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兒的時間, 涼歡工作室所有工作收尾。

涼歡請所有人吃了年夜飯，發了紅包，便放了一個半月的長假。

周末, 涼歡和涼湛便陪著老爺子去掃墓。

涼家的墓地就在京都郊外白雲寺的後面兒, 一天內便可以往返。

不過老爺子有個習慣, 掃完墓便會在寺裏住一夜，第二天中午回去。

涼湛車技好, 開的又是越野, 所以一路格外舒坦兒, 也不折騰兒老爺子的身骨。

從大院兒一路往北, 雖然路況極好, 但人煙卻越來越稀少。

涼歡腦袋倚在玻璃上，眼巴巴的瞧著窗外。

寬敞的大路，兩邊兒是無邊兒的田野。

大概是前一陣兒下了雪，一直沒有化兒。

往外看去，白茫茫的一片兒，晶亮雪白, 頂漂亮。

怪不得以往掃墓的時候，陸少離都是自己一人開車走在前面兒。

這種道路和景色, 極適合飆車。

大約兩個半小時, 涼湛將車停在白雲寺門前。拎著行李箱, 走在兩人後面。

涼歡扶著老爺子，輕聲道：“爺爺，我們先在這兒吃了午飯再看奶奶吧。”

老爺子點點頭, 雖然車開的穩，但畢竟時間長，他一把老骨頭還真有些吃不消。

白雲寺的主持回緣大師跟老爺子是老相識，一早便讓人安排了廂房和齋飯。

涼歡吃完便先繞著寺廟轉了一圈兒。

她從7歲那年起，便跟著老爺子年年來掃墓。對寺裏的一草一木都極為熟悉。

而她最喜歡的，是正殿後面兒的姻緣樹。

涼歡站在姻緣樹下，看著滿樹的紅絲帶，嘴角微微彎起。

那些許願之人，是不是已順心如意。

那些彼此喜歡的人，是不是已經互結良緣。

那她呢？

她十八歲那年，掛在樹上的姻緣帶，

何時才能如願呢？

她心有所求，心有所念，通通不過“陸少離”三個字而已。

姻緣樹下站了半個小時，涼歡俯身一拜，然後轉身，一步步離開。

老爺子見涼歡回來，沒有多問什麽，三人直接上了山，開始掃墓。

奶奶墓前很幹凈，沒有雜草。

老爺子眉目含笑，眼神溫柔，拿著手帕一點點的拭去墓碑上的灰塵。

涼歡和涼湛將貢品一一擺上，磕了三個響頭，便在一邊兒安靜的等著。

老爺子也沒說話兒，不過涼歡和涼湛卻不敢上前打擾。

他們知道，老爺子肯定在心裏絮叨，將這一年的家長裏短都說給奶奶聽。

涼歡其實很羨慕爺爺奶奶這樣的愛情。

她雖然沒有見過奶奶長什麽模樣，但卻聽說過不少她的事情。

比如年輕的時候，是爺爺死皮賴臉追著奶奶不放的。

再比如奶奶是軍中一枝花兒，追奶奶的人都可以連成一個排。而爺爺年輕的時候簡直是個醋桶，看奶奶跟哪個年輕小夥兒說幾句話兒，他都要氣的去跑個1公裏散散火氣兒。

陸少離還跟她說過，雖然奶奶嗓門大，可大院兒裏的孩子都喜歡她。因為奶奶不僅長的漂亮，做的綠豆湯還特別好喝。

涼歡看著照片裏笑的溫柔的奶奶，也跟著笑了起來：奶奶，你還記得陸少離麽？我喜歡他呢。

畢竟是冬天，涼湛和涼歡只讓老爺子呆了一個小時，便扶著老爺子回了寺廟。

老爺子每年從山上下來後都會抄寫佛經，今年也不列外。

一回到房間便讓兩人先離開，他端坐在桌前，一手執筆，一手壓紙，堅毅的小楷一會兒便工工整整的躍然紙上。

老爺子年輕時，上陣殺敵，一身殺戮。

雖然是保家衛國，但畢竟沾了血。他不求佛祖能原諒他六根不凈，但求不累及子孫。

涼歡少時受老爺子的影響，也會抄寫佛經。雖然字體不如老爺子的好看，但也算能拿出手。

到了第二天早上，她便會拿著自己和老爺子抄寫的佛經送到正殿，由小師傅放在燭臺底下，將心意傳達天庭。

**

第二天早上，三人吃過早飯。又上山跟奶奶道了別。

這一次，涼歡和涼湛沒有再上前，而是在遠處站著等著老爺子。

等老爺子說了會話兒回來後，兩人朝著奶奶的方向鞠一躬，便跟著老爺子下了山。

涼歡剛回京都三環以內，便收到了安煙的消息：陸少離帶著他的初暗戀回國了。

涼歡將這話兒裏的意思一品，頓時苦了一顆心。

她將手機放在一邊兒，沒回。

瞇眼看向窗外，無風無雲，萬裏晴空，冬日裏難得兒的好天氣。

可她心裏卻是下著雨，夾著雪，冷的結冰。

涼湛和涼歡一回大院兒，安煙便找上門了。

她將涼歡拉到房間裏，問：“你怎麽打算的啊？”

“沒有打算，”涼歡輕笑：“那是他的初暗戀，白月光，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說起初暗戀這個詞兒，還是涼歡給起兒的，

那是陸少離年少時第一個喜歡的人兒，只可惜，後來還沒有表白，他的初戀便出了國。

這段年少時沒有說出口的喜歡，便成了一段無疾而終的暗戀。

所以之後，涼歡經常想，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導致陸少離後來養成了一個花花大少、愛調戲美人兒的性子。

安煙眉頭微皺，疑惑道：“她怎麽回來了？以她家當年發生的那些事兒，按理說，不應該回來的。”

“若是國內有安全保障，又有更大的誘惑呢。”涼歡淡淡道：“陸少離既然敢把她帶回來，想必後續麻煩也應該解決了。”

涼歡嘴角勾了勾，只是笑意不達眼底：“怪不得比原先估計的回來晚了一周，原來身邊有了嬌美人。”

“嬌美人也是過去了，”安煙直接道：“你給我打起精神來，該是你的，可不能讓別人搶了去。”

涼歡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姻緣結放在安煙手中，語氣清淡：“你知道這次我去白雲寺最大的感悟是什麽麽？”

安煙看著手裏紅彤彤的繩結，嘴裏微苦，啞著聲兒道：“什麽？”

涼歡笑笑，眉目坦然：“有些東西若是不屬於你的，那不管你使出什麽樣的計謀都沒用的。”

安煙從涼家離開後，便直接去找了陸少群。

將對陸少離的不滿，對涼歡的心疼兒，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陸少群身上。

陸少群任她撓癢癢似的錘了自己好幾拳也不吭聲，等她累了松了手，這才抱著她問道：“受委屈了？”

安煙撇他一眼，生氣道：“你哥是眼瞎了麽，為什麽會看上姚雨嫣！”

“姚雨嫣？”陸少群想了會兒，終於在記憶裏翻出這個人的印象，疑惑道：“你怎麽忽然提起她了？”

“麻煩你將註意力從部隊上挪出一點兒好麽，放假後再時常回大院兒轉轉好麽！”安煙不樂意的閉上眼睛，像是有些事情便可以眼不見為凈一樣：“你哥帶姚雨嫣回國了。”

陸少群也算冤枉的狠。

他的註意力一半兒在部隊，一半兒在安煙身上，哪還來的那麽多精力關註那些八卦。

至於回大院兒的問題，自從上次兩人在一起後，只要是放假，他便往兩人的公寓裏跑。

至於大院兒的家，早被他忘的幹幹凈凈。

不過這些話兒他都不敢說，只能順著她的話兒點點頭，承認錯誤：“不要生氣了，你以後想知道什麽事情，我便回家給你去打聽打聽。”

聞言，安煙滿意了，主動親了親他的唇角：“這還差不多。”

陸少群輕笑，不過有些疑惑：“你剛剛說我哥眼瞎看上姚雨嫣？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我哥不喜歡小歡兒了？”

安煙徹底對他無語了：“你不會不知道，姚雨嫣是你哥的初戀吧。”

陸少群也有些蒙圈兒：“怎麽可能，姚雨嫣可不是我哥喜歡的類型。”

“怎麽不可能了，”安煙點點他的胸膛，理直氣壯：“要是不喜歡，當年怎麽會對她那麽好。”

“當年姚雨嫣是跟我們住一個大院兒的，我哥對她好點兒不是可以理解的麽。他對你跟小歡兒不也是很好麽。”

安煙沈默，被他這麽一說，到也是。

半響，她又忍不住道：“可當年他也沒說不喜歡姚雨嫣啊。”

陸少群笑了，撓撓她的下巴，反問道：“那你聽他說過，他喜歡姚雨嫣麽。”

“怎麽可能，”安煙嘴角微撇，要是他說過，還能被涼歡叫做初暗戀麽。

安煙腦子使勁轉了轉，理清一點頭緒：“所以，也就是說，一直以來是我們誤會他了？”

“你們？”陸少群抓住關鍵：“小歡兒也是這麽想的？”

安煙點頭：“小歡兒還說姚雨嫣是陸少離的初暗戀、白月光呢。”

“這事兒若真想搞清楚，你還是讓小歡兒直接問我哥吧，要不然一直有這樣的誤會，對兩人都不好。”

安煙從他懷裏直起身，攬著他的脖子問道：“那以你對你哥的了解，你覺得他喜歡姚雨嫣的可能性有多大？”

陸少群毫不猶豫，脫口而出：“百分之零。”

安煙安心了，從他懷裏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玩去吧，我給小歡兒打個電話。”

陸少群一臉挫敗，果然還是小歡兒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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