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似曾相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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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一個月之前,趙亞妍載蔡清河去郊外的度假村,車子一路上都放著廣播。趙亞妍打開一個音樂電臺,在路過一片向日葵田時,剛好播到一首叫《灼心》的歌。歌詞的大意是說,一個男人因為家裏的熱水器壞了,就選擇和一個陌生女人睡覺,只為了去女人家裏洗一個熱水澡。

唱這首歌的是一個男歌手,蔡清河一下子就留意到了他的音色,覺得很驚艷。這首歌的歌詞寂寞而頹廢,歌手的聲音空靈低沈,兩者很般配。歌手的唱功很結實,他唱得很嘶啞,唱出了那種抵死纏綿的感覺。

蔡清河聽得很投入。直到這首歌結束,主持人才補上介紹:“剛剛的《灼心》來自不死鳥的盛雍,最近盛雍的人氣非常高……”

蔡清河心想:原來他叫盛雍,他的音色可真性感。她心裏這麽想,就跟趙亞妍感嘆了一句:“他可真性感。”

趙亞妍猛地轉頭看向蔡清河,連路況都顧不上看了。她神情詭異地問蔡清河:“你真心這麽覺得?為什麽偏偏覺得盛雍性感?剛剛還有另一個男歌手唱了一首一夜情的,你怎麽不說性感?”

蔡清河覺得她反應有些強烈。在她印象裏,另一個男歌手似乎是趙亞妍旗下的藝人,於是她謹慎地回答道:“人的喜好都是固定的,我喜歡的類型來來去去就是那一種,並不是說別的歌手不好,只是我就喜歡這一種。”無論是歌聲還是樂器,她始終最喜歡低音。

回憶到這裏,蔡清河終於弄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那個在浴室裏洗澡的青年大概就是盛雍——《灼心》的歌聲的主人。而那天在她和趙亞妍的對話之間,有一些誤會。蔡清河說盛雍性感,指的是他的聲音很性感。

趙亞妍以為蔡清河見過盛雍,知道盛雍有一雙和竇一鳴一樣的眼睛。所以對於蔡清河坦然承認盛雍性感這件事情,她的想法就很覆雜。

對於趙亞妍的問題,蔡清河是這麽回答的:“因為我的審美取向是固定的,所以我覺得盛雍性感。”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我一直喜歡低音,所以我會覺得盛雍的音色性感。

但是趙亞妍的理解也許是這樣的:因為蔡清河一直喜歡丹鳳眼,所以她覺得竇一鳴的丹鳳眼好看,同時,她很自然地也覺得盛雍的丹鳳眼性感。

搞明白這個誤會之後,蔡清河覺得懊惱又喪氣。不知道趙亞妍後來搞了什麽,楞是把盛雍這個“性感尤物”弄到了她的客房,作為她的生日禮物。但很明顯,盛雍本人並不樂意接受這個安排,所以一直顯得很不耐煩。

蔡清河坐了十多分鐘,浴室的水聲還沒有停下。她站起來,跑到客房的大門前,用力拍了幾下門,喊了幾聲:“有沒有人?”樓下的音樂震耳欲聾,沒有人回應她。她在門邊待了一會,終於還是懊惱地回了房間。

她坐不住,於是在床邊不停踱步。這一踱步,倒讓她發現了一些之前沒有找到的盛雍的私人物品。她在床頭櫃上發現了一板甲磺酸酚妥拉明分散片——一種俗稱偉哥的藥物。

她拿起那板藥,楞住了。那板藥上面空了一個位置,也許主人已經把它吃掉了。

蔡清河拿著那板偉哥,終於感覺到一種徹底的羞辱。她在想,盛雍是以什麽心情出現在她房間的呢?他明顯並不樂意,也許他對著她都硬不起來,所以只能吃藥物助興。

用理智想想,這個情況好像也能理解。盛雍看上去才二十五六歲,幾乎比她小十歲,有一副所有女人都想追逐的好皮囊。他做著藝人的工作,好像還挺紅,他上過床的女孩子,肯定都年輕優秀又漂亮。而蔡清河已經三十五歲,長相平平,連皮膚都不再緊致,只能用錢去收賣年輕男孩子來討好自己。

蔡清河聯想到電視上的情節: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老總,油膩又猥瑣,準備潛規則一個年輕漂亮的女演員。她像那個老總的女性版。

盛雍還在浴室裏,水聲一直沒停,他已經進去整整半小時了。正常情況下,洗澡肯定不需要那麽久,也許是因為他不樂意跟她上床,所以覺得能躲多久就是多久。

蔡清河被自己的想法弄得非常煩躁,又屈辱。她猛地站起來走向浴室,她感覺得跟盛雍談談。

她的手已經放在門把手上,這時候,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了。她一下子沒站穩,往裏面踉蹌了幾步,盛雍連忙彎腰扶住她。

蔡清河緊緊抓住盛雍的手,幾乎貼在他的身上。她感覺到他肌膚上□□的觸覺,下意識擡頭想推開他。結果她一擡頭,她的嘴唇就擦過了盛雍的嘴唇。

這並不算一個吻,因為只淺淺碰了一下,然後盛雍立刻就站直了。他站直身體之後,蔡清河就算掂起腳,也只能親到他的下巴。

因為這個短暫的觸碰,蔡清河有些手足無措,手腳慌亂地碰在盛雍的身上。

盛雍站著不動,一會之後,他打橫抱起蔡清河,三兩步走到床邊,把她放在床上。

蔡清河躺在床上,盛雍□□地站在床邊,俯視著她。這個姿勢太有壓迫感,蔡清河連忙坐起來,打算下床。但是盛雍從床尾抱起一床被子,一把裹在她身上,然後又把她重新壓回了床上。

隔著一床被子,盛雍把她緊緊壓在床上,蔡清河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看到蔡清河不動了,盛雍才說道:“我不想接吻。”

蔡清河覺得血液湧上自己的臉,她掙紮了幾下,企圖掀開被子。她辯駁道:“沒人想跟你接吻!”

盛雍漠然道:“Steven說你們很會玩,接一次吻一萬。他掙了四萬。”

聽到他說出這件事情,一股強烈的羞恥感襲上蔡清河的心頭。她本來還挺感謝Steven的,她知道男孩們的討好並非出自真心,但她還是很高興。她享受著這些糖衣炮彈,但是現在盛雍把這場糖衣撕了下來,她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一個開始衰老的、乏味的、只能用錢去購買愛的女人。當她陶醉在Steven的甜言蜜語裏的時候,也許Steven正在給盛雍發微信,他們一起嘲笑她的輕挑,調侃她的錢有多好掙。

她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肌肉在抽搐,她握緊拳頭,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盛雍看到她安靜下來,於是慢吞吞地開始“工作”,他隔著被子撫摸她。他皺著眉頭,似乎不想面對被子下面的肉體,所以他甚至連被子都不想掀開。

蔡清河強迫自己的頭腦冷酷下來。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用冷漠的聲音說道:“滾下去。”

盛雍分開雙腿坐在她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對蔡清河來說,這個姿態太弱勢。但是她沒有推開身上的盛雍,也沒有躲避他的審視。她冷靜地重覆自己的要求:“滾下去。”

這次盛雍終於離開了她的身上。他沒有問什麽,直接就下了床。

蔡清河接著命令道:“穿上衣服,然後滾到外面的沙發上。”

盛雍站在原地不動。

他們僵持了一會,誰都沒有說話。先開口的是盛雍:“你到底叫我過來幹什麽?”

其實叫他過來的人根本就不是蔡清河。蔡清河不會主動叫任何特殊服務,她甚至只跟一個男人做過愛。但她沒有解釋。

蔡清河使用之前從未用過的傲慢語氣,故作輕挑地看著盛雍,嘲諷道:“我叫你來,你就必須來,我讓你走,你就必須走。不需要理由,只要我有錢。”

盛雍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眼神冷漠,懶得多說一句話。他沒有按照蔡清河的吩咐穿上衣服,他直接就轉頭走了。

蔡清河看著他□□地走出房間。在走到門口時,他用力地甩上門,發出巨大的關門聲,蔡清河覺得自己的床都震了一下。

一扇門把兩個人隔絕在套房的兩邊。蔡清河躺在床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仿佛剛剛結束了一場戰鬥。

作者有話要說: 約泡失敗的話,其實可以一起去擼串,不然次日多尷尬。。。你們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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