幸災樂禍

只是,她林若菡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以怨報怨,最為合理。

“這位大媽,想來這種手段,你不是第一次,雖然熟練,卻不夠隨機應變。”林若菡一邊說,一邊放下手,將染滿鮮血的手帕往腰間胡亂一塞,從荷包裏取出一只小瓶,再另外掏出的一方手帕上到了一點濃稠的液體,然後,重重往額頭上一貼。

離得較近的幾個夫人,狠狠倒抽一口涼氣。

那傷口,幾乎可以見到白森森的骨頭了,可見剛才馮氏幾乎是抱著一定得手的目的,下了死手的。

如果被戳中的是眼睛,能麽眼前這個姑娘,瞎了一只眼睛還不說,血流不止,回去林清江的醫術再好,恐怕半條小命就這麽交代了。

夠狠,夠毒!

在場有幾個只是隨波逐流的,不想開罪馬杜玲,所以只是坐在這裏充個數。誰知道,剛才慶國公府太夫人一把年紀給馬杜玲下跪叩頭,只是開胃菜,眼前這個差點丟了小命的姑娘才是正主。

以後,還是離這些毒婦遠一些吧。

很多人心裏默默想著,性命比什麽都重要。

也希望眼前這個半張臉都是血跡的女孩,能夠逃過馬杜玲和馮氏的毒手,順利出得宮去,逃出生天。

馮氏聽完林若菡的話,仿佛沒聽見大媽的稱呼,眼皮狠狠一跳馬上又恢覆,一臉好整以暇,重新又看向自己的大紅丹蔻,漫不經心地反問:“哦,如何的不夠隨機應變?”

馮氏心裏卻在恥笑,你有空再這裏閑聊,還不如找人將頭上傷口處理一下。雖然見了血,可她本人卻是不有意為之。剛才她被人撞了滿懷,不小心將用來送禮的簪子碰到了人家頭上而已。她也只是好心,卻沒註意讓那姑娘自己撞了上來而已。

在場所有人都可以為她作證,就是吵到道禦前評理,她都沒錯。

你既然還有心和我聊天,我也不妨和你聊幾句,看你還能聊破天去。

林若菡感覺額頭火辣辣的感覺有些消退,才緩緩放下兩只手,一邊擦著臉上血跡,一邊慢吞吞開口。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這位大媽,一般來說,簪子要紮瞎一個人的眼睛,是很容的事,想來你也是得手了無數次,才如此自信,不會被我逃過一劫,卻沒有意料到只是戳傷了我的額頭。我所說的隨機應變,就是說,我剛才被你身邊的那個大媽勾住跌倒在你身上後,你動手準備戳瞎我的眼睛前,應該用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我的頭,不讓我有逃脫的可能,那一簪子戳下來,才能成功戳瞎我的眼睛,才能如願討好那個禽獸太夫人,哦不對,馬太夫人,原諒我再次的口誤——”

“住口,你胡說,你滿口胡言,栽贓命婦,你居心何在!”林若菡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馮氏爆喝著打斷。

眾人有些驚訝,馮氏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從剛才的漫不經心突然變得面目猙獰。

“你滿嘴胡言,竟然誣陷我一個堂堂五品誥命,你——”

馮氏臉孔扭曲,突然說不出話來。

她嘴巴張開又合上,雙手死死握拳,大紅丹蔻已經被她掰斷了好幾根,鉆心的疼痛讓她暫時壓住住開口的欲望。

可她明白,心裏面那要暴露一切的欲望,她已經壓制不了多久了。

果然,她下首的夫人已經開口了。

“馮姐姐……我剛才的那一腳……勾得很不錯吧……那個小賤人……一定會狠狠跌過來……你只要借著扶她的機會……狠狠將簪子紮進她的眼睛裏……保證她一定會瞎了眼睛……馬杜玲那個蠢貨一定會很高興……到時你如願以償……一定得記得兌現——”

“啊!”人群中有人驚呼一聲,只不過她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眾人已經坐立不安,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旁侍立著的小宮女,朝身邊人使了一個顏色,偷偷溜了出去。

“閉嘴!”馮氏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可她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模糊,嘴巴已經開始不受控制。

林若菡微笑看向馮氏,循循善誘,“這位大媽,你讓她閉嘴,應該是自己有話要說?”

馬杜玲覺得不對,很不對,可對著馮氏拼命使眼色,馮氏卻對她視而不見,她急得從上首跳起來,想要阻止馮氏,可已經來不及了。

馮氏剛才嘴巴如蚌殼,現在一經引誘,就如同竹筒倒豆子。

“馬氏那個愚不可及的蠢貨……連未及笄的小丫頭都對付不了……說好了……事成之後……我弟弟的差事可不能落空……不就是想要兒子退婚嘛……容易……瞎眼破相你自己挑……慶國公府那個老妖婆……竟然這麽多年還讓她活著膈應自己……真是蠢到家了……今日他兒子大了勝仗……有的是辦法收拾她……連帶著她的兒子們……哈哈哈……正妻又怎樣……男人啊……還不就是這麽點貨色……哈哈哈……一只眼睛換一個肥差……那個小丫頭還真是值錢呢……得好好留著給馬氏出氣……說不定以後一條小命能換更多呢……”

馬杜玲眼前一片黑暗,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夫人們開始亂做一團,有四散離開的,有手忙腳亂去扶的,有著急喊太醫的,有走近馮氏她們細看的。

林若菡看著眼前的一團亂麻,嘴角掛著冷笑,緩緩離開。

馮氏,這只是開始。

肯定有人包庇你,你們所說也許會被定性為玩笑話,所有人也許會被警告三緘其口,順順利利出了宮門去,明天起,又是一只衣冠優雅的高貴夫人。

可是,我對你的懲罰卻沒有停止。

你,好好享受!

林若菡離開人群湧動的花園,朝著園子深處走去。

一個小宮女遠遠跟了過來,怯怯開口:“姑娘似乎喜靜,奴婢帶您去安靜的地方,等宴會結束再帶您離開。”

林若菡挑眉,看小宮女一臉恭敬,點點頭,“有勞。”

還有第二場?

好吧,繼續見招拆招。

林若菡心裏告訴自己,就算這個小宮女帶自己去的地方又是個陷阱,她也不怕。

漸漸的,越走越遠,園子裏的鶯鶯燕燕早已沒有了蹤影,的確來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

小宮女屈膝離開,林若菡坐下休息。

她看見一條小溪,準備走過去洗洗臉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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