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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家宴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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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金玉回門之後,霍家便果如楚玉書所言,對楚家幾多愧疚,愧疚之餘,心中又頗多感恩。正巧趕上下月中是楚金玉的生辰,霍家有意要彌補她,便當做一件大事來辦。

霍秀偉知道楚廣平年紀已大,政途卻還一片黯淡,便索性也宴請了許多朝中與自己交好的大人,想要為他鋪路。

而原定疆與霍均雖不在同一營房,但既然曾經是軍中好友,便也在邀請的名單中。

霍家仆人將請帖送來的時候,原定疆正在相府裏賴著不肯走。

回到瀚瀾城後,原本相府的眾人以為,相爺心情不好,這原大蟲說什麽也該避著些,誰成想他舊態重萌,依舊日日騷擾慕雲漢。

慕雲漢心情不好,對他也就沒什麽好臉色,於是原定疆這幾個月來又挨了幾頓胖揍。

相府的侍衛本來一開始以為原定疆腦子不好使,明知道相爺在傷懷還往上湊,後來眼見得相爺每每情緒發洩出來後,不再似之前那般陰郁,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

為此勇叔很是感動,越發任憑原定疆把相府當自己家了。

而一向鬧騰的原定疆見到請帖,竟然意外地安靜了好一會兒。

慕雲漢也收到了請帖,他在外人眼中本是個冷面冷情的,朝中除了原定疆皮比較厚算是與他關系好之外,與其他官員並無親厚之分,所以慶祝新婦生辰這種芝麻小的事兒,霍秀偉並不指望他真的能來,不過是做做樣子,周全禮數而已。

看見原定疆蔫頭耷腦的樣子,慕雲漢便想起幾個月前他對楚家姑娘的滿腔熱情來,難得主動問道:“這個新婦,是楚儀姑娘的姊妹吧。”

原定疆悶悶“嗯”了一聲,抓著胡子道:“是她大姐。她大姐人還不錯,喜歡我的詩,是個有品位的人。”

“哦?”慕雲漢對於楚金玉的“品位”不知可否地挑了挑眉,然而原定疆吃癟的樣子引起了他消沈已久的興趣,追問道:“你怎麽最近不寫詩了?”

“寫啊,怎麽不寫!萬一……萬一哪天她就看到了,就喜歡了,這誰說得準呢!”原定疆瞪著眼,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話。

看來和楚家徹底沒戲了啊。慕雲漢心下了然,問道:“那這個家宴,你去麽?”

原定疆眼珠子轉了轉,腆著臉道:“你陪我去唄。”

“大白天的就發夢啊!”慕雲漢冷著臉涼涼道。這個原大虎,真是頭腦簡單。他身為丞相和大都督,乃是文武官員之首,是朝廷勢力的平衡點。朝中關系錯綜覆雜,貿然參加某一派的家宴,勢必會引起其他勢力的不滿,說是家宴,又豈是那麽簡單。

原定疆略一思索,便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放心,你是陪我去的,別人不會以為你在拉攏他們,皇上知道了,也不會怎樣。你這個人啊,就是想太多,活太累!沒關系的,我原大虎,人人都知道,是沒那麽多彎彎腸子的,只要談得來,都是朋友!你呢,又是出了名的沒心肝,萬人厭,誰要是因為咱倆去了就多想,那誰的腦子可就有問題。”

慕雲漢聞言,楞了一下,沒料到他一語說破自己的心病,不由對他刮目相看了幾分,話雖然不太中聽,理兒卻不錯。

原定疆看他日漸消瘦的模樣,再接再厲地想把他勾出府去換換心情:“再說,這些家宴也沒那麽無趣,正所謂酒後吐真言,你能聽到那些老家夥們不少真話呢!自己親自看,不比你吭哧吭哧派暗衛查來查去容易?”

慕雲漢遲疑了一下,瘦可見骨的手扶上了額,隨即心下一松,轉而寫了回帖,命人送去了霍府。

等到原定疆走了,慕雲漢才突然覺出一些不對勁來——當原定疆提出讓自己跟著去的時候,他竟然並沒有覺得很厭煩。

他竟然並不討厭跟著原大蟲去參加那個可笑的家宴。

為什麽,就因為原定疆那副可憐相麽?可是他並不是一個會因為別人扮可憐就心軟的人。

次日下午議事的時候,順民王見了慕雲漢形銷骨立的模樣,便蹙眉道:“朕記得上個月便跟你說過,叫你多吃些!你府上的人是怎麽伺候的?”

慕雲漢急忙躬身道:“謝萬歲爺體恤,只是天氣漸寒,一時沒什麽胃口。”

“你啊……”順民王欲言又止,不禁想起那有關花魁女子的流言來,想說他,卻又想到他在政務上卻從未出過一點紕漏,也不知從何說起。於是轉身對身邊的太監道:“傳朕口諭!”

太監急忙躬身而出。

順民王指著慕雲漢道:“命慕相一個月長十斤!過稱來驗!”

太監詫異,卻還是走到慕雲漢面前,笑道:“相爺,傳萬歲爺口諭,命您一月長十斤,過稱來驗。”

慕雲漢面無表情地斂袖道:“臣遵旨。”

順民王本是要逗逗他,可見他這一板一眼的模樣反而越發高興不起來,只覺得慕雲漢簡直老成得可憐,無趣至極!他想起來下面人來報說,原定疆哄得慕雲漢去參加了霍家的家宴,於是笑道:“聽說你要去參加霍卿的家宴?朕竟不知道你與他關系不錯。”

慕雲漢沈聲道:“陛下若覺得不合適,臣便不去了。”

“你看你說的什麽話!朕何時說過不合適?不是那原大蟲邀你去麽?自己兄弟邀請,去吃點酒,應該的。”

兄弟?慕雲漢孑然的心裏一震,我與那只大蟲已經是兄弟了麽?

到了霍家家宴一日,整個霍家門前車水馬龍,道喜聲、寒暄聲、馬鳴聲,嘈嘈雜雜,好生熱鬧。

而慕雲漢到來時,那聲音卻硬生生降了一半,人人皆束手束腳起來。

霍秀偉受寵若驚的樣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肥貓,沒料到慕雲漢竟然真的如帖所言大駕光臨,帶著全家相迎,接連惶恐行禮,其餘來訪大臣也跪地行禮。

慕雲漢倒是淡淡的,擺擺手道:“霍大人不必這樣多禮,霍均原是為大周江山負傷,是大周的功臣。幸而楚家姑娘深明大義,此等有情有義的奇女子,我自當親自來賀。”說著命人將賀禮送上。

原定疆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這些虛偽應酬的話,嗤笑了一聲,慕雲漢立刻回敬了他一個眼刀。

原定疆這一笑,霍秀偉便轉而看到了他,一時呆楞,竟然沒認出來!

——原來今日原定疆終於迫於原大花的淫威,把那半臉的毛胡子都刮了,現如今下巴上青青一片,露出一張年輕又英俊的面孔來,看上去還有些稚氣未脫似的,一笑,臉上便是兩個大大深深的酒窩,誰能想得到這就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黑臉閻王呢!

縱然是慕雲漢今日初時見他也不免驚訝,認真道:“我以為你說和我年紀相仿,是誆我的。”他以為原定疆的真實年齡至少有四十歲了!

原定疆沒好氣地罵道:“你放屁!”

相府的仆人面面相覷,普天之下敢跟慕相這麽說話的,除了原定疆,也沒第二個人了吧。

一行人入了廳,落了座,原定疆還沒準備好,楚儀那纖細的身影便撞入了他的眼中!一時間,他感到自己的喉嚨發哽,喘不上氣,分明是他那顆大心臟要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

他有多久沒見她了?仿佛是月餘,可他覺得怎麽也得有四五年那麽久了!

楚儀還是那麽美,走起路來像風吹著柳梢的姿態,真正是人如其名,儀態楚楚動人。她一出現,原定疆就覺得眼花了一下,隨即耳朵熱熱地燒了起來,心裏轟隆轟隆地過了一支大軍,動作也扭捏做作了許多。

慕雲漢掃了他一眼,非常嚴肅地說道:“你這個樣子很惡心人。”

原定疆鼓著眼睛反駁道:“你……你這麽沒情趣,當然不懂!”他一口喝下一大杯酒,看楚儀神色淡淡的,自己也覺得好生沒趣。

今日雖是為楚金玉祝生辰,楚家人卻未盡數到場,除了楚廣平夫婦,便只有楚玉衡和楚儀。楚玉書因為霍家騙婚的行徑大為不滿,借口和人打架掛了彩來不了,而楚雁北雖有心參與好巴結些官員,奈何太院月試不能給假,也只好作罷。

楚儀同楚玉衡一起坐在鄰桌,遠遠打量著楚金玉,只見她今日穿著一襲大紅繡金蝶的外裳,雙手左右各是一副金絲嵌寶的鐲子,滿面春風,容光煥發,哪有絲毫頹勢?楚儀不由心想,看來她在霍家的日子果然不錯。

而原定疆,她則壓根就沒認出他來!

其實這也不能怪楚儀無情,實在是她與他僅有的幾次會面,對方都蓄著胡子,再加上她根本不敢看他,所以腦子裏只有個模糊的張飛形象替代了去。

這時她看到霍均左手坐著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忍不住向楚玉衡問道:“大哥可知那人是誰?”

楚玉衡順她視線望去,道:“那是霍予,原來是管家的兒子,霍均出事後,便被霍大人夫婦收做了義子。”他在楚金玉的婚禮上與霍予有過一面之緣,因為對方身份特殊,故而印象深刻。

楚儀點點頭,沒有多言。而楚玉衡倒是眼尖,疑惑問她道:“那個人是不是原將軍啊!”

楚儀立刻如遭雷劈一般,問道:“哪個?”天啊,那只熊也來了麽?早知道她應該稱病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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