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之前的計劃，在學校旁邊的店裏吃了飯之後就去學校裏打乒乓球。

這會兒已經是放假時間了，又臨近年關，學校裏基本上沒有什麽學生，不過也有三三兩兩在學校打球的人。

他們都已經畢業好多年了，但是校門口的保衛處保安沒有攔著他們，進來得還挺順利。

這所學校是省上排名靠前的重點高中，學校裏的設施自然不會差。幾年前他們還在這裏上學的時候，就已經覺得學校環境不錯了，這幾年幾番翻新改造，看著更是怡人。

因著今天是來約球的，大家也都穿得比較隨意休閑。

平日裏西裝革履的，現在看起來都是一副年輕人朝氣蓬勃的模樣。

一進了學校，柳澤就直接帶著大家去了他們以前上學那棟教學樓前面的乒乓球臺。

那棟教學樓一上就上了三年，因此平時裏上體育課也都是在那裏，分外有感情了。

鄭思把包拿下來，從裏面拿出了嶄新的球拍和乒乓球。

“來吧，我們分組，單打還是雙打？”

喬雪笑道：“雙打肯定不行，我們五個人。”

“雙打也是可以的，輪著來唄，分組不固定就行。”

喬雪一聽就道理，當即舉了手，“我投雙打一票。”

柳澤正站在戚柳柳旁邊，想了想，側頭看向戚柳柳，“柳柳呢？”

戚柳柳也還在觀望中，這時聽到柳澤的問話，有些猶豫說道：“……雙打吧？”

可是五個人的話，分組不能固定，就要輪著來。也就是說，她有可能跟葉衡遠一組，也有可能跟葉衡遠對打。

但是雙打會比較有意思一些。

這麽想著，她瞄了一眼站在她對面的葉衡遠，卻見葉衡遠也在此時目光看了過來，觸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一笑。

他們這些人當時就是因為打乒乓球認識的。

兩個班相鄰，學習水平差不多，任課老師也是差不多，因此本來就相對來說比較熟悉一點。老師想占課也是一樣的思路，體育課什麽的經常湊在一起上了。

老師劃分的體育場地就那麽大一點，喜歡打乒乓球的人還是有那麽多，因此體育課上還沒少因著搶乒乓球臺而起爭執。爭執的方式，通常就是打一場輸贏來決定，這麽一來二去就因球結緣了。

大家的家就住在這裏，無論飄去哪兒，終有節假日相聚的時候。無論是紈絝還是正經，都會一改平日裏的面貌，擼起袖子大幹一場。

戚柳柳是不太會乒乓球的，確切的說，什麽運動她都不太在行。

她怕痛，打籃球踢足球怕被球打中，就連羽毛球都有點慫，看著那高高飛過來的球，總覺得迷之痛。也就乒乓球還好，看著就輕飄飄的。

平常上體育課的時候，戚柳柳都是在旁邊的小石凳上看著她們打。那會兒她那陰差陽錯的告白，導致柳澤成了她的緋聞男友，雖然都沒有明著說，但是暗地裏的揶揄和暧昧眼神可是沒少遭遇。

戚柳柳本人是不太在意，其實她也很後悔自己那沖動一下的表白決定，因為就算她表白成功了也肯定不會跟葉衡遠在一起的，家裏管得那麽嚴，能地下戀幾天？而萬一表白失敗了，被葉衡遠拒絕了，那就非常尷尬了，都是一起長大的，說句話都覺得呼吸困難。

生怕葉衡遠察覺了自己的心思，恰好有了這麽一個柳澤，反正她也解釋不清，就幹脆放棄了，就當個擋箭牌吧……但願葉衡遠不知道她喜歡他。

她都不在意，柳澤就更是不在意了，反正就是花花腸子一個，多一個少一個緋聞關系好像也沒差。況且清白自在人心，他們兩個知道其實她喜歡的不是他，也就沒有那麽尷尬。

倒是柳澤聽她坦白真相的時候，八卦了一下：“你既然喜歡的人不是我，那你真正想告白的對象是誰？”

好不容易攢起來一次的告白勇氣就這麽用掉了，戚柳柳是再也沒勇氣說出口了，說道：“我才不會告訴你。”

“那我猜？”

“猜對我也不會告訴你。”

柳澤頭一歪，笑道：“葉衡遠？”

戚柳柳當即差點噴出一口血，什麽鬼，一猜一個準！她怎麽接，說不是？

心裏突突跳著，面上仍舊裝著鎮定，“……不是他。”

“哦——”柳澤拖著老長的尾音，唇角勾著，“原來你喜歡的人不是葉衡遠。”

怎麽聽著心裏那麽不舒服呢。

戚柳柳挑眉睨他一眼，“你別瞎猜了，我不會跟你講的。”

“但是我要跟你講，”柳澤把她又抓了回來，神秘兮兮湊過來，“剛剛葉衡遠從你身後路過了哦。”

戚柳柳心下一慌，回過頭去看，但是身後的樓道入口已經空無一人了，不知道柳澤說的是真是假。

再回過頭來的時候，對上的是柳澤玩味中帶著篤定的眼神，戚柳柳隱約感覺自己上當了。瞪他一眼，就轉身回教室了。

葉衡遠到底有沒有路過，她至今不知道，也許那就是柳澤開的一個玩笑。

就算是真的，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時隔至今已經過了那麽多年，就算葉衡遠當年誤以為她不喜歡他，不代表現在她不會喜歡他啊。

可是如果葉衡遠喜歡她，為什麽不表白呀，是覺得時機不對麽？

還是說……他不喜歡自己？

可是他對自己很好啊，好到她每天都在懷疑葉衡遠是喜歡自己的。

最終的投票結果是雙打。

由於人數是單數，就不能固定兩個人打了，人員得流動著。

鄭思說道：“咱們都是老球友了，就老葉這麽多年還沒打過，老葉你可得第一個上。”

葉衡遠笑笑，“好啊，我隨意。”

喬雪原本站在王錄後面，這會兒一溜煙躥到了戚柳柳的身邊來，一只手在後面拽著戚柳柳的衣擺，朝著戚柳柳擠眉弄眼。

戚柳柳會意，葉衡遠還沒有隊友，她得抓緊機會主動請纓跟葉衡遠一組。

只是她的球技是這幫好友裏面最爛的，以前高中上學的時候她就是在旁邊看著好友們打球，還是喬雪他們拉著她去學的。剛學的時候，大家對她都是很溫柔的，鼓勵她什麽的，但是等她基本掌握以後就直接變得十分兇殘了。

有幾回還是葉衡遠看不過去了，說你們這樣欺負柳柳可就不對了啊。

喬雪當時笑道，大哥，你這麽維護柳柳就幫她答應啊，你能把她的比分扳正算我輸。

後來，葉衡遠就幫著她打，一局一局連著勝下來，竟然真的幫她把比分扳正了。

看著記載在筆記本上的比分，那是她唯一一次算是贏的比分。

那時候她只懂什麽是喜歡的感覺，仍不懂什麽是所謂喜歡，沒去想過葉衡遠這樣做的理由，也沒有想過葉衡遠這樣的舉動給自己的心帶來了怎樣不可估量的悸動。

“終於又可以跟老葉打了，我第一個預定啊，我先跟老葉打一場，”柳澤在一旁說道，目光瞅到了在他身側的戚柳柳，唇角一勾，“柳柳，跟我一組吧。”

戚柳柳開口就想反駁，但是在柳澤那充滿八卦的目光中，戚柳柳只是弱弱地說道：“……我可不敢跟大哥打，我打不過的。”

“那沒問題，跟著我就是了。”

這麽說著，柳澤就一手球拍遞給她，直接把她拉到了自己這邊，到了乒乓球臺面前。

戚柳柳跟喬雪互相遞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鄭思走了過去，“那還是讓一讓柳柳吧，我是這裏剩下的裏面最弱的了，我跟葉衡遠一組。”

於是這第一場比賽的結果就變成了，戚柳柳跟在柳澤旁邊賣萌，打打助攻什麽的。而葉衡遠那邊攻勢很猛，一個又一個球緊接著而來，葉衡遠很強勢地掌控著節奏，讓戚柳柳這樣的弱/雞十分苦惱。好在柳澤也夠強，幫她抵擋了下來。

……可是葉衡遠這也太狠了。

一向習慣了在葉衡遠身後耀武揚威，無論是小的時候一起出去玩，還是後來在2k的峽谷裏，她都是打不過就往葉衡遠身後跑的人。即使是偶爾有小小的教訓，也是打著嚴厲的名義而已。

一場下來，是戚柳柳和柳澤輸了，畢竟戚柳柳這拖後腿太嚴重了。不過比分相差不大，顯然柳澤也十分給力。

由於這第一場沒能跟葉衡遠一組，還被葉衡遠虐爆，戚柳柳也沒什麽心情，再加上她本來也是比較菜，這個下午基本上就是看別人打。

打了一下午的球，中午吃的又是學校旁邊小飯館的冒菜，決定晚飯還是去吃頓好。

冬天天黑得早，走出校園的時候天色還是剛剛落暮，到餐廳時已經是一片黑了，城市璀璨的燈光裝點著城市，帶著不凡的華美。

戚柳柳興致不如其他人那麽高，而且葉衡遠回國以後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其他人才是多年來頭一次見面，因此話題也明顯多一點，戚柳柳就走到了後面。

一個一個路燈的燈光灑落下來，落在頭頂，暈染著光。

也勾勒著葉衡遠的身影，修長挺直，那麽可靠，好像無論遇到什麽，只要有他在就不必擔憂前方。

走在前面的人中有人停了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走在最後，便慢下腳步走到了她身邊。

葉衡遠似是看到了，回頭看了一眼，見柳澤跟戚柳柳並肩走在後面，只是深深望了一眼便回過頭去了。

“柳柳，你看到了吧？”

柳澤走在戚柳柳的身側，入夜了，空氣有些涼，柳澤兩只手都裝進了口袋裏。薄薄的嘴唇淡淡說著這麽一句話，在空氣裏吐著一圈熱氣。

戚柳柳有些不解，看他一眼。

柳澤輕笑一聲，“葉衡遠剛才的眼神。”

“……什麽眼神？”

“那種仿佛我走過來是要拐走他家寶貝的眼神，”柳澤輕笑著，那雙曾吸引過不少少女心的眼睛，此時竟是感慨和認真，“下午的乒乓球，我是故意讓你跟我一組的，我想看看葉衡遠到底是怎樣的心思。結果，果然被我看到了。”

戚柳柳的心頭一跳，好像有什麽鉆進了心裏，攛掇著她想知道什麽，又害怕知道什麽。

“你在他心裏跟別人不一樣，現在是這樣，高中那時候也是這樣。”

“高中？”

“你對我否認你喜歡的人不是葉衡遠，我說過，他聽到了的啊。”柳澤又是輕笑了一聲，但是這一聲輕笑格外欠揍。

戚柳柳現在就很想揍他，“原來你不是騙我的？！”

音量不小心提高，走在前面的人都聽到了，回過頭來看著他們倆。鄭思還問了句，“柳澤騙你什麽了？”

戚柳柳窘迫之下連忙擺手，“沒什麽沒什麽，我們開個玩笑。”

待他們轉過頭去，戚柳柳壓低了聲音，只是語氣明顯沒了多少底氣，有些忐忑和焦急，“他……那時候真的聽到了？”

“是啊，所以他一直以為你喜歡我。”

“……”

“不過，戚柳柳應該是不喜歡柳澤的吧？”柳澤這麽問著。

戚柳柳點了點頭，“嗯。”

從嘴裏呼出的熱氣一點點消散在空氣裏，手緊緊揣在口袋裏，仍能清晰地感覺到涼意。

行走的速度並不快，一步一步，與前面的人仍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看著他的背影。

相隔了那麽多年的身影，好像仍是記憶裏最熟悉、最眷戀的背影。

頭頂突然扣下來一只大手，像對待小孩子一般，揉了揉她的腦袋，柳澤說道：“喜歡就告訴他啊。”

“又不是小孩子了，還害怕被拒絕嗎？總比什麽都藏在心裏，等人家都不喜歡你了你還沒能讓他知道要好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