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很多聰明人，聰明的方式卻不相同。

大智可以若愚.

大智也可以近妖。

林澤言顯得有些沈悶，心情不佳。

聰明的豬老三，滔滔不絕。

“其實像現在這種局面，已經完全脫離我的計劃，是我最不願意遇到的。”

“林澤言，你很聰明。”竹蔭看著沈悶的林澤言，笑道，“我想，你有資格做我的朋友。”

他見林澤言依舊不開口，雙手一攤，說道：“其實我們之間並沒有直接的沖突。”

“我這盤棋，首要的目的是毀滅周家，其次是針對秦家，而你和知理閣只是附帶的贈品。”

“館主其實對你一直抱有善意，而我也只是好奇，知理閣為什麽會暗中照應你。”

他的雙眼，在這一刻綻放出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光芒，直勾勾的盯著林澤言的臉，說道：“你不會是風相的私生子吧？”

可惜某人的表情毫無變化，竹蔭眼中那詭異的光也漸漸暗淡下去。

他疑惑的低著頭，不知在想著什麽心思。

林澤言面無表情的看著竹蔭的表演，心裏想著許多事情。

沈默許久之後，他開口說道：“你屁股下面，有一具屍體。”

竹蔭皺了皺眉頭，站起身，右腳挑起腳下的斷壁，果然看到一具支離破碎的屍體。

那是一個舞女的屍體，頭已經與身軀分離，一張臉已經被砸爛一半。

剩下的半張臉，眼珠高凸，皮開肉綻，露出骨頭和牙齒，血淋淋的，很是恐怖。

竹蔭很有興致的看著舞女的屍體很久，隨後抽回自己的右腳。

轟！

下落的斷壁把屍體壓得稀爛，有些許碎肉從中飛濺出來，落到古菲的腳下，嚇得她尖叫著閉上眼。

竹蔭像是受驚，拍著胸口說道：“太難看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林澤言的眉頭皺在一起，眼神微涼。

竹蔭觀察到對方的表情，說道：“這秦家真的是太可惡了，一定要徹底毀滅。”

他發現林澤言的表情依舊不滿，故作詫異的說道：“你不會是在怪我吧？這又不是我幹的。”

林澤言指了指腳下，說道：“這底下，至少埋著五十。”

竹蔭擺出無辜又委屈的表情，說道：“有你的親人？”

林澤言微微搖頭。

竹蔭又問道：“有你的朋友？”

林澤言微微搖頭。

竹蔭兩手一攤，說道：“那你生什麽氣啊？”

咻！

林澤言的身體仿佛瞬移，眨眼間出現在竹蔭的面前，並不粗壯的右手一把掐住對方的脖子，高高舉起。

竹蔭雙腳離地，被對方架在空中，卻沒有掙紮，臉上也沒有恐慌。

他若無其事的說道：“你不會殺我的。”

林澤言語調平靜，說道：“是麽？”

竹蔭的雙眼看著天空，說道：“當然，因為你和我是一類人。”

“林澤言，你怪我殘忍，怪我不擇手段，那死在你手上的人又有多少？”

“一百？還是兩百？”

“知理閣評論你這一生要殺足一千人，林峰梓那條瘋狗的評語從來沒有出過錯。”

“那你，是不是比我更加該死？現在又假惺惺裝什麽好人！”

“想要成就大事，本來就必須有所犧牲，顧全大局。”

“你和我，都是一樣的。”

林澤言聽到的這裏，右手愈發用力，捏的竹蔭難以呼吸。

他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和你，不一樣。”

竹蔭仿佛聽到死亡的腳步，直到此刻才終於心生畏懼。

聰慧近妖的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瘋子竟然會選擇動手殺他。

這真的是個瘋子！

他感到對方手裏傳來無比強大的力量，奮力運起靈力聚在咽喉抵擋，兩只手努力掰著林澤言的手指。

他雙腳不停搖擺，艱難的說道：“林…澤言…你…不能殺我…我是…江山…館的…人…你不能…”

林澤言平靜至極的說道：“再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手下留人！”

這四個一氣呵成，聲音由遠及近，“人”字剛落，一個身影赫然出現在林澤言的身後，一只老邁的手握住他的右手。

林澤言果斷的松開右手，左腳猛踹身後。

咚！

兩腳撞在一起，發出奇怪的聲音。

林澤言轉身就是一個肘擊，身後之人擡手擋下。

接著，就是眼花繚亂的拳腳之影。

短短的幾秒之內，兩人爭鬥數百招，最終在一次撞擊之後分開。

林澤言後退三步，看清來人。

那是一位蒼老的男人，白發蒼蒼，瘦弱的臉上滿是老人斑，看上去至少年近八十。

老人的左手很瘦，像是只剩下一根骨頭，但右手卻很粗壯。

他的身體冒著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氣，而他的腳下廢墟，像是結霜。

白色的霜在老人的腳下，畫出一個半米直徑的圓，正在不斷的朝外蔓延，很是美麗。

林澤言打量的著老人和他腳下的白霜，從剛才的交手中，知道對方是一個九境強者。

按照所知的信息，這世上只有風雲水邪四大神相，強至九境，眼前的老人，是第五個。

“呼…呼…呼…”

竹蔭半蹲在地，雙手捂著咽喉，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他覆雜至極的看眼林澤言，接著朝著那位老人說道：“朱…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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