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設計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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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那個電話之後,蔡清河和盛雍徹底失去了聯系。但是和往常一樣,蔡清河還是時不時從電視或者廣告屏裏看到盛雍的身影。《地下搖滾消亡史》的宣傳如火如荼,宣傳組放出了一些電影片段,裏面包括盛雍的戲份。

在預告片裏面,盛雍陷在沙發裏喝酒,背景音是喧嘩的歌聲。他在歌聲裏擡起頭,透明的酒液從他的嘴唇滑過下巴,落到胸膛上。一個畫著紅色眼妝的男人跪在他面前,凝視著他。盛雍像是喝醉了,他的手抓著男人的頭發,眼睛卻緊緊盯著站在他不遠處的楊英,像在盯一個獵物。楊英也註視著他,她在唱歌,高昂的音調像要破出屏幕。隔著一個男人,兩個人各自動作,互相凝視,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調情。

這個場景被粉絲從預告片裏剪了出來,微博和各種社交平臺都在瘋傳。片段裏赤/裸著身體的盛雍,比《莎樂美》裏少了一份天真,多了一份淫/靡,令人移不開目光,能勾起人心中所有的骯臟情/欲。以前記者們喜歡調侃盛雍,說他是一個花瓶,但是看到這個片段,大部分媒體都只能感嘆:美艷到極致,也是一種藝術。

在一周之內,盛雍上了各個榜單的第一名,比如“最想和他睡覺的男人”,“年度最性感藝人”等。

這段預告片被傳得到處都是,連蔡清河的微信朋友圈都有人在轉發,蔡清河自然也看到了。她已經把自己的情緒整理得差不多,但是看到視頻裏盛雍的裸/體的時候,她的身體反應卻很誠實。

她當晚做了一個夢,她夢到盛雍的汗滴在她的身上。夢裏是以前他們嬉戲的情景。

這個夢醒來之後,她洗了個澡。她在鏡子前觀察著自己的身體,覺得這幅皮囊乏善可陳。她回憶著夢中的情景,想象著這副身體和盛雍的身體並在一起的樣子,覺得畫面有些突兀,並不般配。

在跟情人分開之後,還做著跟對方有關的春夢,這讓她覺得自己有些悲慘。而盛雍可能正在遺忘她。她幾乎每天都能在各種媒體見到盛雍的報道,看起來所有女人都狂熱地愛著他,他也許會跟其中的一個女人調情,也許是楊英,也許是別人。而她只有工作和春夢。

但是盛雍並不如蔡清河想象中過得好,因為在他們失聯後的第二個月,傳出了他生病住院的傳聞。在《地下搖滾消亡史》的拍攝中,他有一段騎海上摩托的戲份。據說他冒著高燒去拍攝,結果在中途落水。被搜救隊救上來後,他就入院了。

之前因為預告片的放出,盛雍很是紅了一陣子,但是這幾天熱度已經下去。現在他在拍攝途中落水入院,又被炒了起來。

在看到這個報道的一瞬間,蔡清河下意識就拿出手機,給盛雍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有接通,蔡清河聽著聽筒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慢慢反應過來:她已經下定決心不再主動聯系盛雍,好淡化處理自己的感情。

她掛斷電話,沈默了一會,最終還是打出了第二個電話。這次很快就接通了,但是聽電話的人不是盛雍,而是一個女人。

一把女聲從聽筒裏傳出來:“您好,我是盛雍的朋友楊英,盛雍現在不方便聽電話,請問您是?”

蔡清河楞了一下。

楊英在另一邊催促:“你是誰,有什麽要轉達的嗎?”

蔡清河沈默了一會,才回答道:“我是蔡清河,他的……朋友。想問一下他身體怎麽樣。”

楊英沒有立刻回答。蔡清河聽到那邊的雜音漸漸減少,楊英似乎在走向一個安靜的地方。

直到雜音全部消失,楊英的聲音才傳出來:“他身體很好,我替他謝謝您的關心。”

如果聽電話的人是盛雍,蔡清河本來打算問他在哪個醫院,再去探望他。但是現在她問不出話來。

楊英也沈默著,氣氛有些凝重,但誰也沒有掛電話。

很突然地,楊英說:“我會和他在一起。”她頓了一下,蔡清河沒有回話,她又繼續道:“我們以前關系很好,我很高興可以再次見到他。我會好好照顧他。”

蔡清河答了一個字:“好。”然後就掛了電話。

掛上電話之後,她把盛雍的聯系方式從手機裏刪掉了。

蔡清河失眠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又起床和竇一鳴出席一個珠寶設計比賽,這個比賽是由華洛斯主辦的。華洛斯是一個鉆石品牌,品牌概念是“永恒的愛情”。這是她和竇一鳴結婚的時候,長輩送給他們的新婚禮物,是他們最後持有的共同財產。蔡清河和竇一鳴離婚的消息還沒有傳出去,恰好又碰上了華洛斯的珠寶設計大賽,她索性就把這個品牌的財產分割放到了最後。

她和竇一鳴暫時還是華洛斯的共同持有人,華洛施準備的珠寶設計大賽,她和竇一鳴還是要出席的,而且要以“夫妻”的名義出席。畢竟她和竇一鳴作為“永恒的愛情”的持有人,如果離婚的消息傳出去,對華洛斯會有一些負面影響。

主持人在臺上說著開場白:“今年是華洛斯成立的70周年。在這70年裏,華洛斯一直在為‘永恒的愛情’找一個具現化的形象,因此誕生了各種各樣的首飾和鉆石。今晚設計比賽的主題,是‘理想中的愛情’。冠軍將獲得由華洛士提供的價值100萬的‘天藍之魅’,頒獎嘉賓是我們的兩位股東,蔡清河小姐和竇一鳴先生!”

說到這裏,燈光往蔡清河和竇一鳴身上移去,他們站了起來,向人群和鏡頭點頭示意。人們紛紛看向他們,媒體對著他們不斷按下攝像機。

主持人繼續介紹道:“想必你們也知道,這兩位股東還是一對夫妻,他們的愛情就和我們的鉆石一樣,經受得住歲月的考驗。他們7歲的時候相識,25歲結婚,到現在已經結婚10年了。他們一輩子只談過一次戀愛,跟這個品牌稱得上很搭了……”

主持人滔滔不絕說著一些場面話,臺下的眾人竊竊私語,羨慕著蔡清河和竇一鳴的永恒愛情。

但真相遠比他們想象的不堪得多。

蔡清河戴上厚厚的面具,隔絕開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只在臉上維持著一個得體的笑容。媒體的鏡頭落在她的臉上身上,也不能讓她的面具龜裂一絲一毫。

在主持人聒噪的聲音中,蔡清河的目光在臺下漫不經心地游移。在轉到一個角落的時候,她的目光凝住了,她的面具裂開了一條細縫,然後笑容變得僵硬起來。

有一個男人站在那個角落。

那個男人高大挺拔,明明是夏天,他卻穿著一件襯衣外套,外套裏面隱約露出藍色的條紋病人服。他戴著面罩和鴨舌帽,看不清長著什麽樣子。盡管把臉遮住了,他的眼睛卻露了出來——他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

蔡清河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是盛雍。盛雍靜靜地站在那個角落,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蔡清河身上,從來沒有移開過。

蔡清河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她像一只被蜘蛛捕住的昆蟲,目光停留在盛雍的身上,一動也不能動。她已經聽不清主持人在說什麽了,反正大概在說她和竇一鳴是怎樣的一對恩愛夫妻。

看了一會,蔡清河發現還有別的人在打量盛雍。這樣一個有著好看眼睛、身材挺拔、打扮奇怪的男人,當然還有很多人在偷偷打量。蔡清河還留意到,一個記者偷偷把鏡頭移到了盛雍的身上。

主持人還在介紹蔡清河和竇一鳴的軼事,臺下的大部分人都順著話題註視著他們。但蔡清河顧不上他們的目光,她匆匆打開手機,給盛雍發了一條微信:『有記者在看你,離開那裏。』

點擊發送之後,蔡清河擡頭看,發現盛雍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揣回了兜裏。他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蔡清河看到那個記者站了起來,撥開人群,慢慢地往盛雍的方向走去。她焦躁地拿出手機,又發了一條信息:『他在走向你。』

盛雍這次索性連手機都沒有掏出來。

蔡清河越發焦躁,竇一鳴湊到她耳邊,輕輕問她:“你怎麽了?”

蔡清河說:“沒什麽。”說完之後,她在凳子上不安地挪動了一下,看著那個記者離盛雍越來越近。如果那個記者當眾抓住了盛雍,他立刻就會被人群淹沒。

主持人介紹完了蔡清河和竇一鳴,開始介紹參賽選手們。蔡清河突然站了起來,然後往外面走。竇一鳴拉住她的袖子,問她怎麽了,她煩躁地說:“上個廁所。”

蔡清河往會場外走,果然盛雍也跟著動了起來,他遠遠跟在蔡清河身後。

那個記者被人群擠住,很快就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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