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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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擺動著腰肢走到文庭深旁邊,看著就要往他身上貼。

他往邊上退了兩步,面色不虞:“請問你是?”

女人牙齒咬著下唇,沖他拋了個媚眼,手沿著脖頸,緩緩撫摸著身體,停在胸.前:“亨利先生讓我來找你。”

“知道了。”文庭深冷淡的應了一句:“麻煩你告訴亨利先生,就說我待會就去。”

“好的。”女人應了一聲,卻沒有離去的打算。

“還有什麽事嗎?”

“沒了。”那人挑起眉梢,性感的雙唇微微嘟起,伸手送了他一個飛吻,這才扭著腰肢緩緩離去。

視頻用的是前置攝像頭,拍不到女人的動作,但最初文庭深沒轉身時,女人的打扮卻被鏡頭忠實記錄了下來。

確定女人是真的走了,文庭深才收回視線,而此時,屏幕上的人已經換了種表情,滿臉都是不高興的樣子。

“是不是打擾到你的活動了?”她皮笑肉不笑:“就這樣,先掛了吧,別耽誤你的事情。”

說的大肚的很,像是一點都不介意的樣子,如果聽筒裏沒有忠實傳來她磨牙的聲音就好了。

這真是無妄之災……

文庭深心裏嘆氣,把亨利罵了好幾遍,連忙解釋:“那人跟我沒關系,是別人找來的女人。”

為了增加自己話中的可信度,他把事情經過簡略解釋了一遍:“生意上的過場,不來不行,你別擔心,那些人我不會動的。”

他舉起另一只手:“我保證。”

冉曦並沒有因為他的解釋好受多少,心頭像是被什麽壓著一般,沈甸甸的。過了短暫的緩沖期,她倒是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沒事,可以理解,生意場上這種事情少不了的。”

她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說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刺了一句:“其實你也沒有和我解釋的必要,就這樣吧,不耽誤你工作了。”

沒等文庭深再說什麽,她便掛斷了視頻。

文庭深嘆了口氣,用腳後跟想都能猜出來對方一定是生氣了。

他也可以理解,換位思考自己遇到這種情景,也不會覺得好過。

心裏在工作和感情之間權衡了下,文庭深把手機揣進都裏,大步往甲板上走去。

派對的人員還未到齊,游艇還靠在岸邊,甲板上歡聲笑語,亨利躺在沙灘椅上,被幾位性.感美女環繞,其中一位端著杯紅酒,喝了一口,嘴對嘴的給他餵過去。

看到文庭深過來,亨利推開身上的女人,對他打了個招呼:“嗨,文,要來加入我們嗎?”

“不了。”文庭深雙手插在褲兜裏,讓開想要攀上來的女人,對亨利說:“我的愛人不太喜歡我在這種場合,所以很抱歉,我得先離開了。”

亨利豎起一根手指擺了擺,非常不認同他的做法:“這個女人不願意,換下一個願意的不就可以了?”

“我想我們在這件事的觀點上會有點分歧。”文庭深無意去改變別人的觀念,也不想別人對自己的事情指手畫腳。說完這句,他叫過來一邊的助理,對亨利告辭。

停在岸邊一輛汽車啟動,車內,助理小心問道:“就這麽走了,不會有問題嗎?”

文庭深捏了捏眉心:“就算我留下來跟他一起嫖,那個老頭也不會變得好說話,至於其他人,找個其他的時間分別約出來吧。”

本來參加這個派對,就是為了縮減在H國停留的時間早點回去,現在開來倒是有要耽誤幾天了。

他無奈的嘆了一聲,按下前後車座的擋板,拿起手機重新給另一端的人撥過去。

那頭,冉曦抱著玩具熊在發呆。

手機放在旁邊,屏幕早已暗了下去。她歪頭看了一眼,重新扭過頭,腦袋埋進玩具熊肚子裏,壓著聲音哽咽了一聲。

她覺得自己挺矯情的,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商業應酬這回事,甚至娛樂圈對這一塊見到的更多,金主包養明星比比皆是。說到底她和文庭深也就算是情.人關系,她有什麽立場對這種行為表示不滿?

更何況,說不定在對方眼裏,自己也不過是個花錢包養的小明星罷了。

她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在熊肚子上蹭掉臉上的水珠,放開玩具熊,下床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心裏堵著事情睡不著,冉曦也沒打算為難自己,她換了套衣服,準備出門放松下。

臨出門之前,放在床上的手機響起。

冉曦腳步停在當地,神色掙紮,幾秒鐘過後,她嘆了口氣,返回拿起手機,選擇接通。

視頻重新連接,看到她的打扮,文庭深明顯楞了下:“你要出去?”

冉曦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沒有反駁。

“去哪?我讓司機來接你。”

“不用麻煩了。”冉曦笑著拒絕:“我叫了司機,馬上就到。”

這是她之前最常用的拒絕方式,一句話似乎便把兩人之間的關系拉了很遠,客氣的好像陌生人一樣。雖然知道這是在鬧別扭,文庭深心裏還是“噌”得冒出一團火。如果對方就在面前,他一定要把人狠狠教訓一頓。

可惜人不在,他不僅沒辦法生氣,還得哄著人別亂來。

“太晚了,你一個人出去不安全,我會擔心。”

“是不是還在生氣?”他問了一句,也沒想聽冉曦再找什麽借口出來,調轉手機方向,讓鏡頭拍下後座的樣子:“我已經離開派對了,準備回酒店,車上就司機和助理,絕對沒有任何多餘的人。”

他降下擋板,換了個攝像頭,讓前座的助理打了聲招呼。

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後,文庭深沒理會助理探究的眼神,重新把擋板升起。

文庭深品味很固定,他日常工作的車基本上都是那一款,就連裝飾都差不多,冉曦見過不止一次,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次是我考慮不周全,讓你難受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參加這種活動了好不好?”

他說這些時姿態放得很低,與平常大不一樣,冉曦心裏就算又再多的氣也發不出來。

她撇開臉,咬了咬嘴唇:“你沒必要這樣遷就我。”

文庭深說:“當然有必要,你是我的女朋友,讓你保持一個好心情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話音剛落,視頻那邊的人猛地轉過頭。

文庭深能看到她微微發紅的眼眶,心裏湧起一股陌生的心疼來:“以後有什麽介意的,直接說出來就好,如果總不說,萬一我猜錯了意思,你豈不是又要難過了?”

“我……”冉曦低頭掩飾住自己的失態:“我……我們什麽時候交往了?!”

“不是昨天嗎?”視頻那頭的人表情疑惑,過後又指責道:“難道你準備翻臉不認人?”

“可是……”冉曦還想說什麽,話剛出口就被對方打斷。

“我知道沒有正式請求是我的不對,現在補上好不好?”他看著鏡頭,眼神溫柔,嗓音如同陳年的老酒,流出醉人的芬芳:“請問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

幾分鐘前為了這段不清不楚的關系自哀自憐流的眼淚,這一刻都變成笑話一般。一直患得患失的心像是找到了歸處,喉嚨卻又一次被堵住。

他問的太正式,好像在教堂前宣誓一般,透著讓人不會錯認的認真。

冉曦偷偷吸了吸氣,扭過頭,不願意把自己的狼狽暴露在人前,只短暫又急促的說了聲“好”。

文庭深對她這個樣子顯然有點不滿意,但也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過,他嘆了口氣,問了句:“那乖乖睡覺,別瞎想了好不好?”

那邊又點了點頭。

“晚安。”

“晚安。”那頭的人小聲回了句,像是沒註意到,放下手機的時候並沒有掛斷通話,而是就這麽直接重新換了睡衣躺上.床。

晚上接連受了兩次刺激,冉曦本以為自己會失眠,可事實上,她剛沾到枕頭,便沈睡過去。

一.夜無夢。

因為熬夜,第二天冉曦醒來的有點晚,醒來時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她跟文庭深確定關系了!

回想起睡覺之前的事情,冉曦還是覺得不踏實:“該不會在做夢吧?”

她撓了撓頭,抓起枕頭旁邊的手機打開。

手機耗完了電量已經自動關機,為她的記憶添加了一點佐證。冉曦唇角翹了翹,給手機接上充電插頭,只沖了5%,便急匆匆的開機,在通信錄裏找到文庭深,想要發消息過去,算了算時差,又忍住了蠢蠢欲動的手。

聊天界面的最後一條顯示著他們的通話時間,一共兩個多小時。

也就是說,文庭深可能看她睡覺看了兩個小時?!

冉曦有點抓狂,反思昨天為什麽要幹出這種事情來,又亂七八糟的想著自己睡覺時候的姿勢怎麽樣?會不會打呼會不會挖鼻子?

她越想越覺得沒臉,甚至還遷怒到了文庭深頭上,怪他為什麽不掛視頻,是不是就想看自己出醜?

剛剛陷入戀愛中的女人總是有點不講道理,為了這兩個多小時的視頻,冉曦糾結了好一會,最終單方面決定要冷戰六小時。

六小時後,H國早上七點半,國內時間下午兩點半。

做完一組散打動作練習,冉曦擦幹額頭上的汗,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算了下對方這時候應該已經起床,便迫不及待的給另一個國度的人發出問候信息。

幾乎與她消息發出去的同一時間,對方的消息也發送過來。

如此心有靈犀,讓冉曦有些高興,手指在24格上按個不停,卻非得故作矜持的等上一會再發出去。

冉曦心裏默數,決定數到十再按發送,結果沒等她數夠數,對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心裏直道可惜,面上卻喜滋滋的接通。

電話那頭還有水聲傳來,文庭深吐出漱口水,給下巴上打上一層泡沫:“在做什麽?”

“剛做完練習。”冉曦一五一十匯報:“我覺得現在的鍛煉強度差不多可以接受了,練完了身上也不會很疼。”

“肌肉會有個適應的過程,不疼當然是最好的。”剃須刀的“嗡嗡”聲響起,文庭深擡著下巴,一點點剃掉剛冒出的胡渣,剃完了,他捧了一捧水洗幹凈臉,擦幹多餘的水珠,重新拿起手機,對那邊道:“我今天還得去和人談判,估計又得談一天,晚上早點睡,別等我。”

“哦。”昨晚第一次通話結束過,冉曦特意去查了聯邦集團,百科上寥寥幾筆描繪出對方巨大的規模,聽文庭深這麽說,她便很是擔憂:“你不會吃虧吧。”

“不會。”對於這點文庭深很有信心:“除了我,他找不到更好的合作夥伴,現在就是在磨時間罷了,看誰先堅持不住。”

他單手解開睡袍,拿起掛衣架上的襯衫穿上:“對你男人有點信心好嗎?”

冉曦手托著下巴,眼睛翻上天了,想要說點什麽諷刺的話,最後出口的卻只有一聲:“哦”。

“怎麽聽起來這麽不情願的樣子?”文庭深換了一只手拿手機,手穿進袖子裏,艱難的扣著扣子。

“沒有的事!”冉曦否認,為了轉移話題開始匯報自己的行程:“我待會得去上課。”

“上什麽課?”

“下個月我有個秀要走,得練下臺步。”冉曦說:“臺步不好看的話,到時候上去就要丟臉了。”

“不怕,我相信你能行。”扣好扣子,文庭深抽出領帶。

領帶這東西一只手沒辦法完成,他看了一眼,不得已放下手機打開擴音,手裏迅速打結:“秀是那一天?”

冉曦說了日期。

文庭深默默記下。

客房門被敲響,套房管家推著早餐走過來,對他說了些什麽。

手機開著外放,這些冉曦也聽到了:“你去吃飯吧,我也要去上課了。”

“嗯,去吧。”文庭深整理好領帶的位置,關掉擴音把手機放到耳邊,對著電話那頭溫柔道:“有事情隨時聯系我,我會看的。”

冉曦點頭說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是一樣。”

電話那頭的人輕笑一聲,掛斷電話,走向餐桌,對呆在一旁的助理說:“幫我看看三月十八前後一共三天有沒有行程。”

助理打開備忘錄看了眼:“有的,十七號中午,晨星的趙總約了您吃完,下午老金聯盟的會長約您打高爾夫,十八號是南大建校一百周年,他們邀請您上臺講話,十九號暫時沒有行程安排。”

“幫我推了,把那三天空出來。”

助理點頭:“好的。”

這些行程都不是特別緊要,就算不參加關系也不大。

他從備忘錄中劃掉這幾天的安排,又問了一句:“您這幾天要去休假嗎?”

作為集團領頭人,文庭深幾乎沒有正常節假日,就連春節這種合家團聚的日子,他都要在各種宴會中奔波。

長時間的工作還給任何一個人都受不了,所以在不是特別忙的時候,他會給自己放兩天假輕松下,助理跟了他好幾年,對於這點一清二楚。

“不算休假。”文庭深放下手裏的三明治,開口說:“十八號我女朋友要給藍啟走秀,你幫我弄一張邀請函過來。”

助理記錄的手微微顫抖,拼命咽下塞到嘴邊的狗糧:“好的。”

他以為這樣就可以了,沒想到文庭深又問道:“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我女朋友是誰?”

助理誠實的搖了搖頭:“是模特嗎?”

“不是,是演員。”文庭深掏出手機打開,鎖屏上就是冉曦的照片,他遞到助理面前,問他:“認識嗎?”

助理點了點頭:“認識。”

“你未來的老板娘。”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看著前方說:“以後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別隨便放上來,她知道會不高興。”

助理神色一緊,低頭道:“我知道了。”

吃完早餐,文庭深帶著團隊,重新投入戰鬥中,前一天耗費了太多精力,讓七十多歲的亨利有些扛不住,今天就換了他的大女兒範妮來參加這場會議。

亨利生活作風亂的不行,子女也多,光是被他承認並接回家的就有十幾個,但只有與第一任妻子所生的大女兒在集團內擔任要職,外界都猜測範妮就是聯邦集團未來的接班人。

能從十幾個兄妹中殺出重圍,範妮當然也不是簡單的人。相較於父親,範妮更具有前瞻性,最近幾年對於集團的改革也使原本逐漸走入下坡的老牌企業重喚生機。

範妮對於父親在合作前突然改口想要討要更多好處的做法不是特別認同,在她看來,聯邦集團雖然是對方的首要合作目標,但若是己方漫天要價,並不排除他們另尋合作人的可能,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可是年紀越大越是固執己見的父親並不認同她的觀點,範妮也沒辦法越過亨利做大的決定,甚至就連父親讓代自己參加會議,她也不能有偏向對方的言行。

年輕二十歲,精力更加充沛的範妮看起來比亨利更為難纏,但言談間,文庭深卻敏銳觀察出對方身上一些矛盾的地方。

他沒有聲張,等中午休息時,才找來手下的人吩咐道:“私下裏找人和範妮接觸下。”

“好的。”

第二天,與範妮的接觸就有了反饋。

“聯邦集團內現在分為兩派,以範妮為首的一排不同意亨利的做法,主張積極與我們合作,但範妮話語權不夠。”匯報的人說:“範妮繼承人的地位並不穩固,亨利最近這兩年又安排了五個子女進入公司實習,有個小兒子格外受他的偏愛,在許多重要場合,也是帶著小兒子出息,現在已經有風聲傳出,說亨利其實屬意這位來繼承集團。”

文庭深問:“範妮當了多少年繼承人了?”

“算上她剛畢業在聯邦分公司的那兩年,已經有將近三十年。”

“三十年。”文庭深笑了笑:“古代太子當上三十年,都要忍不住造反了。”

身邊的人低頭不語。

“老朽的國王害怕更加年輕的繼任者,想要死死抓住權利,可惜啊,他終歸是老了。”

文庭深感慨一句,招手讓旁邊的人過來,吩咐了幾句。

房間裏的人出去,助理重新進來:“老板。”

“跟聯邦的人說下,我身體有些不適,明後天的會議取消。”

“可是……”助理猶豫了下,面對他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不禁收回了想反對的話:“好的。”

這邊說了身體不適,並且推拒了別人探望的請求,第二天晚上,文庭深就去了H國最有名的一家拍賣會。

拍賣會每個月舉辦一次,場館分為上下共三層,地上兩層是普通的藝術品交易公司,想要獲取拍賣會的入場券,需要向主辦公司繳納五百萬的保證金,如果在拍賣中,顧客拍下了拍品卻未能按時交易,之前繳納保證金也不會歸還。

不過這是對於一般人來說的,於文庭深這種頂級富豪來說,所謂的入場要求不過是一紙空文,早在他到達H市的第一天,主辦方就把邀請函送到了他的住所。

頂配的庫裏南停在場館門口,文庭深從車上下來,司機跟在後面,遞上邀請函。

邀請函分檔次,最高級的邀請函外面燙著金箔,侍者看到邀請函的樣式,神色更加恭敬,彎腰請他通過貴賓通道入場。

地下一層將近有十米高,作為按照階梯狀分布,在最上面,排列著一排包廂——這是專門為貴賓準備的。

包廂面積不大,但裝修很精致,進去後,便有人端進來各種食物酒水,另外一名拍賣會員工進來,給文庭深介紹今天的拍品。

為了吸引顧客,每場拍賣會所觸手的東西都會提前在官網公布,發出去的邀請函中也有拍賣手冊,但侍者介紹的這份,卻比之前看到的多出兩樣東西。

“拍賣所最新收到了一顆21.32克拉的鮮亮級粉鉆,純度是非常罕見的vvs1級,我想您可能對這件拍品會有點興趣。”

之前文庭深在亨利游艇派對上說出的話經過一眾女郎的擴散,被許多人知曉,拍賣所自然不會漏過。

侍者微笑著彎腰致意:“這件拍品不在今天的拍賣名單內,但賣主還未離開,如果您願意,可以提前與賣主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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