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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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菡回到松濤苑，索性早飯中飯一起吃。
想想自己細瘦的胳膊，狠狠心，就著幾個喜歡的菜肴，塞下一碗半的米飯，又喝下一小碗的羊奶，實在撐得難受，在院子裏散起步來。
長年累月的食不果腹，極度的營養不良，以及前段時間的幾次受傷，讓這具身體幾乎沒有時間休養生息，四肢無力，頭發稀疏，月事不準，胃口不佳，就算極力補充營養，恢覆的速度也不快。凡煙給自己梳頭，總是說頭發再濃密烏黑些，梳發髻才好看。林若菡第一次就笑了，哪裏會有幾個月，一頭蠟黃稀疏的幹枯頭發，就能變成烏黑濃密的瀑布。
人體的調養也一樣。
可自從開始用了趙先生的那老參，在王嬤嬤的監督下每天二兩燕窩，紫蘇變著法做著藥膳，這幾天胃口開始變好，林若菡希望自己這個勢頭能保持下去。
王嬤嬤跟在身後，幾次欲言又止。
林若菡身後像是長了眼睛：“說吧。”
王嬤嬤知道自己的腳步洩露了心思，訕訕一笑：“大小姐，這個袁小公子——”
林若菡接口：“下次他派人送東西，就說我囑咐了，一定不能收；如果他本人上門，就說我正在忙，走不開，你接待一下就成！”
王嬤嬤話還沒說全就被堵了回去，想了想，又換個方式：“袁小公子比章伯爺強，那個趙縣主雖然勢力，但總還能自持身份，見招拆招就行，比那個不顧臉面且自私貪婪的馬氏總要強一些，你——”不妨真的考慮一下？
林若菡笑了，有一絲淡淡的嘲諷。趙竛之前如此大動幹戈，袁湛不是被完全蒙在鼓裏，就是當了縮頭烏龜。袁湛這樣的媽媽的好孩子她前世就見過，只要不和媽媽有沖突的事，什麽都好商量，可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媽媽，什麽道德底線都可以視為無物。這種人其實也沒有錯，只是沒有找到能夠完全包容的另一半而已。
她林若菡捫心自問，絕對不會是沒有底線包容別人的那種人。
她前世的一個病人，懷胎七個月，忍痛引產，出了手術室哭了整整一天一夜。小護士們竊竊私語她才得知，他的丈夫是個乖寶寶，工資卡從來都是媽媽保管不說，連時候吃什麽菜都要聽媽媽的話。那引產的孕婦懷胎時嘴饞要吃點小零嘴，丈夫偷偷買了給她，被他媽媽發現，一點點小事竟然成了導火索，吵到了她心灰意冷，離婚引產。丈夫有錯嗎，沒有啊，媽媽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孝順一下怎麽啦？好笑的是，第二年她又回國時，接生了一個七斤八兩的胖小子。小護士偷偷告訴她，產婦想要吃個豬蹄，都要提前打報告給婆婆。林若菡當時覺得奇怪，那個產婦的丈夫是個高級工程師，年薪頗為可觀，為何吃個豬蹄都要如此小心拮據。小護士撇嘴，說那個婆婆就是去年那個七個月引產的孕婦的婆婆。人家前腳離婚，後腳馬上又找了個小姑娘，這回更厲害，兩人的工資卡一同上交。小護士連聲嘖嘖，說那對夫妻生活還頗為和諧，還運氣頗好的生了一個兒子。而那個七個月引產的女子，據那個婆婆說，到如今連男朋友都沒有找到。林若菡當時聽了，唏噓不已，可人家一家四口極為和諧美滿，她一個外人，也只有唏噓的份。
“王嬤嬤，袁湛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可很多人生大事，他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就沒有自己掌控的權利。且，就算他有獨立生存的能力，長輩不同意的事，他能為了其他人去忤逆他心中慈愛的長輩？他家境優渥，所以這個年紀還有些天真，長輩可以放縱他一些無關大局的小性子，比如逃學去習武，可一旦涉及到真正事關他今後人生大局的事，比如親事，長輩絕對不會放縱一絲一毫。退一萬步講，他的長輩疼惜他，讓他看重的人，比如我，這個五品小官的女兒，去給他這個侯府矜貴小公子當妾室。如果不不願，袁湛一句你在我心裏最重要，就算我有了正妻，我也只是給她一個名分，我心裏最偏袒的一定是你！王嬤嬤，那時我該如何？”
王嬤嬤剛要開口，林若菡又接著說：“我不會，也不耐煩去和侯府後宅的一大家子長輩、平輩去爭鬥，一個眼神或者一句話都要琢磨半天的事，我覺得完全是浪費時間。我更擔心的是，如果惡婆婆處處刁難，我會忍不住奮起反擊，現在的我仍舊不懼同歸於盡，可我不想連累你們。”
最最關鍵的是，我只是把袁湛當成一個朋友，而不是一個有擔當有主見的心儀之人。一旦袁湛表面立場想要和林府結親，侯府的長輩只要強烈反對，袁湛恐怕連掙紮反抗的餘地都不會有。甚至就算我喜歡他，放棄富裕而又自在的單身生活，在這個枷鎖和禁錮如此多的年代，去當一個圍墻裏處處謹小慎微的小媳婦，可能性也不大。
林若菡心裏補充了一句。
王嬤嬤嘴巴張開了，卻說不出話來，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可思忖良久，她還是想要再勸一勸。
這個小主子，雖然看著老成，可到底看破的東西不多。
“大小姐，先不說你終生不嫁，身後無人供奉香火事小，作為一個女人沒有成親生子總是最大的遺憾。再者，侯府關系覆雜長輩身份貴重也許要伏低做小，可比那惡心人的伯府總要強上一些。侯府嫌棄我們老爺官職低微，可若是想要當正頭娘子，也不是沒有辦法可想。我們老爺在皇上面前還是能說上一兩句話的。再說，哪個婆婆不是從媳婦熬過來的，公主嫁了人也要給婆婆敬茶行禮，何況我們林府的姑娘。老奴說句倚老賣老的話，您看著一輩子不嫁人是很灑脫，可那不是正經路數，我們總要按照人生正路去走，碰到難題一一解決，而不是止步不前！”
林若菡聽完，突然停住了腳步，轉身驚訝的看著王嬤嬤。
耳邊，想起前世心理醫生的話。
“簡，試著去看看人生的其他風景，嘗試做一些改變，遇到困難是人之常情，卻不能裹足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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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林若菡捫心自問，絕對不會是沒有底線包容別人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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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袁湛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可很多人生大事，他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就沒有自己掌控的權利。且，就算他有獨立生存的能力，長輩不同意的事，他能為了其他人去忤逆他心中慈愛的長輩？他家境優渥，所以這個年紀還有些天真，長輩可以放縱他一些無關大局的小性子，比如逃學去習武，可一旦涉及到真正事關他今後人生大局的事，比如親事，長輩絕對不會放縱一絲一毫。退一萬步講，他的長輩疼惜他，讓他看重的人，比如我，這個五品小官的女兒，去給他這個侯府矜貴小公子當妾室。如果不不願，袁湛一句你在我心裏最重要，就算我有了正妻，我也只是給她一個名分，我心裏最偏袒的一定是你！王嬤嬤，那時我該如何？”
王嬤嬤剛要開口，林若菡又接著說：“我不會，也不耐煩去和侯府後宅的一大家子長輩、平輩去爭鬥，一個眼神或者一句話都要琢磨半天的事，我覺得完全是浪費時間。我更擔心的是，如果惡婆婆處處刁難，我會忍不住奮起反擊，現在的我仍舊不懼同歸於盡，可我不想連累你們。”
最最關鍵的是，我只是把袁湛當成一個朋友，而不是一個有擔當有主見的心儀之人。一旦袁湛表面立場想要和林府結親，侯府的長輩只要強烈反對，袁湛恐怕連掙紮反抗的餘地都不會有。甚至就算我喜歡他，放棄富裕而又自在的單身生活，在這個枷鎖和禁錮如此多的年代，去當一個圍墻裏處處謹小慎微的小媳婦，可能性也不大。
林若菡心裏補充了一句。
王嬤嬤嘴巴張開了，卻說不出話來，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可思忖良久，她還是想要再勸一勸。
這個小主子，雖然看著老成，可到底看破的東西不多。
“大小姐，先不說你終生不嫁，身後無人供奉香火事小，作為一個女人沒有成親生子總是最大的遺憾。再者，侯府關系覆雜長輩身份貴重也許要伏低做小，可比那惡心人的伯府總要強上一些。侯府嫌棄我們老爺官職低微，可若是想要當正頭娘子，也不是沒有辦法可想。我們老爺在皇上面前還是能說上一兩句話的。再說，哪個婆婆不是從媳婦熬過來的，公主嫁了人也要給婆婆敬茶行禮，何況我們林府的姑娘。老奴說句倚老賣老的話，您看著一輩子不嫁人是很灑脫，可那不是正經路數，我們總要按照人生正路去走，碰到難題一一解決，而不是止步不前！”
林若菡聽完，突然停住了腳步，轉身驚訝的看著王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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