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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藥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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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族中。

喪儀十分簡單,按照何老的要求,不能超過三天。

門口沒有如流水一般的馬車,堂中吊唁之人三三兩兩。

何老的長孫何平榮跪在靈柩一側。

遙想幼時祖父每日只接待有數的五人,雷打不動,那五個名額要從半年前就要排隊等候,門口的馬車,書房中進進出出的人,只覺得讓人頭痛。

他默默跪著,心中的任何覆雜情緒,一天下來,也已全部平息。

有小廝匆匆來報,何平榮有些楞怔,知道小廝焦急呼喚幾聲,他才像是突然清醒,猛地起身,搖晃了一下站穩,正了衣冠,隨著小廝出門。

趙衍一身素白,帶著劉慶已經往祭奠正堂而來。

何平榮突然眼睛有些濕潤,匆匆擡起衣袖,擦幹眼角,三步並成兩步急急迎了上去。

趙衍於正堂上了三炷香,將劉慶手中一個長達三尺的檀木盒子交到何平榮手中,囑咐他隨何老一起下葬。

何平榮躬身接過,將趙衍一直送到了馬車前。

小廝接過何平榮手中檀木盒子,心中好奇,卻不敢多問。

何平榮回到正堂,打開檀木盒子,大吃一驚。

這是——千裏鏡?

昨日的確有人來,告知千裏鏡終於制作成功,還要當面交給何老掌櫃。

但昨日大家都像是失了主心骨,何平榮只記得自己渾渾噩噩告訴來人祖父已逝,他也不敢收下如此珍貴稀有的東西,就沒有收下。

誰知,今日殿下不但親自過來吊唁,還要將一個千裏鏡隨同祖父一同下葬。

何平榮早已過了而立之年,他的眼淚卻再次掉落下來。

祖父少年時接受祖產,打理得井井有條,剛剛加冠,票號就已經發展到有十幾個之多,年紀輕輕便已名揚天下,父親自由聰慧,祖父年事已高,漸漸將產業交給了父親。

可是……

何平榮自認沒有堂叔何正開那麽豁達,他只要一想起就恨不得殺到燕國,手刃仇敵。

燕國白貴妃不但迷惑了老皇帝,白貴妃帶來的一批妖女更是攪得民間大族覆滅慘事連連。可現在的皇帝卻不思覆仇,耽於享樂,他的太子體弱多病,他的孫子不是愚蠢至極就是懦弱無能,不消燕國來犯,自己就要滅亡了。

世子殿下雖然同他們一樣,沒有逃脫那場災難,活過了第一個二十年不知道有沒有第二個二十年,可他還是個血性之人,立下誓言,燕國不滅,決不閉眼。

他心中嘆息,如果殿下不是從小中毒,他何氏一族哪怕拼了所有根基和家底,也要讓他登上那個至高之位。

趙衍剛剛回到大理寺,就有一個案子報道了他的跟前。

剛成親不久的白家二少,是鴻臚寺卿白大人幼子,他的妻子在白馬寺上香後回府上吊而死,後發現她身上有一片僧袍的袍角,有傳言說白二奶奶行為不撿,和出家了的表哥空無大師有染。二少怒極攻心,吐了幾大口血後,人馬上也沒了。白大人在禦書房裏將頭磕了個大洞,要求皇上查明真相,還兒子媳婦一個清白。

趙衍看著卷宗,發現所有的線索對白二奶奶都是十分不利,明面上完全可以用自殺來結案了。

思忖良久,吩咐劉慶將雷掣帶來,又將死者身上的物證袍角和剛剛從白馬寺取回的從圓寂僧人空無處找到的僧袍放在一起對比,完全吻合。

趙衍看著雷掣兩邊都嗅了嗅,卻發現它沒什麽反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兩者沒有聯系,那為何白馬寺僧人一口咬定,白二奶奶身邊上的僧角就是從寺裏帶走的?

看似簡單的羞愧自殺,似乎還真是不簡單。

趙衍用琉璃放大鏡仔細看著袍角和僧袍斷口處,幾乎嚴絲合縫,他放下,讓劉慶去找白大人和他夫人的卷宗。

林若菡讓冬青送走了李掌櫃,她沒有接受李掌櫃的建議,自忖一個小小的五品官之女,還沒有這個臉面和晉王府這種高高在上的權利中心,能有什麽面子情,賬目清楚就已經要燒高香了。

那個嚴肅的趙先生人不錯,可他並不能代表璀璨閣,更不能代表晉王府。

林若菡可不敢忘記,誠王不過是當今的堂叔,就敢如此一手遮天,晉王可是太後的嫡子,當今的胞弟,權利只會更大,這樣的地方,還是少招惹的好。

李掌櫃沒有反駁,躬身退下。

清風外出帶回了針具的成品,一套十二支不同規格的針具放在眼前,林若菡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摸著針筒,林若菡將心中所有雜念拋開。

晚膳過後,林若菡請了林清江過來,讓林清江挑了幾支帶走。

林清江十分好奇,聽著林若菡關於急救和註射的理論,似乎大有啟發。又看到了林若菡關於實驗室改造的一些圖紙,更是十分好奇。

林若菡簡單的說了一些裝置和設備,其中關於藥物萃取的部分,林清江聽得十分仔細。他發現,按如此步驟萃取之後,藥性應該會更加圓融綿長,有些體弱對藥物已經不是很耐受的人來說,那句古話是藥三分毒甚至都可以改為是藥一分毒。

林若菡看著他眼中亮光不斷,隨即匆匆離開,也沒有挽留。

林若菡繼續建造她的藥鋪,只是實驗室裏的裝置和設備,她只能暫時放一放了。她既不想改變,短時間內也不想在去璀璨閣見趙先生。雖然人家對自己頂著一腦門花瓣沒什麽想法,可架不住自己真心覺得尷尬。

哎,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林若菡心裏想。

藥圃到是不難,李掌櫃還是請了上次的工匠師父,將松濤苑罩房後面的一大塊空地辟成藥圃,既要有暖房一樣的作用,又能有藥田一樣的設施,工匠師父還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那日下午,林若菡正在書房裏對著圖紙琢磨,王嬤嬤站在她身邊,老半天期期艾艾的。

林若菡擡頭朝她看:“有事?”

王嬤嬤終於一咬牙一狠心:“老奴眼看著大小姐的藥鋪就要建成,想——毛遂自薦!”

林若菡點頭:“誰?”

王嬤嬤臉上有些自豪:“老奴的兒子,林安。他在莊子上隨著我男人,給老爺種植草藥多年,我想讓他來這兒給大小姐效力。”

林若菡繼續點頭:“可以。”

王嬤嬤喜出望外,但有些擔心:“老奴的兒子是個鋸嘴葫蘆,大小姐可別嫌棄他不會說話。”

林若菡思索一會:“能種植就行,心性好最重要!”

第二天一早,王嬤嬤領著一個瘦高個的青年來到林若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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