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人影聽見腳步聲猛地擡起頭，正是潘詩雨。

“原來是你。”潘詩雨看到林澤言的身影，冰冷的說道，“你來做什麽？”

林澤言走上前蹲在她身旁，拿起地上的一些紙錢扔到火盆中說道：“做手術的時候你看到他了？能和我說說他的事麽。”

潘詩雨臉色一變，旋即有些生氣的低聲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麽，如果沒什麽事請你離開。”

“是麽？”林澤言看著紙錢在火盆中燃燒，燃起的火花搖曳卻帶不來絲毫暖意，“三年前的手術。”

潘詩雨顯得有些震驚，隨後推推眼鏡說道：“我知道你和蘭婉兒是朋友，你們是不是調查過我？如果覺得我有罪就把我抓起來，不要在這說我聽不懂的話。”

“需要我說的再直白點？”林澤言站起身，“就是你前天手術時看到的孩子。”

潘詩雨臉色僵硬，也站起來冷冷的盯著林澤言說道：“我說過，聽不懂！”

“你難道是想保護他？他可是害死兩條無辜的人命。”林澤言緊盯著面前冰山般的面容，想從中找出破綻。

“神經病！”潘詩雨有些驚慌，“手術失誤是我的過錯，該我承擔的我會承擔的。”

林澤言看著潘詩雨的表情，醒悟過來問道：“你以為你看到的是幻覺，害怕被人說成精神失常，所以不敢承認是嘛？”

潘詩雨像是被戳中心事，不禁後退半步。

林澤言平靜的說道：“如果我告訴你那不是幻覺呢？”漫步到一邊的柳樹旁，驅魔印拍在樹幹之上，柳樹隨即發出淒厲的叫聲，像是貓叫，又像是嬰兒啼哭。

叫聲持續幾秒就停息下來，火光中能看到一團血紅霧氣從樹下升起慢慢懸浮在空中。

林澤言左手一揮，火盆中的火花瞬間從盆中飛出，包住血紅霧氣劇烈的燃燒起來，火光中響起痛苦的叫聲，尤似猿猴臨死前的哀鳴。

潘詩雨看著眼前被火光照亮的林澤言，猶如觸電般楞在那不敢呼吸。

血紅色的霧氣很快就被烈火灼盡，林澤言握緊張開的手掌，頓時散出無數火點飄散在夜空之中。

周圍一切陷入黑暗。

林澤言低聲說道：“你想不想見他一面。”

潘詩雨猶如雷劈般嚇得癱坐在地上，猶豫片刻後站起身堅定的說道：“哪怕付出一切，我也想當面和他道歉。”

林澤言點點頭說道：“你需要幫我一個忙。”

“你說。”月光下潘詩雨的臉色異常蒼白，雙眼卻炯炯有神。

“我想看一下前天孕婦的屍體。”

潘詩雨猶豫片刻說道：“好，我有一把停屍房的備用鑰匙，就在我的房間。”

潘詩雨的房間只有二十平方的面積，房間內擺放著一張床和衣櫃就再沒有別的裝飾，但這小小的空間卻被收拾的非常整潔，連床上的被子都被疊成豆腐塊。

乘著潘詩雨尋找鑰匙的間隙，林澤言問道：“能說說三年前具體發生什麽事嘛？”

潘詩雨的身影停頓下來，轉過身看著林澤言，隨後嘆氣道：“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隱瞞了。”

她坐到床沿，陷入回憶道：“三年前，我剛剛從衛校畢業，就到這家醫院來實習，當時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忽然沖進醫院，羊水已經破了，也見紅了，哭著求我們給她接生。”

“因為情況緊急，當時她一路走還一路滴著血，院長就特批允許先行接生。因為事出突然，也沒有別的醫生，她的情況又允許順產，就安排我來給她接生。”

說到這潘詩雨的表情有些痛苦：“一個多小時後，孩子就出生了，七斤半，是個男孩，這是我第一個獨自接生的孩子，當時我很開心，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辦，就去找別的醫生詢問情況。”

“可沒想到，等我回來時那姑娘竟然就離開了，把孩子丟在產房裏，孩子不會哭，臉色鐵青的，呼吸也很微弱。”

潘詩雨痛苦的把雙手抱住頭，抽泣道：“我當時很害怕，看心跳已經接近停止，就連忙給孩子做心臟覆蘇，可……”她說到這就不再說下去，捂住嘴巴發出低沈的哭聲。

林澤言寬慰道：“這其實也不怪你，孩子的母親後來找到的了麽？”

潘詩雨搖搖頭，很久之後才平覆情緒道：“我真的不懂這些女孩是怎麽想的，說來可笑，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這孩子的情況和我幾乎一模一樣，我也是被拋棄在醫院的棄嬰。”

她自嘲一笑，加上滿臉的淚痕人見猶憐，低語道，“如果不想要，為什麽又要生呢？”

乘著潘詩雨情緒失控，林澤言問出心中疑問：“後來你見過這鬼嬰？前天的手術是怎麽回事？”

潘詩雨深吸一口氣：“見過幾次吧，我以為都是自己的幻覺，也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前天竟然出現在手術室，當時手術進行到一半，他忽然出現指著病床，嘴巴微張像是想和我說些什麽。我當時被嚇傻了，反應過來時產婦忽然大出血。”

林澤言嘲諷道：“你覺得是他害死產婦和孩子？”從視頻和面相來看，產婦並不是被怨氣所害，而是被眼前的潘詩雨害死，不過這裏的疑點眾多，還需要繼續調查下去。

潘詩雨看林澤言不信任的表情有些著急的想解釋，可隨後無奈的嘆氣道：“不管你信不信吧，反正我馬上就當不了醫生了，方主任通知我明早開調查會，如果要我坐牢，我也認了。”

隨後她哀求道，“所以今晚我真的很想見他一面，讓他不要再出現在醫院裏了，也想和他當面道歉。”

林澤言一直註意著潘詩雨的面部表情，隨後毫無波瀾的說道：“我們去停屍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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