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江看著仆婦將解藥送入史婉珊口中，等著她嘴角的血止住，才慢慢看向林若菡和林若瑩。

林若菡臉上神情極度怪異，似乎有笑容一閃而過，只是這笑容有些扭曲和異樣，就像林清江曾經看到過的，某個渾身潰爛不堪的試藥人終於掙脫了枷鎖，將自己狠狠撞向藥師的前一刻，臉上極度猙獰扭曲卻又暢快之極的笑容。

姑且稱之為笑容吧。

林若瑩臉上卻是真正的欣喜，她有些語無倫次的朝著臉色如死灰一樣的小簡氏，手舞足蹈說著自己要帶哪些人帶什麽日常衣飾，直到小簡氏眼角兩顆淚珠滾落下來，才停住了口舌。

“娘，你終於有些舍不得我了嗎，放心，等我好好學了中饋，回來就是你和弟弟的最好助力！”林若瑩還在做著美夢，絲毫沒有註意小簡氏看向她時，眼中無比的絕望和恐懼。

林若瑩比林若菡還要小上一歲，再如何學得小簡氏的精明狠毒，未知人事之前，也絕對不會想到，跟著佟氏去了族中，會是怎樣的淒慘結局。

小簡氏此刻無比痛恨自己的親娘，怎麽就將那一身肥膏傳給了自己。

剛才林若瑩急急忙忙從屏風後跑出來，那小小豐潤的**和厚實的臀瓣，一點沒有逃過林燮那個惡魔的眼睛，去了族中，中饋還沒有學到，那一身她養了十幾年的白肉就到了惡魔嘴裏了。林若瑩的以後，不要說高嫁給忠勇伯府，就是嫁個寒門士子都難上加難，只有和族中的可憐女子一樣，被林燮玩膩了以後，配給他的手下或用其他下作手段拉攏他人。

小簡氏騰的跳了起來，胡亂抹去眼淚，三步並成兩步沖到林清江面前，眼睛死死盯著他，不管自己被林均的長劍抵在胸前，仍舊用手指著林林清江的鼻子，痛罵出口，“林清江，林若瑩是你的親生骨肉，你竟然為史婉珊那一堆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爛肉，將不滿十四的親生女兒推出去交給那個惡鬼老頭糟蹋，你還是不是人？你還是不是人？你完全就是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啊——”林若瑩尖叫一聲，突然回過神來，看看那坨被布抱著的白肉，再細想小簡氏的話馬上，精明的她就明白了一切。

林若瑩哆哆嗦嗦的朝四周不停的看，想要找個空當逃出去，可絕望的發現，沒有一個地方是她的生路，只能朝著林清江跪下，“噗通”重重一聲膝蓋著地的聲音，大堂角落都能聽到。

“父、父親，爹，爹啊，你放了我，放了我吧，對了，不是還設有林若菡那個賤人嘛，讓她去，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你讓她去吧，讓她去服侍那個惡心的老家夥吧，我、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好好學醫術，你，你放了我吧……”

林若瑩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語無倫次，剛才還紅潤的圓臉上，已經青白一片，只記得磕頭求饒，手足無措。

林燮瞇著眼睛嘿嘿發笑，臉上的褶子展開似乎還有陳年膿血滲出來，惡心又猙獰，林若瑩只擡頭看了一眼，嚇得兩眼一翻，差點就要暈過去。

林清江卻沒有掃她們一眼，揮手示意林均，“帶著兩位小姐，跟著族長回族中，十二——”剛要說出十二時辰，輪流貼身保護，卻被林若菡打斷了。

“等等，”此時的林若菡臉上的笑容已經退去，一臉的視死如歸，她緩緩坐下，喝了一口茶，然後看向林清江，“我先糾正一下那個胖女人的言辭，林大人，你不是畜生。”

小簡氏滿臉淚痕轉頭盯向她，血紅的眼珠朝著林若菡剜了過來，小賤人，事到臨頭還要維護這個豬狗不如的父親，你以為他讓你見了那些人，得到了所謂的證據，他就能全心全意想著你嗎，別忘了，在他眼裏，你也不如那坨用布裹著的爛肉。

“林大人，那胖女人侮辱了有血有肉的飛禽走獸，我私以為，你尚且不配“畜生“二字！”

小簡氏有些驚愕，轉頭又看著林清江。

林清江沈默。

“臨終也潤了口，”林若菡咂咂嘴，又狀若無意地拍了拍裙子，上面似乎有灰塵揚起，她站起身，“我已無憾。”

不管所有人疑惑的目光，林若菡踱了兩步，轉身，朝著清風緩緩而又清晰的開口。

“清風，帶著她們退出堂外。”

“——別急，等我說完。”

“簡府王夫人給的財物中，王嬤嬤采買的丫鬟每人二十兩，發還身契，王嬤嬤從莊子上帶來的人，每戶一百兩，其餘的，你和王嬤嬤做主，留給你們自己分配。”

“在外守住大堂之門，若有活物出門，一個不留。若有反抗，神擋殺神，佛當殺佛。”

“我會盡量留住林清江一家的全屍，事後你再尋到林若峻，到簡嫣然的墳墓前割斷他的喉嚨放幹血，並在她墳前將其一家四口鞭屍三百下後焚盡。”

“做完一切，遠遠離開這裏。”

“哦，對了，也不用想著收斂我的屍身，應該不會留下什麽。”

“都服下，走吧！”

清風焦急不已，看見林若菡手裏正遞過來一個玉瓶，正要開口，卻聽見了小簡氏和林若瑩叫罵聲之下，林燮陰戾的低笑隱隱約約傳來。

“嘿嘿嘿，膽子不小，想要殺光我們所有人，你若是真有這個本事，我們林氏一族的小輩到是有了出彩的能人，也是幸事一樁。不過嘛，小娃娃，”林燮伸出暗黑色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慢慢踱步過來，“我林燮能叱咤三國數十年，也不是浪得虛名，我勸你，好好聽從我的話，我讓你死前也能爽快一番。別在我面前做什麽殺人的美夢了，別說是你，就是林清江作為醫術一脈的嫡傳，也要對我的毒退避三舍，何況是你呢。”

他佝僂著背越走越近，眼中貪婪的淫光幾乎蓋住了整張醜惡猙獰的臉，一邊走還一邊喃喃自語，“這麽嫩的小女娃，還有如此厲害的嘴，真是少有，我得小心些，可不能一次就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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