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眾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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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雍已經被堵在公寓裏一周。自從沈鹿走出拘留所,在所有人面前說他靠潛規則上位後,他的公寓附近就埋伏滿了記者。一旦他敢踏出家門一步,立刻就會有記者從角落竄出來。

後來馬向陽的報道出來,堵他的記者越來越多,有些記者甚至還自帶折疊床,像是打算在他家門口常駐。還有兩次,竟然有記者偽裝成送外賣的員工,還有查水表的抄表員,盛雍差點就給他們開門了。

他覺得特別煩躁,不知道這個情況什麽時候才能結束——他已經有一周沒見過蔡清河了。蘇芳不許他們見面,說怕被拍照。

但是今天蘇芳竟然親自給他打了電話,說蔡清河要來接他走。

盛雍脫口而出,震驚道:“不是說不可以走麽?”

蘇芳說:“……欸,隨你們吧。小心記者。待會你出去的時候,記者問你任何問題,你都不要回答。不要對他們說一個字。”

遲來的喜悅悄悄湧上盛雍的心頭:“好!”

蘇芳語氣強硬,說道:“你跟我重覆一遍:不要對記者說一個字!”

盛雍猶豫了一下,跟著說了一遍:“我不會對記者說一個字。”

後來盛雍給蔡清河打電話,興奮地問她去到了哪裏。蔡清河的語氣有些無奈:“你看電視就知道我去到哪裏了,你家門口到處是直播鏡頭。”

盛雍有些緊張地把電視的插頭重新接上。這幾天他覺得看電視鬧心,所以一直沒有開,也沒有上網。他打開電視後,轉了兩個新聞臺,很快就看到了蔡清河。

電視屏幕上,有一輛車在擠滿人的街道上緩慢前行。有個記者跟在車的隔壁一溜小跑,他一邊快走,一邊興奮地對著鏡頭報道:“這輛車是京NH1N10,我們確認過了,是蔡清河蔡小姐的車牌。在過去的七天裏,我們一直沒有取得蔡小姐的一手訊息。在盛雍包養事件後的第七天,她出現在盛雍公寓門外,是有什麽話要跟盛先生說嗎?”

直播鏡頭不斷晃動,一片混亂。有盛雍的粉絲追在蔡清河的車後大哭,有人扔了幾個雞蛋到車輛的擋風鏡上,車子沒停。盛雍的心揪了一下。緊接著,竟然有人爬到了蔡清河的車子蓋上,車終於停了。四周的人緊緊擠上去,幾乎要把汽車拱起來。

過了一會,車門打開了。先下來的是四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這些保鏢在人群和車門之間形成了一座人墻,給裏面的人留下了足夠的下車空間。盛雍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自言自語喊了一句:“別出來!”萬一他們傷害你怎麽辦?!

但蔡清河到底還是走了出來。她身邊簇擁著四個黑西裝保鏢,跟人群隔著一點距離,靜默地往前走。她的表情有些平靜,跟身邊狂熱的媒體、失控的粉絲形成了強烈對比。再走一段距離就是盛雍的公寓,她打算走過去。

她前面是人山人海,媒體蜂擁上來,問她:“您旗下企業知道您把企業利潤花在追逐男明星身上嗎?”“您是否承諾會給予盛先生一定的回報,好吸引他為您服務?”“請問盛雍今年接到的工作裏面,有幾項是您的操作?”“斥巨資討好男明星,請問您作為成功企業家有什麽感想?”

一個個尖銳的問題從媒體口中拋出,她在鏡頭下的表情卻始終很平靜,就像這些問題絲毫不能撼動她。她沒有看他們一眼,只是一直往前走。

盛雍立刻轉頭穿鞋子,打算出去接她。

她來之前說過,叫他在家等她,她會帶著保鏢上來,然後帶他一起走。蘇芳也叫他不要出門。

但是他不可以讓她一個人穿過這樣的人山人海,他不可以讓她孤獨地向他跋涉而來。他也要向她走過去,一起面對所有事情。

他穿好鞋子,推開門。

門外倚著幾個記者,他們裏面的一些人,已經在門口蹲守了一周,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事,盛雍都不會出來。他們想出去采訪蔡清河,但是那裏人太多,他們擠不進去。盛雍推門出來之後,他們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瘋狂地擠上來,把攝像機和話筒堆到盛雍面前。

唇槍利劍向他湧來,盛雍沈默地戴上兜帽,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他撥開記者和攝像機往外走,但是堵他的人太多,他幾乎走不動。離他最近的一架攝像機撞上了他的臉,機器的邊角在他臉上畫出了一小道血痕。但是那臺機器沒有後退,也沒有記者停下來問他有沒有事。盛雍自己擦了擦臉,繼續往外走。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很堅定。

他終於走到門口的時候,蔡清河的保鏢已經撥開了那些記者和粉絲,把她送到了盛雍的公寓大門前面。盛雍遙遙地看著她,但她像是已經被外面的媒體弄得很疲勞,沒有發現盛雍那邊的騷動。

蔡清河一直低頭在走,誰問她問題,她都不會停下來。但最後她停在了一個小女孩的面前。這個女孩子大概十六七歲,約莫還是個高中生,她沖出來的時候,臉上都是淚痕,哭得很慘。保鏢正要驅趕她,她流著淚,在鏡頭前大聲控訴蔡清河:“他念書的時候打了三份兼職,為了不讓他的媽媽太累;他的每一期綜藝節目都認真去錄,哪怕他討厭那個節目;他拍《消亡史》的時候高燒上陣,最後墜海!你一句都是你捧的,就可以抹殺他的努力,然後讓他像沈鹿一樣,變成陰溝裏的老鼠!”女孩激動地指著周圍拍她的媒體:“這些人堵了他一周,他甚至都不敢出門!”

這個女孩身上穿著一件印著盛雍簽名的衣服,她大概是盛雍的粉絲。蔡清河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停下腳步,卻唯獨在她面前停了什麽。她看著那個女孩,說出了在媒體面前的第一句話:“你說的我都知道。”她沈默了一會,繼續說道:“我跟你一樣愛他,我會保護他,不要擔心。”

盛雍已經快要走到蔡清河面前,然後聽到了她說的這一句話。他竟然湧起了一絲不合時宜的歡喜,覺得自己當眾被表白了。

他隔著人群和攝像機,大叫了一聲:“蔡清河!”

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圍著蔡清河的那些記者。他大步走向蔡清河,這次沒有人攔他,像摩西分海一樣,他走到哪裏,大家就為他讓出一條道路。他順著那條道路越走越快,最後跑到了蔡清河面前——然後他抓起了她的手。

盛雍抓著蔡清河的手,最後換成牽手的姿勢,他走到她隔壁,一起往外看著那些面對他們的攝像機,和像鯊魚一樣的媒體。

他緊緊牽著蔡清河的手,對著無數臺攝像機說道:“這個就是我在演唱會上感謝的人,也是我在微博上說正在追求的人。我追到了!現在我是她的男朋友!請你們不要問她那些奇怪的問題!”

蔡清河緊緊回握住他的手,擡頭看著他的側臉,移不開目光。在這個瞬間,她覺得圍在她身邊的保鏢、攔在前面的女高中生、狂熱的媒體記者,好像通通都不存在了。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媒體似乎沒有料到這個發展,也沒想到盛雍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們本來是來拍一出醜聞的,但現在這出醜聞似乎莫名轉折成了愛情肥皂劇。但記者並不介意,只要夠轟動、夠出乎意料,他們都很滿足。

媒體的鏡頭紛紛拉到盛雍和蔡清河握在一起的手。有直播的記者在喊:“盛雍宣稱這是他的女朋友!這對相差懸殊的男女真的會是一對情侶嗎?”

盛雍沒有理那個記者,他和蔡清河並肩站在一起,往那個女高中生的方向說:“謝謝你喜歡我、擔心我。但是我會幸福的。”

說完,他牽起蔡清河的手就往外面走。蔡清河落後在他身後一小步,最後追上了他,和他並肩走在一起。其實他們看上去並不登對,但是他們的表情坦然自信,閃光燈落在他們身上,都成了婚禮的禮燈。這是一對幸福的、坦然的人。

這次記者沒有阻撓,他們已經得到了足夠爆炸的猛料。只有粉絲們還不屈不撓地攔在前面,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但也很快就被保鏢驅趕開來。

馬向陽也藏在這群記者裏面,但他沒有圍上去,一直在人群的外圍。他覺得拍這種資訊毫無技術性,一直追在當事人屁股後面跑,卻未必能得到對方一句話,就算對方說了話,也可能不是真話。

他拿著攝像機,遠遠地看著蔡清河和盛雍牽手離開,臉上的神情有些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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