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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土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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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自家門, 下人們馬上去安置細軟物品。

許諾和眾頭目聚在書房裏商討接下來要幹的事。

許諾道“人生地不熟, 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觀察,人際關系, 風土人情,京裏內外的環境。好在來這一路,一些接應點已經布下, 可以試著接觸本地商鋪,看看我們能否打開自己的銷路。切記不可惹事,也不能無故受欺負。”

許統道“欺負到我們頭上的還沒見過呢!”

許諾無奈,“這裏不是許家寨,京裏多的是皇親國戚, 惹了誰都不好收場, 能低調還是低調一些。手裏的貨物不要急著出手, 以防引來別人覬覦。”

許諾把自己整理的註意事項告訴大家, 到了飯點,宅子裏已經井井有條了。晚飯也熱騰騰的來了。

吃過飯, 因為連日趕路,大家都早早休息。

阿秀嘀咕道“時間太急了,少當家的被子還沒曬多久, 明天太陽好,我還要拿去曬。”

許諾道“你就不累啊,早點休息吧。”

阿秀一揚脖子,“不累!想當初我跟著我娘走十八裏山路都沒喊一聲累,這點路算什麽!”

許諾發笑, “行了行了,你不累,我累,快休息吧。”

許諾在自己屋子裏舒舒服服的睡了下去,高家高老夫人和高老爺的臉色就相當古怪了。

管事一回到高家,高老爺還沒回來,先見的高老夫人。老夫人一心盼著外孫女進門,哪知道只看見管事的一張老臉回來。

老夫人還在伸著脖子向外看,“我那諾兒呢,人在哪裏?”

管事的磕頭道“老夫人,姑小姐沒回高家,姑爺陪著上了京,他們自己置了宅子,說是等安頓好了再來向老夫人行禮。”

高老夫人一臉的茫然,什麽叫姑爺也來了,他一個土匪頭子到京裏來幹嘛?嫌命長嗎?

高家可以接受自己的外孫女,許諾的身份打點一下也就罷了,可沒打算要一個土匪女婿!這要是傳出去高家在京裏還怎麽做人!

等到高老爺回來,高夫人臉色難看的告訴了丈夫,那個土匪女婿跟著一起上了京。

高老爺皺起了眉頭,倒是沒像自己老婆一樣慌張,而是叫了管事過來仔仔細細問了一遍。

然後高老爺才松了口氣,原來土匪女婿已經被招安了,現在明面上的身份和身家都正常清白。且聽管事的話,許統這個粗人現在身價不菲呢。

高家也不是想要女婿錢財的人家,在高老爺的眼裏,許統即便有些銀子,還到不了讓人眼饞的份上呢,只要女婿身份能說的出去,他們臉上也就好看多了。

高老夫人伸著脖子盼了又盼,總算把許統父女給盼了過來。

只是看見金刀大馬的許統,高老夫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對這個女婿,高老夫人總是有這麽一些害怕。

且看見他就想起自己那可憐的女兒,要是能早些回京,女兒這一生就能嫁給琴瑟和諧的丈夫,如何被這個粗人糟蹋了呢。

高老爺留在客廳招待這個女婿,高老夫人到內院去見自己的外孫女,一看見許諾,高老夫人就撲上去兒啊肉啊的哭起來。

身邊的丫頭婆子趕緊上前勸解。

許諾心底無奈,臉上卻帶著完美無效的笑容,“外祖母不要難過,我這不是來給您請安了嗎?”

高夫人抹著眼淚道,“我們走時你還是那麽小的一個人兒,現在卻長得這麽大,要是你娘還在,她一定高興”

許諾心想,“我那娘還在,她一定傷春悲秋,整日哀嘆自己所嫁非人,高興個屁!”

高老夫人殷殷切切的叮囑這丫頭婆子不可怠慢姑小姐,還拉著許諾道“你一定要留下來,讓外祖母好好看看你。”

許諾道“來時已經和父親商量過了,這麽多年沒見,確實要侍奉外祖父外祖母幾日。”

高老夫人頓時就高興了,她雖然覺得外孫女不如小時候那麽黏著自己,可這祖孫情只要多接觸接觸不就培養出來了麽。

且諾兒可憐見的,一直生活在那種窮鄉僻壤,何曾見過什麽好東西,這一進京,肯定被這花花綠綠的世界給迷著了,這樣說服她留下來也能多幾分把握。

高老夫人不傻,要是許統沒來,許諾由高家做主送進東宮沒什麽問題,可是人家父親跟了過來,高家就不能越俎代庖,私底下把許諾送進宮。

許統要是發怒,這可是個不管不顧的主。

可是這個土匪又未必明白自己家給許諾鋪了一條怎麽樣的康莊大道,就怕他土匪脾氣發作,什麽也聽不進去。

老夫人安頓好了許諾,去打聽老爺和土匪女婿談了些什麽。

高老爺如今和這個女婿倒是相談甚歡,一來女婿已經不是土匪,名聲沒了掛礙,二來他得知女婿手裏還有一個飛鷹鏢局。

高老爺摸著胡子道“你這個鏢局我也聽聞一二,在南邊做的甚是風生水起。你這是想在京裏也開個分號?”

許統笑的大大咧咧,“有這個打算,也不著急,手下兄弟們多,得給大夥兒找口飯吃不是。”

高老爺道“鏢局也是正經營生,就是你的脾氣得改改,京裏達官貴人多如牛毛,你們初來乍到別得罪了要緊的人才是。我這裏有帖子,你拿著,普通人面前還是有用的。”

和高家的初次見面比較愉快,許家覺得還算可以,高家就有點意外之喜了。

等許諾安頓下來,開始給高家人派發小禮物,這就把高老夫人給驚著了。

送給高老夫人的東西就是四面雕花玻璃小炕屏,還有一些布料幹貨野味等等,最出彩的是許諾送給高老夫人的鮮銀耳,長在短短的培養樁上,像兩朵盛開的潔白牡丹花。

許諾微笑道“這雪耳只有幹貨才容易保存,鮮雪耳保存條件苛刻,我們帶來的也不多,這兩朵就是給外祖母看個新鮮。”

高老夫人一個勁念叨,“太破費了,太破費了!”

原想著鄉下外孫女沒見過世面,得她這個老婆子帶帶,哪知道人家出手如此豪闊!

這四面小玻璃屏風在京裏不下一兩萬銀子,那個鮮雪耳更是稀罕東西,怕是王府裏都不見得有。

當然王府裏和宮裏雪耳一定不缺,可像這種鮮活的就格外稀罕了。

許諾還叮囑道“現在這雪耳看著好看,時間一長也就不水靈了,外祖母還是把它燉了的好。滋味和幹雪耳一樣的。”

高老夫人讓下人把東西好好收起來,這兩樣自家可不敢享用,要讓老爺看了才能決定去處。

許諾給兩個舅舅的孩子準備的東西就是兩套文房四寶,反正送這玩意都不會出錯。然後看著兩個小孩子可愛,一人送了一只大玻璃球,小孩子拳頭大小,裏面有著繽紛的顏色。

兩個小孩子愛不釋手,高老夫人一個勁道“太貴重了!”

這些東西這次帶了幾車過來,一點都不貴!

就是高家下人也一點不敢瞧不起姑小姐,人家日常用的器皿都是自帶的,金碗玉杯都不在人家眼裏,人家用的都是亮晶晶的玻璃杯!

姑小姐的丫頭戴的首飾都是琉璃首飾,簡直看花了別人的眼!

很快高家旁支得知姑小姐來了,紛紛前來相見,許諾見了一堆不知道什麽輩分的親戚。

反正長輩見她,要給她見面禮,平輩們見面互相送禮。許諾別的沒有,小件玻璃制品不要太多,一個給對耳環,一個給支發簪,一個給條手鏈就把人都壓服了。

京裏這種琉璃制品價格十分昂貴,一對小耳環就要十幾兩銀子,高家還不是什麽大家大戶的人家,姑小姐出手如此闊綽,可不讓人想捧著。

許諾送出去一堆廉價的玻璃制品,收回來一堆金銀玉器。

高老夫人還想指點外孫女京裏穿衣風格,可是看著外孫女那一套套或淡雅,或明麗的衣裙,她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衣服式樣不是京裏流行的樣子,但是不可否認這些衣裙十分漂亮,許諾穿出去得讓別人打聽這衣裙是哪裏制的。

阿秀就高興了,“少當家的就該這麽穿,在寨子裏你穿的都是什麽呀!”

許諾看著身上繁覆的衣裙道“我還是覺得便服輕快,穿著這種衣裙,二狗子我都攆不上,不方便。”

阿秀笑道“那現在可由不得您了,別動,給您挽發呢。”

高老夫人忽然憋屈起來,她發現自己在外孫女面前沒什麽可說的了,原本想要教導一下她,現在教導什麽?

衣食住行,人家比京裏的貴女都精致,言談舉止更是彬彬有禮。甚至許統這個土匪爹都沒把外孫女養成一個文盲。

高夫人拿著許諾寫壞的字給高老爺看過,高老爺點著頭道,“好字,有風骨,比昆兒的字都好!”

好麽,高夫人對著這個哪裏都優秀的外孫女說不出一句話來,她憋屈的還是許諾如今的模樣不是她教養出來的,是許統這個土匪爹接手後才變成這樣的。

當初他們走的時候,許諾還是個小娃子,哭著喊著要和外祖母一起走,哪裏來的風度和學識。

高老爺十分高興,“你帶著諾兒外頭走走,就是不進宮,找一個像樣的女婿還是能行的。”如今和女婿的關系好了,並不是只有進宮這一條路能走的。

這件事高夫人十分樂意,看來土匪女婿也有靠不住的地方,外孫女如今都十八了,還沒有人家呢!這在京裏可是老姑娘啦!

許諾就跟著高夫人開始出門交際。高老爺回京後努力了這麽久還是一個五品官,她夫人能接觸的也是這個階級。

許多夫人都在打聽許諾的來歷,很明顯都動了心思。可是打聽下來很多人就歇了心思,沒有母親教養,父親只是一個白身,這兩點就讓人打消了念頭。

許家能拿的出手的似乎只有銀子了,可京裏除非破落的不像話的人家,是不可能指著媳婦娘家來幫襯自家的,否則哪有臉面出來交際。

紅樓夢裏的薛寶釵,家裏銀子多吧,婚姻上的選擇也狹窄的很。嫁給賈寶玉還要靠算計。

倒是那些年齡相仿的小姑娘和許諾很是親熱,究其原因也是因為許諾大方,見人就發玻璃制品,全是一些造型精致可愛的玻璃擺件。便是家裏好東西不斷的人家,看見這種亮晶晶的小玩意,也打心眼裏喜歡。拿人手短,得了人家小禮物的小姑娘們當著面就不會再為難她。

都是官家千金,教養身份都不缺,不是拿了人家的東西,當面還要言語譏諷的傻貨,何況許姑娘和她們沒有利害關系。

接觸下來發現許姑娘為人和藹又風趣,講起那些邊關故事和她的所見所聞來格外吸引人。

許諾很快就有了自己的交際網。而許統那裏的進展也很不錯,那些掌櫃的看了貨以後都很感興趣。

拜托現在交通不方便,雪耳和許諾的玻璃制品都是京裏難得的奢侈品,不愁沒銷路,只愁貨源不足。

而許諾他們上京時候就一個個點安置了下來,已經讓鳥兒傳書回去,試著往京城發一批貨看看了。

高老夫人也十分寬慰,外孫女雖然歲數大了,禮儀風度都是上佳的,帶出去一點都不丟臉,雖然女婿的白身耽誤了外孫女找個好人家,但想要在京裏立足還是能行的。

天氣晴好,許諾帶著丫頭們去郊外游玩,路上碰上了禮部侍郎家的小姐,於是兩人就相攜而行。

馮小姐道“我知道一個好去處,此時那裏正是梨花盛開的時節,可好看了。”

於是許諾和馮小姐一起去了梨園。

梨花開的正盛,輕雲一樣鋪滿視野,暗香浮動,景色好的讓人沈醉。

許諾笑道“果然好景致,跟著馮妹妹我才享受到了。我是個粗人,更加願意在這花海之中吃燒烤喝酒享受,馮妹妹不如和我一起俗氣一下?”

馮小姐嬌笑出聲,“許姐姐就是愛開玩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許姑娘雖然是個白身,但是她爽朗大氣,馮姑娘並不覺得和她交往丟份。她吩咐丫頭婆子一起去幫忙。

許諾道“不必,我的丫頭別的本事沒有,力氣還是有兩把的,你只管把你自己弄舒服了。”

果然阿秀指揮幾個丫頭開始鋪設烤架,紮起小帳篷,利落的手法讓馮姑娘看的津津有味。

不一會兒梨樹底下就飄出了青煙,烤架上的肉滋滋作響,香氣也飄了出來。

馮姑娘道“什麽肉這麽香?”

許諾給她倒上自制的果酒,“羊肉和鹿肉,今天本來就準備出來野炊,這些肉早就準備好了,特別腌制過,等下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馮姑娘坐在柔軟的羊毛墊子上,笑道“再沒有姐姐你過得舒坦。這酒是什麽酒?”

許諾道“梅子酒,你放心,不會喝醉的。”

阿秀讓小丫頭看著烤架,自己跑到河邊去捉魚,還弄了一桶小蝦回來。

許諾喜道“這個吃起來特別鮮。”

阿秀撅著嘴,“小姐你也給我們留一點,看見什麽都要嘗一口。”

馮姑娘掩嘴而笑,許諾道“哪少的了你們!我帶的鹿肉,我能吃幾塊,你看看你帶了多少!”

四周傳來一片的笑聲。

二皇子的侍從正在服侍主子喝水,他們處在下風口,一陣煙氣飄來,二皇子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侍衛想去尋找肇事者,二皇子搖了搖手,“是我自己身子不爭氣,這梨園又不是只能我們來,往上頭走一些也就是了。”

二皇子的近身太監嘀咕道“哪個煞風景的在梨園裏烤東西吃,真正是粗俗不堪。”

二皇子沒有說話。

一行人離的近了就聽見前頭的嬌笑聲。

二皇子揮手道“別往前去,唐突了女眷。”

兩撥人本來井水不犯河水,可是許諾這邊的酒肉香氣太撩人,且阿秀在一邊耍寶,許諾言語又風趣,馮姑娘笑的咯咯的。

二皇子忍不住道“是誰家的女眷?”

一個侍衛離開了一會兒回來道“是禮部侍郎家的小姐和高祭酒家的外孫女。”

二皇子想了下,“高祭酒的外孫女?她爹就是近日在京裏風頭正盛的那個商人?”

侍衛道“正是。”

二皇子眼裏有了幾絲興味,“高祭酒一心想搭上太子,他這是想把外孫女送去東宮?”

內侍道“年紀太大了吧,聽說都十八了,宮裏哪會要年紀這麽大的姑娘。”

二皇子敲敲膝蓋,“要是太子看上的是這位姑娘的爹,年紀大不大也就不是問題了。”

侍衛疑惑道“一個商人而已,太子眼皮子不會這麽淺吧。”

二皇子嘴角翹起,“普通的商人自然入不了太子的眼,許統手裏有飛鷹鏢局,他本人更是在南邊一家獨大,你們別小看了這位許家姑娘。許統到現在為止也只有這麽一個女兒。”

畢竟在外面,二皇子也沒有多說什麽,更沒有上前結交的意願,兩撥人就這麽相隔了一片梨樹互不相擾。

許諾和馮小姐盡興完畢以後也準備回去。許諾的車隊半路上遇見二皇子的車隊。

二皇子的母親是當今皇後,二皇子出生時就體弱,過後更是不見好轉,所以太子之位就到了貴妃兒子的頭上。

二皇子是坐轎子的,許諾不喜坐轎,她是騎馬的。兩隊人相遇,許諾揮手讓自己的車隊避讓。

一個內侍卻上前道“我家主子說了,遠來是客,還請這位小姐先行。”

許諾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暖轎,裝飾並不顯眼,細節處卻處處顯出貴氣。

許諾點點頭,“多謝!”

她並不禮讓,自己已經讓了一次,人家特意讓自己先行,那就別推來推去了。她領著自己的車隊迅速前行,不一會兒就走沒了影。

二皇子讓內侍撩開簾子看了一眼許諾,他看到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瀟灑的騎在一匹駿馬上。

她原本讓了道讓自己先走,二皇子卻讓人停下來讓他們先走。

他以為許諾會來道謝,正等著呢,哪知道這個女子略略挑了下眉毛,騎在馬上說了一句多謝就帶著仆從絕塵而去。

二皇子在暖轎裏輕笑出聲,太子啊太子,你想把這頭胭脂虎收入帳中,只怕不那麽容易呢。

許諾並不覺得自己和老爹在京城有多人惹人註目,畢竟高大人官職不高,許統也是外來人口,根基不穩呢。

但是高大人卻在不遺餘力的替自己的女婿造勢,一般人只知道許統是個商人,手裏掌握著高品質琉璃器物和雪耳等等的貨源。

有心人查了一下才發現許統根本不簡單,這位在邊關的勢力京裏的人還不清楚,但是遍布南方的飛鷹鏢局都是許統的。鏢局不稀罕,許統的鏢局在短短的時間內占住整個南方,這就讓人側目了。

鏢局的具體營運旁人不了解,那些達官貴人看中的是許統的能耐和手裏那張走鏢網絡。

慢慢的許家父女倆就發現他們變得熾手可熱起來,許統能進入的人家越來越多。門第也越來越高,許諾見到的貴婦也越來越多,她們看她的眼光更是十分親切。

高夫人和高老爺欣喜若狂。

當內務府錢總管的母親過壽,帖子下到了高家,來人還特別叮囑高老夫人要把許諾一起帶去,“我家老夫人特別喜歡年輕俊俏的小姑娘,老夫人可別忘了把許小姐一起帶來。”

高老夫人平時是接觸不到內務府總管這個級別的內眷,現在當然喜不自禁,一口應下。

許諾得知後卻想了一會兒,牧野問她,“怎麽了?”

許諾輕輕一笑,“有點不大對啊,內務府總管是正二品,且聽說和太子妃娘家有親戚關系。這種門第高家根本攀不上,怎麽就特意送了帖子過來。”

牧野給許諾倒了一杯銀耳羹,“想這麽多幹什麽,去了就知道怎麽回事。”

許諾知道那種貴人的尿性,她心裏隱隱有了答案,還不敢確定。

她把許統找來,“爹,你最近的生意做的怎麽樣?”

許統神采飛揚,“這京裏頭的人都是傻子,銀子比石頭還多,我們的東西只要進來就能賣的掉。這些掌櫃的還要搶呢。”

許諾道“搶什麽槍,你把玻璃東西分一分,那家賣玻璃首飾,那家賣玻璃擺件,那家賣玻璃器具就行了,個人管個人的攤,有錢一起賺。鬧哄哄的多不好。”

許統一拍大腿,“還是閨女有主意,我這就讓他們這麽去辦。”

許諾道“爹,我來是和你商量別的事。外祖母派人請我去參加內務府錢大人母親的生日宴,這個你知道嗎?”

許統道“知道啊,我還收到了帖子呢。”

許諾奇道“你也收到了帖子?這事有些不對啊。”

許統警覺道“怎麽了?”

許諾想了想道“帖子遞給高家,勉強還說的過去,高家畢竟也是做官的,我們無權無勢就是個白身,內務府總管級別的人家怎麽也不會給我們下帖子!爹,我們來京這麽久,貨物賣的可順利?”

許統道“前陣子認識了錢家的一個子侄,我看他對我們挺感興趣的,這次的帖子也是他給我的。說到貨物,順的不得了,單是京城這幾批的貨物,就抵得上別處三分之一的收入了。”

許諾道“問題就在這裏,我們屬於外來戶,貿然進入京城商鋪,一定會擠了別人的生意,你莫忘了,京城路過我們許家寨的商隊不是沒有,他們一樣會購買我們的東西回到京城販賣。我們現在的行為已經搶了他們的利益,但是卻沒有得到絲毫警告,你不覺得奇怪嗎?”

許統想了下,“你外祖父是官,他們應該是看在你外祖父的面子上?”

許諾搖頭,“外祖父赦免回來官覆原職已經到了頭,他這個官在京城根本沒什麽威懾力,我反而覺得是有人看上了我們。”

許諾摸著腦袋,“看上我們什麽?”

許諾道“誰都不是傻子,我們的飛鷹鏢局,我們的許家寨!來人的胃口很大啊。”

許統嗤笑,“他想要我就給啊,當我是傻子呢,閨女你放心,這些貴人肚子裏彎彎繞再多,我們頂多不賺這裏的錢,回許家寨好了,看誰能拿我們怎麽樣。”

許諾笑道“爹你能這樣想就行,反正我們原本也只是希望把鏢路打通,賣貨還是其次。那就看看究竟是誰在肖想我們,打的是什麽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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