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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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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電話掛斷之後,司機什麽都沒問,他一路上都很安靜。《Don't cry》的旋律在車裏回響,把蔡清河斷斷續續的哭聲蓋住。

回到家之後,司機先下車幫蔡清河打開車門。他恭謹地低著頭,並不看蔡清河的臉。

蔡清河的樣子很狼狽,她精致的妝容被淚水沖開,在臉上暈染成一團臟兮兮的色彩。她越過司機,快速走進別墅。在經過管家的時候,她也沒有打招呼。

管家本來滿臉喜悅地走過來,想跟她說點什麽,但是看清她的樣子之後,他連忙退到一邊,不再去看她的臉。他還做了幾個手勢,示意廚娘和園丁不要過來。大家遠遠地站著,並不上去打招呼。

這棟房子的人跟了蔡清河很久,看著她長大。他們都清楚蔡清河的性情,知道要在這時候給她留一點空間,讓她體面地獨處,什麽都不能問。

蔡清河一言不發地走進起居室,管家體貼地幫她把大門關上。仆人們被隔絕在大門的另一邊,她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大廳裏,內心也變得空蕩蕩的。

傍晚的霞光被隔絕在門外,室內一片昏暗陰沈。管家沒有幫她開燈,她也沒有去開。暮色掩藏了她的狼狽,使她覺得安全。她疲累地呼出一口氣,把自己陷在沙發上,淚意又湧了上來。

就在那口氣呼出去之後,大廳裏響起“啪”的一聲——是開燈的聲音——然後起居室在一瞬間變得一片光明。

蔡清河仿佛一只被陽光直射的蝙蝠,受驚般顫了一下,猛地擡起頭。她的淚水氤氳在眼框中,只看到有一個人站在旋轉樓梯處,卻看不清他是誰。

那個人有一把蔡清河熟悉的嗓音,他問她:“你怎麽了?”

她那顆氤氳的淚珠就在那一瞬間落了下來,站在樓梯處的身影也變得清晰起來——是盛雍。

她今天讓盛雍來自己家裏,還讓管家切了草莓果盤招待他——她完全把這事給忘了。

盛雍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西裝,修長挺拔地站在那裏,皺著眉頭看著她。

他盯著她的臉不動,下一刻,他就擡起腳,往蔡清河這邊邁出了一步。

蔡清河仿佛受到了驚嚇,她手足無措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盛雍頓了一下,又往前邁了幾步,一步一步緊逼。

蔡清河情不自禁又後退了幾步,喊了一聲:“等等!”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哭腔和急迫混在一起,破了音,顯得越發狼狽。

聽到那聲“等等”,盛雍非但沒有站住,反而加快了腳步,向她疾走而來。

蔡清河退無可退,後背碰到墻壁,整個人貼在墻上。

盛雍很快走到她跟前,他跟她隔著一掌的距離,把她緊緊逼在墻角。他伸手觸了一下她臉上的淚珠,然後搓了搓手指。他感受著那顆淚珠的觸感,沈默了一會,低聲問她:“你怎麽了?”

蔡清河剛剛哭過,臉上有道道淚痕。她的眼睫毛被淚水黏在一起,眼眶發紅刺痛,之前流的鼻涕幹涸了在嘴唇上方。在擡頭看他的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的鼻腔又流出來一道清液……在這個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傷心全部都轉變成了羞憤。

她用力推開盛雍。

盛雍不但紋絲不動,反而抓住了她推開自己的手,繼續追問她:“講電話的時候還好好的,發生了什麽?”

蔡清河被他抓著手,覺得他咄咄別人。以前她覺得盛雍可愛的地方,就在於他不會看人臉色。現在她無比討厭他這個特點。

她很少在一個外人面前這麽狼狽過。她對他有好感,想逗他,期待跟他發展暧/昧關系,但這不代表她願意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樣子。

就在這時候,大廳的門被急促地敲了幾下。沒等到回應,門就從外面被輕輕打開了。管家有些慌亂地走了進來。

管家終於想起來,他把客人落在了起居室裏。蔡清河肯定不願意自己狼狽的樣子被客人看到,所以他是來把客人帶出去的。

但是他來晚了。正對著大門的地方,客人把他的主人擠在墻角,還抓著她的一只手。

兩人維持著這樣的姿勢,看著推門而進的管家。管家有些慌亂地走上去,要把客人拉開。

看到管家走過來,蔡清河猛地揮開盛雍的手。她捂住自己的臉,顫著聲音說道:“我今天不舒服,你先回去。”

說完這句,她一矮身從盛雍的腋下穿了過去,疾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盛雍抓住了蔡清河的一個衣角,卻還是讓她逃掉了。他還想跟上去,但是被管家拉住了。在他的目光中,蔡清河越走越遠,然後“砰”地一下關上了房間門,把他和管家都隔絕在門外。

鎖上門之後,蔡清河的眼淚才跟瀑布一樣湧出來。但這次不單純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羞憤。她遇到的人都知情識趣,知道交往的尺度,總會給她留幾分顏面和空間,不會像盛雍這樣沒臉色。

他怎麽可以這樣!想到這裏,她又生氣又狼狽,眼淚再次飆了出來。

她才哭了一會,這時候,她的房間門又被敲響了。她的哭聲噎了一下,停住了。

門外響起盛雍的聲音:“你還好嗎?我跟廚娘說,給你帶點水和熱毛巾,你不要悶在裏面。”

蔡清河簡直不敢相信,管家竟然沒有把他趕走,還把他又放進來了!她後退了幾步,跟房間門離得遠遠的。她警惕地看著那扇門,假裝自己不在。

盛雍又敲了幾下。他的敲門聲很輕,像是怕嚇到裏面的人。他在外面說:“我剛看見你走進去了。你說說話。”

蔡清河閉嘴不言,她怕自己會開口罵人。

盛雍的敲門聲停了下來。過了一會,蔡清河聽到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直到那串腳步聲下了樓,她才松了一口氣,慢慢滑落在地。

她在地上坐了一會又爬起來,打算去床上躺著。走到床邊的時候,她被凳子絆了一下,摔倒在地,整個人趴在地上。

這次她沒有再爬起來。她臉貼著地,過了好一會,才發出斷斷續續的哭聲。

被盛雍這麽一攪合,鐘洋子帶來的抑郁情緒消散不見,她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哭些什麽。她覺得自己摔了跤,覺得盛雍很讓人生氣,覺得今天又晦氣又倒黴。

她趴在地上,像個小孩子一樣,久違地宣洩著情緒。

房間門鎖發出斷斷續續的摩擦聲,蔡清河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沒反應過來。沒多久,她的鎖發出“啪嗒”一聲——開門了。

蔡清河還趴在地上,她震驚地扭頭看去,看到自己的房門洞開,盛雍背光站在她的門前,手裏捏著一根鐵絲。

蔡清河簡直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她是在自己的家裏,被盛雍撬開了房門鎖?

房門外的走廊燈開著,燈光照了進來。盛雍捏著那根鐵絲站在房間門口,影子被燈光拉得長長的,遮住了地上的蔡清河。

蔡清河維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臉上淚痕縱橫,鼻涕糊在地板上,甚至拉出了絲。她看上去比剛剛在門外還要狼狽。她就這麽楞楞地看著盛雍。

沒等蔡清河反應過來,盛雍就反手鎖上門,自己走了進來。他越過蔡清河,走到床邊,抱起了一床被子。然後他抱著那床被子,向蔡清河走過去。

蔡清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股怒氣沖上她的頭腦,把她眼前沖得一陣發黑。

她剛爬起來坐著,劇烈地喘了一口氣,然後就被盛雍兜頭一被子罩住了。

盛雍把那條被子兜頭蓋在蔡清河身上,那動作就像給家具蓋上防塵罩似的,又像是托塔天王拿著被子在收妖。

蔡清河被蒙在被子裏,一根頭發絲都沒有露出來。整個世界都變得黑乎乎的,被子裏只聽得到她一個人因為生氣而顯得顫抖的呼吸聲。蔡清河平時的脾氣很好,這是她平生第一次體驗到“氣瘋了”的感覺。

她猛地掀開被子,露出一個頭,不可遏止地破口大罵:“你是不是有病!”

盛雍看著她發怒的樣子,竟然松了一口氣,說道:“總算精神點了。”

蔡清河一口氣哽住,差點沒喘過來。因為發怒,她的臉色漲到紫紅色。她從腳下脫下一只鞋子,砸在他身上,抓狂道:“滾出去!!!”

盛雍沒有躲,他讓她砸了一下,“嘶”了一聲,又湊上去,說道:“沒氣消的話,你再打打。”

蔡清河坐在被窩裏,捂住胸口,急速地喘了幾口氣。

盛雍手足無措,似乎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他不太熟練地摸了摸蔡清河的頭,認真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別人看到你哭?”

蔡清河沒回答。

盛雍又抓著被角,再次把她裹了起來。這次他的動作很溫柔,像是怕嚇到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裹完之後,他說:“現在我看不到你了,你可以哭,沒關系。”他伸出手,抱住了這個重新裹好的被窩。

蔡清河被他抱著,從被子的空隙處,看到他裸露的脖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反應快。等她反應過來之後,她已經緊緊叼住了盛雍的脖子。

她不是在調情,她的牙齒咬住了他的肉,直到嘗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盛雍沒有放開她。他隔著被子,緊緊箍住蔡清河,任由她咬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抖著聲音說:“你是不是氣瘋了?不過生氣比傷心好,氣過頭的話,你就打我。”他說話的時候發著抖,估計是疼狠了。

蔡清河漸漸放松力道,又含著他的脖子一會,才松開了口。

她松口之後,盛雍松了一口氣,小聲說了一句:“好疼。”手卻還是摟住她不放。

蔡清河的眼淚重新湧了上來。她隔著被子,聞到盛雍脖子上的血腥氣,漸漸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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