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菡覺得自己的身體又禁不住搖晃了一下。

雖然被姜老急迫至極的語氣嚇了一跳，但絕對不會嚇到身體搖晃的程度。

林若菡覺得趙先生的小樓似乎處在臺風的臺風眼裏，小樓外面風和日麗，和小樓裏面卻是臺風一陣接一陣。

覺得趙先生的眼神正看著自己，雖然還是淡的和清水一樣沒啥味道，但林若菡細心地捕捉到了一絲詢問的意味。

她微微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但實在忍不住心裏的巨大疑惑和擔憂，還是吐槽起來：“趙先生，你的小樓能防震抗臺嗎，不用混凝土鋼筋你這個小樓的建築結構牢固嗎，我們在這裏沒有危險嗎？”我可不想好不容易保存下來的小命，交代在你這個風雨飄搖的小樓裏。

她已經被氣流襲擊了第二次了，第二次了，好嗎！

她這個纖弱的身體，可經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襲擊，你這裏若是不安全，我們立刻、馬上換地方！

防震抗臺，混凝土鋼筋？

趙衍心裏對這幾個字如此組成很是陌生，但還來不及細想，發現林若菡對面的姜老像是破布被縫好，皮囊被充氣了一般，眼神灼灼又一次直視林若菡。

那熾熱的眼神，絕對不亞於剛才。

鋼筋？

精鐵一般牢固的經脈，不對，用在建築上，是像精鐵一般牢固的能代替木質結構的東西。

那是什麽？如何制作？原材料是什麽？工藝和過程如何？哪裏有實物可供觀摩？

你你你，你還知道什麽？

姜老心裏嘭嘭嘭的跳動聲，已經耳朵都能清晰地聽見。他很想知道，他很想把林若菡留下來，說上三天三夜。

可剛剛自己太過激動，內力有些紊亂，導致林若菡受到了波及和沖撞。他也明白，林若菡這樣的弱女子受不了一連幾次內力外洩的撞擊，是他有些魯莽了。

剛要開口致歉，想著還能多說一些話，多知道一些東西，可剛剛張開嘴巴，一個字都來不及吐出來，就趕緊把話給全部吞回肚子裏了。

趙衍臉色猶如冰霜遮蓋，眼神好似利劍直射自己，眼中警告意味相當明確。

今日，只能到這裏了。

姜老朝著林若菡微微躬身，拱手一禮，“老朽剛才太過激動，導致內力有些紊亂真氣外洩，沖撞了姑娘，在此給姑娘賠禮，往姑娘莫怪！老朽一心想要知道火銃裏面機括的構造，唐突了姑娘，希望姑娘勿要放在心上。待會老朽會奉上老朽親手制作的機括一套，作為賠禮，還望姑娘笑納！”

林若菡看看姜老，又轉頭看向趙衍，眼中有些疑惑。

不是臺風樣的氣流？

內力？真氣？

那是什麽？

為何我一點痕跡都沒有看見？

能給我演示一遍嗎？

是不是從那個丹田發出來的？

為何紫陽丹能修覆丹田所以能保證武力值下降得不那麽厲害，而簡單的外科手術修覆臟器卻難保武力值就是所謂真氣內力的不被消失？

這是什麽原理？

林若菡眼中充滿了求知欲，大眼睛中閃爍的光芒猶如璀璨的星河閃耀，耀眼又神秘。

趙衍勉強將視線從那雙眼睛中移開，對著姜老語氣十分嚴肅：“你下去讓石老、算了太遠了，讓趙大夫過來，給林姑娘看看傷勢。”

一個化境高手、一個半步化勁，兩人真氣外洩，絕不是一個孱弱的小女孩能受得了的，剛才他沒有註意到。

姜老行禮正要退下，林若菡趕緊開口：“我沒事，就是被臺風狠狠吹了幾下的感覺，身體沒有任何傷害，只是有些擔心這裏不太安全，若是地震或者臺風來了，我還沒來得及跑下去，就死了。知道了是你們身體真氣外洩造成的氣流，我也就放心了。不用找大夫了，我自己就是大夫，自己的情況很清楚的。”

姜老看了看趙衍，發現他竟然沒有反駁，林姑娘說不用找大夫就不找大夫了，遂就退出門去。

林若菡卻出言阻止：“姜先生，等等，我剛才的彈夾的事還沒說完呢，雖然我也不是很懂，可是——”

林若菡指了指姜老剛才端來的托盤上的槍械部件，放在一堆圖紙的下面，她剛才就沒有發現彈夾。雖然她不太懂槍械，可用火力將彈夾中的子彈推出去，這個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她也還是知道的。

姜老身體頓住了，一點動作都不敢有，生怕真氣外洩，傷了這個弱小卻聰慧的女孩，更怕桌案對面的主上會怒火熊熊。

不舍得離開，也不敢當著趙衍的面留下。

他躬身一禮，“林姑娘，老朽突然想起還有要事，能否煩請姑娘告訴趙先生，之後趙先生會轉達於老朽。”

林若菡疑惑的點點頭，不明白眼前的老頭一會求知欲如此強烈，強烈到所謂的真氣外洩能襲擊人，一會又忙得要匆匆離開，如此好奇的事物也不想知道，要趕緊走人。

不過也沒關系，她把知道告訴趙先生就行，她還想著，把槍支的事情說了之後，還要請教真氣和內力的事，這可關乎她的醫學研究工作。

清風說得不太清楚，其他幾人演示下來也看不明白，林若菡隱約猜想，是他們四人所謂內力不夠，不能形成實質的現狀，讓她的肉眼能夠看見。

可真氣能被肉眼看見，那還是氣體嗎，嘈雜了其他什麽物質？

林若菡心裏有些興奮，那是她爺爺這樣的老大夫都沒有碰到過的研究領域。爺爺能用一支老參急救、再用金針續命，最後用湯藥慢慢醫治，可她研制的紫陽丹能不用外科手術修覆臟器，已經是很厲害的進步了。如果她還能將真氣和內力作為研究課題，發現新的領域和技術，就是她獲得新生的最大價值了。

趙衍發現，姜老走了，可姜老又沒有走。

姜老那熾熱的眼神，已經被林若菡完完全全的學會了。

剛剛那雙大眼睛裏，都是閃耀的星輝，現在，則是熾熱的小火苗了。

趙衍心裏感到有趣，眼角再次暈染了一絲笑意。

林若菡心思還沈浸在作為一個科學家的思維中，稍稍一擡頭，眼前卻出現了一副極致的美景。

她有些懵，眼神都有些呆楞。

對面不過幾尺距離的趙先生，靜靜地、深深地看著她，眼中聚著流光，眉梢帶著淺笑，明明沒有陽光的直射，卻隱隱折射出淺淺淡淡不易察覺又不容忽視的尊貴，仿佛淺金色晨暮籠罩下的山巒。

沈默的淡然，低調的肅穆，無聲的秀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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