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章 睜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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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說得都有些幹了,馬杜玲才讓侄女小馬氏離開。

剛剛坐上馬上離開侯府,小馬氏就迫不及待的將頭上的銀簪取了下來。狠狠一把塞到了自己丫鬟的手裏:“給我扔了,有多遠扔多遠!”

丫鬟賠笑:“小姐說得什麽話,雖然是從那個死了親娘的林若瑩頭上拿下來的,可也是實打實的銀子呢。您放心,奴婢拿到外面重新打個樣式,保準又是件漂亮的首飾,小姐就是平日在府裏隨便戴戴,小心又會晃花了那幾個嫡出和庶嫡出的眼呢。”

小馬氏這才臉色稍霽,一門心思想著表哥章瀚志回來,自己要如何應付了。

病秧子是肯定要進門的,不僅是表哥的意願,就是她看著那副嫁妝也得咬牙讓她先進門。

馬府的子孫越來越不長進,可生孩子的能耐一房比一房厲害。老祖宗那輩裏,一個正經的庶出小姐還能有單獨的一個廂房,現在倒好,兩個嫡出的小姐都只能擠在一間屋子裏,整理日不是為了半匹布就是為了針頭線腦的爭執不休,自己剛得的銀簪子不說打個新樣式,就是現在這麽難看的不行,也會被姐妹們嫉妒死。

早點脫離那個火坑才是正事啊!

可侯府就是如外表那般的光鮮嗎?

小馬氏嘆氣。

松濤苑裏,林若菡將圖紙卷好,坐著有些出神。

王嬤嬤在給她倒茶,嘴裏不停嘮叨,什麽大小姐的物件新奇世間罕見,什麽大小姐種植草藥的方法世間少有,那株星羅草已經有了眉目,老爺又新研制了一個泡湯的藥方,似乎效果特別顯著,折騰得整個藥局人仰馬翻。

林若菡聽了一耳朵,轉頭問王嬤嬤:“星羅草有眉目了?”

王嬤嬤一臉自豪:“可不是!”

王嬤嬤又開始絮絮叨叨說她一早看見的事,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兒子林安端著飯碗,裹著棉被,蹲在冰室的一棵黑色閃著暗淡亮光的植物邊,一邊刨飯,一邊喃喃自語。

什麽翻找典籍,什麽模擬環境,這星羅草就是半死不活的。

王嬤嬤嘆氣搖頭,正要離開,發現紫蘇正腳步匆匆往這裏走,她悄聲躲到了一邊。

紫蘇進門,穿上了大棉襖就和林安打招呼,林安放了飯碗就和紫蘇說起了話。

兩人說了一陣,似乎在聊星羅草種植的事,紫蘇從手腕上褪下一只銀手鐲,圍著星羅草一直繞圈子。林安看了半天,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從地上用筷子撬了大塊的冰,沿著星羅草四周不停改換位置的擺放。

過了很久,就在王嬤嬤脖子都要酸了的時候,紫蘇的一聲歡呼讓她繼續提起了精神。

遠遠望去,原來黯淡無光半死不活的星羅草,突然從葉片上散發出星星點點的光芒,葉片還無風自動的搖曳了一下。

王嬤嬤說著話,嘴巴都要裂到耳根了。

“那紫蘇丫頭啊,看著我兒林安那副笑的極傻缺的摸樣,竟然還一點也不嫌棄,伸手將他嘴角邊沾著的米粒給抹了去!”

“我兒啊,當場就傻了!”

林若菡也聽明白了,這是雙喜臨門啊。

讓王嬤嬤好好操辦這松濤苑十幾年來的第一莊喜事,務必辦得喜慶隆重一些,讓松濤苑上下,都好好高興一番。

王嬤嬤高高興興的應了,腳步不錯的轉身出去了。

冬雨帶著小丫頭進來換茶水的時候,發現林若菡又在出神。

林若菡想起,凡煙昨天給她梳頭的時候說起,清風和傲雪似乎也有意思,問她什麽時候給兩人把親事給辦了,還說冬青和李掌櫃似乎也很談得來,問她有什麽想法,是一起辦了,還是再等等。

林若菡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睜眼瞎,紫蘇和林安、冬青和李掌櫃她不知道就算了,清風和傲雪幾乎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她,竟然也沒有註意到,一點也沒有往那方面想。

冬雨讓小丫頭輕手輕腳地給換了熱茶,又親自給林若菡到了一盞,看見林若菡還在出神,就默默坐在一邊做起了針線。

微微側過頭,透過窗棱,看到了穿過樹葉的光線。

盛夏開沒有開始,可濃烈的陽光已經昭示酷暑已經不再遙遠。樹蔭和烈日一樣的濃烈,一個賽一個的在爭強好勝,到底是你穿透我酷熱了大地,還是我遮蓋你涼爽了萬物。深綠色樹葉的葉心還在抽著嫩綠的小芽,一股欣欣向榮的蓬勃生命力彰顯著這是一個熱烈又具有生命力的季節。

林若菡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

今日是一身水灰色的羅裙,袖擺和裙邊各有一只流氓兔的珍珠訂上去的圖案,那是凡煙覺得有趣,特地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什麽也不做,硬是拖著和冬雨一起,興高采烈地完成的。可那在十幾二十歲的冬雨和凡煙眼中,那種萌得不行不行的圖案,在林若菡眼中,不過如此。不會對她產生一絲一毫動容。

凡煙能在傲雪和清風的幾個眼神中看到端倪,自己卻一點沒有察覺。林若菡閉上眼睛,伸手放在自己胸口。自己是真的已經年華不再了嗎?所以眼神和心境一樣的波瀾不驚。

她在想起那六個人時,心裏也有一絲絲的難以言明的酸澀感覺。

是羨慕嗎?

也許並不全是,心中更多是一種莫名的空洞蒼白的感覺。像是一個孤獨的旅者,走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前後解釋孤獨.也許衣食無憂,且盤纏足夠,但心裏心裏空落落的,將一路所有眼睛看見的、心靈感受的全部擠放在心的一角,再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安放。

可自己並不想改變這種孤獨的旅行。至少,這種旅行,除了有些孤獨,但絕對安全。不會有人對她指手畫腳評頭論足,更不會覬覦她的盤纏半路意圖不軌而導致性命不保。

也許多些人同路,風景會更好?

不!

林若菡心裏否定。

雖然孤獨一人時,路途上的大風將自己的心房吹得漏風似的酷嚕嚕透著響,可她甘之如飴。

就這樣吧,如此一人也挺好的。

緩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她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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