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安煙&陸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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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臉的陸少校無奈的笑了笑, 對她這種倒打一耙的行為不予評價。

“這附近應該是安全的吧,”安煙指指駐地周圍:“有你們在,應該不會有沒眼力見兒的人來這裏放肆吧。”

兩人自小長大, 陸少群又怎麽會不知道她此時在想些什麽。

將她的手握住, 聲音溫涼, 帶著警告:“沒有我陪著你,千萬不要想著自己一個人出去亂跑。”

安煙有些不滿的哼了聲, 腕下用力將手抽出來, 卻被他緊緊握住, 又聽他低聲道:“聽見沒有?”

安煙本就不耐煩, 見他這個態度, 更是不樂意,剛想頂回去,便聽身後響起一道有些驚喜的女聲:“陸少校?”

安煙眉頭一挑,手倒是沒急著掙脫出來,轉身往後看去。

女人穿著迷彩軍裝,身材不過一米六, 長的可愛精致,一雙眼睛放著光, 緊緊盯著她旁邊的男人。

安煙頓時樂了, 語氣嘲諷, 陰陽怪氣的:“本來想著陸少校來利比裏亞這種地方出任務肯定是很危險的,沒想到原來是帶美人來旅游的。”

女人離著他們有段距離,在加上安煙聲音壓低, 到是沒聽見她剛剛說的話。

陸少群揉了揉眉骨,有些鬧心,就知道讓她看見初粟會出現這種翻臉不認人的情況。

她一向熱衷給他找麻煩。

沒給陸少群解釋的機會,初栗已經走了過來。本來欣喜的表情看到兩人握著的手頓時變了臉色:“你們.....”

“哦,”安煙神情坦蕩的將手抽了出來,一臉認真:“剛剛不小心差點滑下去,幸好是陸少校拉了我一把。”

初栗聞言松了口氣,臉上的戒備也消失,隨之笑了笑:“你們的姿勢剛剛在後面看有點親密,我還以為你們.....”。

她的話沒說完,安煙卻懂了她的欲言又止。

從大礁石上跳下來,安煙像個鄰家大姐姐一樣拍了拍她的肩膀:“怎麽會,你想多了。陸少校還單身呢,你加油哦。”

說完,也不管身後的男人,直接回了帳篷。

後面的夕陽已經沈下去很多,耀紅的光線打在他的臉上,模糊了他溫柔的表情。

被光線迷了眼睛,初栗錯過了他臉上無奈寵溺的表情。

見人走後,初栗一蹦一跳的站在他面前,聲音甜軟,帶著嬌意:“陸少校,聽說你今天去巡邏啦?”

“嗯,”陸少群隨意應了聲,手撐著礁石,輕輕松松的跳了下來。拍拍褲子上沾的灰塵,便直接要走。

初栗好不容易碰到兩人獨處的時間,又怎麽舍得放他離開:“陸少校,我這次也是來幫忙的,你下次出去的時候能不能帶著我啊,畢竟我可以和當地人溝通,可以多給你們問些信息。”

利比裏亞雖然通行英語,但很多小村莊消息交通都比較閉塞,一直說的都是很久之前的索托語。

初栗是軍區翻譯部的人,精通很多國家的少數語言,索托語便是其中之一,因此便被派了過來。

陸少群沒應聲,只是瞇眼看向了那一堆帳篷的方向。

安煙正跟蘇妙說著什麽,手上拿著文件,不時寫寫畫畫。

神情認真專註,即使隔著有些遠,他似乎都能看到那張軟嫩的紅唇張張合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初栗半響沒聽到他的回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一片迷蒙,她有些近視。

忍不住又問了遍:“陸少校,可以麽?”

陸少群收回視線,低頭應了聲:“可以。”說完,連句再見都不說,直接走人。

初栗卻也不在意,她愛極了他身上這股冷淡的勁兒。

小跑步跟在他身後,像是麻雀一樣繼續嘰嘰喳喳:“陸少校,那明天出去麽?幾點啊?要吃早餐麽?我廚藝不錯,我給你做吧。”

陸少群步子一停,轉回身看她:“初栗,你是來出任務的,不是來談戀愛的。”

語調冰冷,待著絲不近人情。

初栗卻是繼續笑嘻嘻的:“這不是自由活動時間麽,不是在任務中,我有權利自由支配我的時間。”

“可你已經打擾到我了。”陸少群長了一張很好看的眼睛,不同於陸少離的風流勾人,他的眼型狹長又飽滿,內勾外翹,眼裏像是包含了宇宙星空,寬廣又深邃。哪怕是天崩地裂,在他眼裏都泛不起丁點浪花。

平常他看著安煙的時候,眼裏像是含著柔光,溫暖深情。

可此刻,像是入了寒冬,只有一片冰冷。

初栗身子微僵,到底是女生,臉皮有些薄,被喜歡的男人這樣說,總有些尷尬。

她聲音小小的,有些委屈的替自己辯解:“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你啊。”

“抱歉,”到底是家教,讓他緩了語氣:“我有喜歡的人了。”

說完,不顧身後驚訝的表情直接往帳篷駐紮的地方走。

安煙跟蘇妙說了幾個士兵的註意事項,便直接被周主任叫了過去。

年近50的男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正在低頭看病歷。表情認真,是真的在意每一個病人的情況。

安煙低了低眼簾,心下有些感慨。最近幾年醫患關系緊張,動不動微博上就會出個家屬毆打醫生,或者醫生與患者發生糾紛的標題。

軍區大院兒還好,畢竟身上都扛著軍銜,都入軍區醫院治療的大都不是普通人,明白事理。

可在別的醫院裏,哪怕是市一、市二這種重點醫院都流傳著一句話:以後學醫先學武。

可真諷刺。

為了治病救人還要先學套武功防身才行。

她不否認,有缺少醫德的醫生,醫術差,還收家屬紅包。

可有良心的醫生總是大多數,別人跟你無冤無仇,也不會想特意給你治不好。

哪個手術臺上的醫生不是在盡最大的努力治好床上躺著的每一個病人。

安煙驀然笑開,她忽然想到一句俗語: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就是因為有那種蛀蟲,才讓很多醫術高超又仁者德心的醫生被逐漸埋沒。

大抵是安煙的笑聲,讓周主任分了神。擡起頭,見是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過來了。”

安煙嗯了聲,對這位無國界醫生,她一向很尊重:“聽說您找我?”

周主任招招手,讓她在一邊坐下,像是順口提了一句一樣,“安煙,你還記得在剛畢業的時候進行的宣誓麽?”

一句話,像是又將她帶到了那個炎熱的夏天。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學生站在莊嚴的大禮堂,神情莊重肅穆。樓上樓下都站滿了學生,原本鬧哄哄的眾人這一刻像是默契般,全都安靜下來,看向中心的那群白衣天使。

他們從最高學府出師,即將面臨行醫救世的職責。

他們心潮彭拜,恨不得將自己一身熱血奉獻到醫學行業。

他們滿懷希冀,希望能通過自己的雙手和知識,將接觸過的每一個病人從鬼門關裏拉回來。

安煙恍然,似乎又記起了當年那份熱血和激動,口裏不自覺的念出:“我莊嚴宣誓:我會奉獻自己的一生為人類服務。我會給予我的師長應有的崇敬和感恩。我會憑我的良知和尊嚴行醫救人,病人的健康將會是我首要的顧念。我會尊重所有病人的隱私,即使在病人逝去之後。我會盡力維護醫業的榮譽和高尚的傳統,視同事為我的手足。我不容許讓年齡、疾病或殘疾、宗教、民族、性別、人種、政見、國籍、性取向、社會地位或任何其他因素的偏見介於我的職責和病人之間。我將給予人類生命最大的尊重。我即使在威脅之下,也不會利用我的醫學知識去危害人權和公義。我鄭重地、自主地以我的人格宣誓。”

一段話明明只讀過一遍,卻像是血液一樣,自然又深刻的印在骨子裏。

安煙下意識的看向周主任,帶著一絲不確定,更多的卻是期待:“周主任,你....”

周主任輕笑,他永遠像是一位慈愛的長者,帶領自己的孩子走過迷霧,沖出困境,最後得見陽光:“我不容許讓年齡、疾病或殘疾、宗教、民族、性別、人種、政見、國籍、性取向、社會地位或任何其他因素的偏見介於我的職責和病人之間。所以安煙,你做好像你剛剛宣誓裏講的一樣,不帶任何偏見的為利比裏亞的當地人治療了麽?”

“這些人中,可能有壞人,他們因貧窮搶奪過錢財,甚至手裏染了鮮血。針對這樣的人,你做好不帶任何偏見的、全心全力的為他們治病的準備了麽?”

安煙眸光顫動,手心緊緊握起,眼神卻堅定坦然:“我做好了,拋棄國家之間的成見,拋棄善惡的成見,全心全力的救治每一個病人。”

“不會感到罪惡,因為救治了壞人?”

“不會。”安煙搖頭,語氣平靜:“我不是法官。正與錯,是司法部門的事情。我是醫生,職責就是治病救人。”

“好,”周主任滄桑的臉上布滿笑意:“那你明天便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安煙眼睛晶亮,聲音幹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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