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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一群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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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島很大,大的像一座城。

哪怕是以林澤言的速度,也花費三天的時間才從第九村趕到第一村,雖然這與他一直隱蔽自己的行蹤有關。

他要去參加攀山大會,因為優勝者可以上九重山,去當聖女的護衛,而聖女正是蘭婉兒。

這是絕佳的機會,哪怕這裏面有著陰謀的苦澀味道。

經過山下的九個村落,林澤言發現每個村落的生活方式幾乎相同,唯一不同的是殘疾程度。

相較於第九村的人,第八村的人普遍殘疾程度就要稍微輕上一些,依次類推。

正如斷手,可以是齊肩斷,可以是齊肘斷,也可以是齊腕。

殘疾程度的減輕,也代表著從事生產的時候可以不那麽辛苦,而土地也越來越肥沃,生活水平就會相對提高。

但哪怕是第一村的人,生活水平也達不到外界普通鄉村的標準。

付出和收獲往往並不成正比,這是一種無奈,也是一種命。

穿過第一村,前行千米左右,便能清晰的看到高可如雲的九重山。

那山脈很壯闊,遠看就像是一層層的階梯,小山背靠著大山,大山背靠著更大的山,共有九重,猶如仙境。

山腳下有一排長長的圍墻包圍住大山,圍墻隔絕了山上和山下,也隔絕了高人和下人。

圍墻中央有一扇大鐵門,鐵門莊嚴肅穆,奢華無比。

此時鐵門是開放的,鐵門外人頭攢動,排著長長的隊伍,都是來參加攀山大會的,今天是報名進入的第一天。

鐵門下擺放著三個桌子,桌後的審查員依次審查登記參賽者的身份信息。

林澤言的出現引起不小的震動,因為他太過英俊,也太過特殊。

遮目的面容本就不凡,而且還能增強使用者的氣勢,從前的林澤言或許因為腦中的符咒,戴上面具後會讓人覺得壓抑和寒冷。

如今符咒不在,又經過天雷的洗禮,少年的氣勢放大後便像是高不可攀的仙人。

他像是一潭平靜溫和的湖水,又像是一道正氣凜然的雷電,有些矛盾,卻讓人很想親近。

還需要在門口排隊登記的都是九大村的村民, 林澤言在人群中就顯得極不協調,他們覺得少年是山上的高人,便都心存畏懼和恭敬。

所以當林澤言走到一只隊伍的末尾打算排隊時,前方的人便恭敬的退到左側請他先行。

林澤言習慣性的微皺眉角,但他已經見識過九大村落村民習慣,知道這是一種骨子裏的服從和規矩。

他客氣的朝著那人點頭感謝,接著往前一步,人潮的長龍就此分開。

林澤言每前進一步,前方便會自然而然的讓出道路,起初他還會點頭感謝,但後來也無力再去做這些事情。

這一切發生的很自然,而且很安靜,所以很恐怖。

此時有一只怨毒的眼睛正躲在另一只隊伍中幽幽的看著他。

那人叫慕容無敵,是第一村村長的兒子,三十來歲,長相還算俊俏,只是被失明的右眼和缺少的左耳破壞。

這裏的人沒有貪欲,不代表他們不會嫉妒。

慕容無敵此時就很嫉妒,而且很不安。

村長父親告訴他,這次攀山大會九重山上的高人只會派出九人參加,那麽剩下的一個名額便是留給九大村落的。

這是一個機會,從下人成為高人的機會,他覺得這個名額已經是他的,可沒想到如今卻出現變數。

高人自然不會來排隊,那麽這林澤言又是來自哪裏?

林澤言並不知道這慕容無敵的想法,知道了恐怕也不會在意。

隊伍很長,但林澤言沒有花費多長時間就來到桌前,眼前的那位審查員乍一看並沒有發現什麽殘疾。

審查員瞇起眼睛看著林澤言,心裏有些捉摸不定,這英俊的男人怎麽看都不像是出身九大村的人,卻明明人是從山下走來。

難道是某位長老刻意安排的?

審查員的腦子裏瞬間腦補出無數陰謀詭計,看林澤言的眼神也愈發謹慎。

他問道:“名字?”

林澤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不會說話。

審查員心中愈發篤定自己的猜測,原來這是三重山言長老的安排。

他越想越得意,覺得自己真的很聰明,很了不起,止不住笑出聲。

這忽然而來的笑聲也讓林澤言摸不著頭腦,難道是對方發現自己的問題。

審查員偷笑許久才強忍住笑意,說道:“那你把身份牌拿來。”

林澤言點點頭,把準備好的木牌放到桌上。

審查員端起木牌,瞇著眼看著上面的字,又得意洋洋的看眼林澤言,意思像是在說:別裝了,我都知道了,是不是很聰明。

林澤言被他看得有些錯愕,隨後倒也想明白對方的誤會,不過這誤會可以為自己省去許多麻煩也就不去解釋。

審查員好像是故意的,特意加大嗓門大聲喊道:“第九村,墨漁!準許參賽!”

人群在這一瞬間沸騰,像是開水冒出許多氣泡。

尤其是剛剛給林澤言讓行的隊伍,在一瞬間一張張臉變得面目可憎。

這少年竟然是來自第九村,那可是島上最落後的村落,是最底端的人!

這種情緒讓他們很不舒服,因為自己方才恭敬以對的人竟然是下等人。

有些人覺得自己受到欺騙,憤怒的發出噓叫聲,全然不顧剛剛的讓行是出自他們的主動。

慕容無敵在這一刻放松下來,陰著眼打量著林澤言,怪腔怪調的大聲說道:“喲,別看長的白白凈凈的,說不定是某個地方有問題,立不起來呢。”

這話在一瞬間引起一陣嘲諷的笑聲。

林澤言皺起眉,不滿的看眼審查員。

而那審查員也自知失誤,滿懷歉意的撓撓頭,隨後兇蠻的朝著人群喊道:“吵什麽,是不是都不想參賽了!都給我閉嘴!”

他的聲音不夠響亮,蓋不住人群。

林澤言覺得有些吵,冷漠的眼神朝著人群掃去,竟讓喊叫的人在剎那間感到一股冷意,隨之就是發自心底的畏懼。

人群在一瞬間安靜下來,就像是群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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