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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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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簡府大門口,小簡氏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扶著一個丫鬟的手慢悠悠地下馬車。

一路上,後面馬車裏的人安靜得如同死透了一般,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說不定主仆兩人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也未可知。

平日裏,帶著王氏那個老妖婆給的侍衛,氣焰囂張得不將她一個主母放在眼裏,今日倒好,只灰溜溜帶著這麽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丫頭,以為拿著一把劍就是一個高手。

我呸!

也不看看,那個貌美如花的葉大小姐如今成了個跛腳的爛婆娘,被人退親後,最後一次尋死被人在水裏揪住了頭發往上拉,拖上來時,早已經成了一個瘌痢頭,想想就叫人好笑。葉大人在禮部大小也算是個主事的,還不是夾著尾巴一聲也不敢吭,收了誠王府的好處後,轉頭給嫡長子的官位又往上挪了挪,如今好處到手,肥差流油,誰還記得葉大小姐。

林若菡,你一個在我手裏這掙紮了十幾年的下賤貨,若不是林清江幫了你,上次就應該到林燮的毒窩了好好享受了,哪裏還容你在我面前蹦跶這麽久。如今也好,讓你好好見識一下柳婉婉手段,非整治得你面目全非如同一坨爛肉不可,斷一條腿,那是太便宜你了.

我今日允許你好好享受,讓你見識到正真的皇家的手段,不用太感激我,

小簡氏有些得意的神游天外,不料扶她下車的小丫鬟一個不小心,指甲輕輕刮了一下她的手背,小簡氏立即瞪圓了眼睛,“啪”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

真是晦氣!

小簡氏暗自啐了一口。

自己身邊的人,被林清江清理的幾次,得用的已經越來越少,否則,也不會想今日一樣,貼身的丫鬟,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說起來,都是怨林若菡那個小賤貨。

不過,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小簡氏也不理身後的林若瑩,腳步不停地上了臺階。

林若瑩眼看著小簡氏下個馬車還要出點幺蛾子,一副趾高氣揚完事皆在掌控的樣子,心裏也不知道再想什麽,只是皺著眉頭,跟了上去。

林若菡是第三個下馬車的,帶著傲雪不遠不近地跟在了小簡氏和林若瑩身後。

小簡氏從下馬車到府大門不過數步遠,看到了一個長臉細眼的嬤嬤,剛才教訓小丫鬟時的戾色已經迅速換成了滿臉的諂媚,小碎步接連邁出,行至近前,標準一個深深的福禮,低頭躬身,說不出的敬意,真是狀似恨不得上前舔人家鞋子了。

林若瑩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

“楊嬤嬤好,柳側妃已經到了嗎?哎呀,我們府上大小姐出個門就是講究,打扮了好一會才,我們她院子裏的大小丫鬟都快被她折騰得散架了,才選中了滿意衣服願意出門。讓柳側妃久候了,真是不該,回去我就好好說她,您別介意,千萬別介意,我這廂就替她給柳夫人配個不是。”

一邊說,小簡氏一邊從袖袋掏出一個荷包,塞到了那個楊嬤嬤的手裏。

林若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恨不得上前和小簡氏當街對罵。

一個王府毫無品級的侍妾,被稱作側妃,那個滿臉褶子、長度堪比馬臉的楊嬤嬤竟然一臉與有榮焉,自豪得仿佛本應如此,她掂了掂荷包,露出滿意神色,倏然又一轉頭,對著默默跟在身後林若菡就是疾言厲色,“你個賤蹄子,你的母親為你不堪的行經低聲下氣,你倒好,沒事人一般,小小年紀就知道——”愛慕虛榮四個字沒有說出來,盡是生生噎在了喉嚨口,噎得她胸口都有些悶痛。

楊嬤嬤自忖,小簡氏身後的兩個女孩她絕對不會認錯,可小簡氏也太會睜眼說瞎話了。

身後左邊離得較近的那個女孩,看身形樣貌,絕對是小簡氏做出的林若瑩沒有錯,一身的綾羅綢緞,滿頭的珠翠簪環,身形矮墩墩,還披著一件薄薄的胎狐皮披風。她絕對沒有老眼昏花,那胎狐皮因為料子稀少,掌管呢內務府的誠王也只給了柳側妃幾塊半尺見方的皮子,柳側妃舍不得糟蹋了,一直小心珍藏不舍得輕易使用,那個賤蹄子倒好,竟然用來做了披風。

而較為靠後的那個女孩,身形高挑纖細,一身的煙灰色羅裙,雖然做工細致,卻始終都是死氣沈沈的灰色,而巡視通身上下,除了一只碧綠的翡翠簪子,竟然沒有其他任何的裝飾物,深灰色的灰鼠披風,更是顯得一臉不合時宜的老成。

這個衣著簡樸到簡陋的少女,才是正主林若菡才是吧。

還說要打扮好了才願意出門,自己是棒槌,還當別人都眼瞎!

天殺的,小簡氏這個賤貨,真是該撕爛了她這張嘴,這該讓她如何往下接著演?這下馬威該如何使出來?

楊嬤嬤想起剛才的荷包,勉強把這口氣咽下去。

“咳咳,林府大小姐是吧,你是否也太過不知道禮數,你母親都向我見禮了,你怎的想沒看我一般,也不見個禮,”她一擡下巴,兩眼朝天,“我可是我們柳側妃身邊的得力嬤嬤。”

林若菡大眼睛定定朝那個自稱得力嬤嬤的老婆子看去,黑坳坳的眼瞳像是一個深潭,幽暗不見底,聲音如同古井般沈寂無波,“這位——得力嬤嬤,你確定我母親已經來給你見禮?”

楊嬤嬤“那是——”當然兩字沒有出口,已經被林若菡打斷,“她也許走路飄忽無聲,也許臉色較為蒼白,若你親眼看見她,請告知她我夢中等她多年,請來與我一見!哦,不用害怕,你若沒有害過她,她暫時不會傷害你。”

楊嬤嬤剛才還得意的馬臉一下就垮了,意識到林若菡說的是簡嫣然的魂魄帶向她“致敬”,不禁覺得無端惹了晦氣,極其無禮地用手一指小簡氏,像是指著一只凳子,或者一只牲畜,“諾,她不就是你的母親嗎?沒見她向我行禮嗎?”

林若菡學著楊嬤嬤,指著小簡氏,“哦,她呀,她只是我林府的一個姨娘,算不得我林府嫡長女的母親,至於她已經成了半個主子,還向你這個奴才行禮,只能說明,是那柳氏一脈深深刻在骨子裏的、天生的——”林若菡想了想,“謙卑在作祟。”

楊嬤嬤有些反應不過來,傻楞楞不說話,思索“謙卑”二字的含義。

一旁看戲的林若瑩卻冷冷地插了一句,“也可以說是——下賤!”

頓時,楊嬤嬤和小簡氏吃人般的眼刀,一齊射向了林若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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