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開始崩塌。

劍，終究劃不破蒼穹，也刺不瞎太陽。

只是一只小小的螳螂，有了拔劍擋車的勇氣。

當周圍的一切開始收束，林澤言的劍芒所指，是那位清潔工老人。

他的殺意斂起，但劍勢難收。

奈何劍攜著一縷孤寒之意刺向老人。

老人有些驚訝，雙手轉動，把拖把橫在胸前。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說不盡的儒雅自然。

咚！

拖把桿與劍鋒相遇，應聲斷成兩截，卻也給林澤言收劍的時間。

他右臂稍曲，收起奈何劍，緊盯著眼前的老人。

這老者很可能就是韓家的家主韓儒，至少也是韓家的大人物。

對方催眠自己，進入幻境，卻好像沒有多少惡意。

再加上在幻境，自己甚至有所得，渾身凝重無比的戾氣，消散許多，一陣神清氣爽。

他皺了皺眉，抱拳道：“請問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人沒有理會林澤言，極為心疼的看著斷成兩截的拖把，像是損失重大。

他嘴上罵罵咧咧的說道：“冊他奶奶個熊，這玩意才用幾個月呢。”

老人說著說著，瞥眼林澤言，把帶著拖把頭的一截丟在地上，右手握住拖把尾部。

木制的拖把桿被劍鋒刺斷，尾部掛著一個玉制吊墜。

此時老人抓著那截木頭，吊墜在空中搖晃，倒是很像一把木劍。

“小兔崽子個臭娃子，勞資跟你沒完。”

老人大喝一聲，接著高擡起“木劍”，從上而下狠狠的砸向林澤言的頭。

林澤言後退三步，面色沈重。

老人雙腳擺出奇怪姿勢，左腳腳尖點地，右腳腳跟落地，接著身體前傾。

他竟一步就跨到林澤言的面前，劍尖點在他的胸口。

林澤言側身又後退三步，胸口傳來一陣疼痛，奈何劍已經握在手中。

他看到老人緊跟而來，木劍橫揮，像是要抽打自己的臉。

雙眼微寒。

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

奈何劍豎提起來，擋下這一劍，接著劍尖抖動，刺向老人的右手腕。

“冊特娘的，還敢給勞資還手。”

老人像是怒極，右手旋轉起來，木劍纏上奈何劍。

林澤言握劍的手一扭，左手化掌，想奪下老人武器。

他心有顧忌，並沒有打算殺掉老人。

老人看到林澤言的左手，嘴角冷笑一聲，接著猛地高擡起腳，踹向對方的肚臍。

“臭娃子，腿比手長都不曉得。”

砰！

腿確實比手長。

林澤言餘光看到這一腳，收起左手，猛拍下去，可對方狡猾異常。

老人的腳剛觸碰到林澤言的肚臍，便快速收起，左拳揮來。

林澤言聽到拳聲，左手一擋，接著又後退三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衣服上有一個大大的鞋印，又擡起頭，看向對手。

老人這一次沒有乘勝追擊，嘚瑟無比的在那冷笑著。

這一場比鬥，輸的竟是林澤言。

老人的動作和劍術看似古怪，其實極有章法，每一個動作都無比自然。

就像是大河東流，一氣呵成。

林澤言沒有經過系統的武學錘煉，他這一路殺來，靠的一直都是一股狠勁。

所以他生死相博的戰鬥經驗豐富，但如果不論及生死，招式連一流水準都算不上。

林澤言左手撣去衣服上的鞋印，朝著老人說道：“現在能好好說話麽？”

老人像是受到刺激，罵道：“說你奶奶個熊！”

接著他平舉木劍，左手化掌，飛快的拍在木劍尾部。

一句極其標準的普通話從他的口中發出。

“平天下！”

翠綠色的吊墜不停搖晃，接著一道白光，從木劍劍鋒射。

光很直，也很快，而且越來越粗。

林澤言一驚，剛想躲避，腦中卻閃過一個想法。

他猛地側過頭，餘光看向身後。

果然！

兩人打的激烈，可身後一排排書桌後，那些人依舊埋頭看書，對著一切置若罔聞，就像是一面背景墻。

我還在幻境之中！

他定下心神，再無所顧忌，雙腳蹬地，一躍而起，刺向地上的老人。

白光像是長了眼睛，瞬間改變軌跡，追上林澤言的身體。

轟！

白光撞在林澤言身上，半空中煙塵起，掩蓋住他的身影。

老人咧嘴一笑，說道：“姜特娘的，還是老的辣，有勁！”

可接下來，一縷劍芒赫然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林澤言衣衫襤褸，但依舊保持著那猶如箭矢的姿勢，奈何劍鋒直刺老人的額間。

速度很快，殺意很濃。

老人大驚失色，嘴上依舊在叨叨罵著，木劍高舉，渾身劍勢開始凝聚。

他字正腔圓的說道：“斬，塵，埃。”

隱約間，那木劍仿佛變得很長，從上而下，迎面斬向林澤言。

林澤言人在半空，無視那像是要斬斷一切的劍勢，運起渾身靈力，加快自己的速度。

他要比快！

下樓總比上樓快，這一次贏的是林澤言。

他的雙眼與老人對視著，劍鋒眼看著就要刺穿老人的頭顱。

老人的眼神覆雜，隱約有一絲欣慰。

劍點在額間。

一切再次崩塌。

林澤言身體一晃，才發現自己竟還站在君子樓大門口。

但這一次，大門正對的浮雕不再是那個奇怪的蚊香圖案，而是兩個字。

君子！

林澤言輕聲低喃，若有所思。

啪！

所有的鏡子裂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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