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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安排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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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言這才能緩過一口氣,任憑雨水沖刷自己臉上的血水,平靜的說道:“沒人能把他奪走。”

無畏劍陪伴著自己一路走來,早已不僅僅是一個工具。

林澤言非常念舊,自小就不舍得丟東西,哪怕是幼時的糖紙,都被他一張張小心翼翼的收好,裝在鐵盒裏放在床底。

“你又懂什麽。”張潤物嘆息一聲,緩緩開口道,“不屈和無畏,其實本是一套子母劍,長劍為母,短劍為子,曾經是一個好友的兵器。”

說到這,他的眼神陷入回憶,微微搖頭道:“不,是曾經好友的兵器。”

林澤言有些震驚,緩緩擡起頭看向張潤物,沈吟道:“喬老。”

“你猜到了。”張潤物閉上眼睛,語氣滄桑的說道,“就是喬晟那個老不死的怪物。”

這結果有些出乎林澤言的意料,他早已猜到兩人有所關聯,但沒想到兩人的竟還有這麽一層關系。

“五十年前,我正當年少,又出生名門,恃才傲物,憑著自身過人的天資游歷天下,覺得這世上沒有人能配得上做我的朋友。”張潤物嘴角掛起一絲微笑,緩緩說道,“可當年我在海邊觀景,那個老家夥就踩著這把不屈踏浪而來。”

“他自稱海島野民,離家出走,就像是一個從天而降的怪物,不懂世俗裏的一切。”

“我和他在海上打了一架,七天七夜,從此也成了朋友,他不關心我是誰,我也不關心他從何處來。”

“我們兩個做了很多驚天動地的事情,也闖下不少禍事。”說到這,張潤物的表情有些覆雜,略帶遺憾和痛苦,沈聲道,“我們因為一些事產生分歧,我才知道他的到來是懷有目的,後來他告訴我一個秘密,我們也因此決裂。”

林澤言豎起耳朵聽到這,心裏就像是聽相聲的觀眾,恨不得鼓掌叫好,可沒想到對方竟不再繼續細說下去。

張潤物把目光掃向林澤言手中的無畏,嘆息道:“決裂的時候他把不屈送給我,還說將來會教出一個徒弟,手持無畏來殺我,但是我知道,他是舍不得我這個朋友,想給我留下一點念想。”

他又把目光轉向林澤言的臉,正色道:“小屁孩,他到底讓你來臨山做什麽?”

林澤言心頭一凜,看著張潤物直穿人心的雙眼,卻沒有說話。

倒不是完全要為喬老保守秘密,而是不願把蘭婉兒牽扯進來。

張潤物笑著搖頭道:“是我多嘴了,他既然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自然早已拿準你的要害。”

兩人都有些沈默,心裏同時浮現出喬老的樣貌。

邪相……

許久之後,張潤物才重新開口道:“你的心法有問題,所以才會頭痛,他教你的九層樓是經過改編的,能讓你速成,也會透支你的生命,如果你想活的久一些,我可以幫你散去所有功力,不過那樣你雖然不會再頭痛,但以後只能做一個普通人。”

林澤言聽到這話,苦笑著搖搖頭拒絕道:“謝過您的好意,不過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散掉功力又如何,自己的壽命僅剩那麽幾年,與其當個普通人渾渾噩噩的度日,不如忍住頭痛經歷別樣的人生。

再說喬老早已把一切都算計在內,失去功力的自己,只會死的更快。

他看著面前一臉遺憾的張潤物,略帶歉意的說道:“抱歉,是我讓你失望了,在我身上投入這麽多精力,最後卻一無所得。”

張潤物有些驚訝的看著林澤言,像是要重新審視眼前的少年,警惕的問道:“你知道些什麽。”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裏,林澤言也不再隱瞞,輕聲道:“只是一點點猜測。”

說著他的雙眼直視張潤物滄桑有神的雙眼,正色問道:“您還能活多久?”

張潤物渾身一顫,吃驚的望著眼前的少年,猶如死水一般的心境掀起漣漪。

自己的秘密竟然被對方知曉。

他猛的提起一股殺意,這消息暫時不能讓任何人知曉,否則將會帶來極為嚴重的後果。

林澤言頂住張潤物那可怕的殺意,沈靜的說道:“今年夏天,喬老來到白頭山,陽壽不長,我本以為是他大限將至,可前段時間讓我知道臨山的一座塔樓忽然倒塌,於是心裏便有了另一種解釋。”

他握緊拳頭,毫無畏懼的頂著張潤物越發濃烈的殺意,淡然的繼續說道:“他是與人戰鬥後才會如此,可能讓這世上最強的風雲水邪四相中的邪相落到那種地步,他的對手必然也是相同級別的,風雲雙相人在江南,那臨山的您就是最大的可能。”

“自從認識我以後,您便急切的栽培我,不顧我廢您兒孫,甚至不惜連親生孫女都搭進來,看來大戰之後,邪相瀕死,水相也討不到多大的好處。雖然不知道您最終的目的,但我想,這是您在安排後事。”

他說完這些話,渾身已經在對方的殺意中冒出無數冷汗,伴著雨水的流淌,整個人感到發涼。

張潤物神色覆雜的瞇起眼睛,看著眼前少年,忽然卸下滔天殺意,哈哈大笑起來,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遺憾。

他忽然感到一絲無趣,如此出眾的少年,依舊躲不過命運的捉弄,轉過身再次望向繁華的街景,擺擺手讓林澤言離開。

林澤言這才從殺意中緩過神,急促的喘著氣,卻並沒有因為對方放過自己而離開,反而走到張潤物身旁坐下。

張潤物沒有看他,用力的閉上眼睛,像是在壓抑心中殺機。

“你再不走,我可能會忍不住殺掉你,不管我有多麽欣賞你。”語氣如寒風冰冷,刺痛人心。

林澤言搖搖頭,他今晚既然選擇與張潤物見面,並且說出對方的秘密,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張老,不管您是否懷有私欲,但您對我的好意,我萬分感激,我想和您做一個交易。”說著,他掏出三張符紙,咬破指尖在上面畫上符咒,然後放在對方腳下。

雨越下越大,雷聲轟鳴,卻蓋不住少年堅定的聲音。

“我可以無條件的為您做三件事,只求張家能幫我照顧好一些人。”

張潤物在安排後事,林澤言亦是如此。

張家實力雄厚,哪怕張潤物死去,保護幾個平民絕對不成問題,而林澤言就是在賭這一場,賭自己剩餘的利用價值。

張潤物沒有說話,仿佛在聽雨聲,沒有聽到少年的話語。

林澤言聳聳肩,平靜的說道:“無論是誰把這符紙給我,我們的交易便算開始。”

交易一旦撕破偽裝,赤裸的放在臺面上,反而更顯誠懇有力。

說完,他站起身朝著張潤物鞠個躬,縱身躍下塔樓。

大雨傾城,塔樓上唯獨留下孤獨的老人,和三張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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