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婉剛說完，侯嬤嬤就領命上前，隨手將鎖鏈扔在了地上，慣性將林若菡的脖子又往前狠狠扯了幾分，皮肉之苦還能暫且忍受，頸椎似乎都要生生被扯斷的劇痛，疼得她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幾個侍女在何嬤嬤示意下走上前，熟練的圍著癱在地上的林若菡，粗魯地扯各自抓住手腳將她反轉過來，重重慣在了地上，一個侍女剛要褪去林若菡的褻褲，王氏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娘娘難得降臨我簡府，本是天大的喜訊，何必讓這麽點小事攪了娘娘的興致。”王氏額頭不顧滿頭凸起的青筋，眼中鮮紅的血絲讓她眼中極其刺痛，強自撐出一絲笑顏，及時出口阻止。

柳婉婉又咯咯地笑了起來，沒說話，眨著眼睛看向王氏。

一旁要動手的侍女倒是很配合的停了手，十數雙眼睛一起直直盯著王氏。

王氏深吸一口氣，盡力讓自己臉上還存在笑容，“娘娘這次來簡府，那是這個簡府上下的榮幸。老身提前準別了一些釵環首飾，都是璀璨閣獨一無二的珍品，作為老身的一點心意，還望娘娘笑納。”

“拿來看看，”聽到璀璨閣，柳婉婉明顯十分有興趣，坐直了上半身，一雙眼眸閃閃發亮，“快點給我瞧瞧。”

王氏一邊吩咐下人，一邊心裏咒罵，毒婦，你倒是還留了點腦子，沒有自稱本宮，這一群稱呼你娘娘的，就算僭越，你到時一推三五六，有罪的不是你，摘得幹幹凈凈，又能過了把側妃的癮。

毒婦，你看蒼天饒過誰！

不多久，有侍女小心翼翼拿來一個托盤，打開蓋著的紅布，是一個雕工精美的檀木盒子。

柳婉婉還還不等身邊侍女打開盒蓋，自己就親自動手了，那纖纖玉手小心翼翼摳開鎖扣，輕輕掀開蓋子，眾人還沒有見到裏面是何物什，盒子裏閃耀的華光將柳婉婉的整張臉都映照得閃亮一片。

周圍有看到盒子裏面東西的，無一不是倒抽一口冷氣。

璀璨閣，果然名不虛傳。

相傳那個老紈絝晉王雖然政務一竅不通，但他有一雙三國都聞名遐邇的巧手，他制作的東西，無一不是巧奪天工。且身份尊貴，讓他眼光精準又審美獨特，璀璨閣一年也出不了幾件晉王親手制作的東西，能有首飾頭面那更是稀少，除了太後，連皇後那裏都只有一兩支釵子而已。是以，璀璨閣中刻有晉王私章的東西能流落出來，那幾乎是和太後一樣的無上待遇了，聽說只有張老尚書那裏有一只晉王親手制作的鼻煙壺。其餘的，就算有人有能力收藏，也不敢對外大肆宣揚.

但是，有璀璨閣標標志的東西也是萬金難求，頭面首飾一年最多出品一套，要有權利和財力才能提前幾年預訂，零碎的釵環那是價高者得。王氏這裏能有璀璨閣的首飾，想來她是花了極大的功夫和心思的。

柳婉婉抖著手，顫顫巍巍取出一支金釵，另一只手輕輕撫摸了一遍，剛要往頭上簪去，發現眾人眼中的目光都聚集她身上，知道在這裏就戴上有些不合適，遂又輕輕放回去，蓋上了盒子，一個侍女剛要伸手來接，柳婉婉卻沒有給，將它放在在了腿上，一只手牢牢的抱住，沒有一點要松手的意思。

被人用一只腳踩住腦袋的林若菡，這時誰也沒有在關註她，都去看那只華光四射的金釵了。

從進門到剛才，無論遇到什麽傷害，林若菡都是極度配合，力圖將傷害降至最低，以便於實施她心中的計劃。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這個她還是懂的。

沒有成功讓敵人放松警惕，她無法出手一擊即中。

可是，剛才她掙紮了，而且，掙紮得極其厲害。

當然，這只是她個人的想法。

孱弱的身體，多處的傷害，就算是掙紮，在幾個侍女眼裏不過是微微動了動手腳。

誰也沒有看見，臉被踩在地上的林若菡在笑。

至少一邊的嘴角是向上彎的。

她是在感覺到有人要褪去她的褻褲時，掙紮無用時笑的。

她很高興，自己終於成了一個正常人。

此刻心中的滔天憤怒和做為一個女性最原始的羞恥感，幾乎占據了她所有的思想。

可她覺得，自己如此近況下，還是存在著一個正常人類的思維。

她很驕傲，她是純粹的人類，上一世靈魂深處狂暴的情緒再也沒有影響到她。

那份能毀滅一個星球的生化武器配方，前世在她腦中揮之不去，在她壓制不住心中狂暴的情緒時，總會悄悄地出現在她眼前，手邊，車旁，床前，引誘著她。

你看，人類就是這麽個惡心又愚蠢的東西，你應該毀滅她，讓這種罪惡的生物消失在宇宙裏。

林若菡尚且保持清醒時，會對“它”說，該死的已經死了，但罪不至死的，犯了小錯能夠挽回的，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但林若菡如果正值情緒失控，她就會拼命的揪自己的頭發，把自己身體狠狠地往墻上撞，然後和“它”大聲爭吵，你給我滾，我不會受你的支配！

前世裏，她做夢都想忘掉“它”，終於她死了，成功的消失在腦海裏，可是現在，居然清晰地再次浮現出來。

而現在，林若菡知道，自己受了如此大的侮辱和折磨，她仍然很清醒，沒有和出現在眼前的“它”爭吵甚至對抗，她像個正常人一樣，克制心中幾乎要沒頂的仇恨，盤算著如果能夠活著出去，自己該怎麽做。

你好棒，林若菡，你越來越好!

我為你感到驕傲！

她的眼角終於流下了淚珠。

柳婉婉終於被滿足了一回，懶洋洋的開口，“算了，隨便打幾下，褲子嘛，就不同脫了！”

侯嬤嬤應了是，從一旁侍女手中接過三尺長的特制板子，對著林若菡就打了下去。

王氏松了一口氣，常年不彎的背終於彎了些許。

傲雪聽完全部過程，牙關緊咬著沒有一絲一毫松動，有一抹腥甜順著嘴角慢慢流淌而下。

她瞪著凸起的眼珠，不知道是在盯著什麽死死的一動不動，雙目赤紅一片，手指關節慘白。

這是個什麽樣的女孩？

折磨、傷害、羞辱，一一承受，可至今任然一聲不吭。

她只要說一句，放棄她母親的嫁妝，聽從繼母的安排，今日只是就能過關了，何必要受這樣殘酷的折磨？

她謀劃了什麽，她要得到什麽

值得她如此犧牲？

傲雪心中有個聲音在對她嘶喊，過去，馬上過去，用最快的速度把她救出來。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牢牢記著林若菡話，等著，用最大的毅力，拿出最持久的耐心。

等著，林若菡的最後信號。

傲雪狠狠擦去嘴角的腥味，在心裏，默默數了一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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