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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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觀園第一俏丫環,就這樣委屈的冤死了?太不值了。”趙晴很是憤憤不平。

剛上大學的趙晴最近看紅樓入了迷,很喜歡那個脾氣爆炭、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晴雯。無它,只因怡紅院裏上上下下的丫環都跟寶玉有染,就晴雯清清白白。

偏偏她被冠上了個魅惑寶玉的罪名,活活被屈死了,真是比竇娥還冤。

趙晴也是個急公好義的脾氣,道:“若我在大觀園,一定要好好對付王夫人、襲人那些虛偽的人,把晴雯拯救出來。”

室友取笑道:“紅樓本是一場夢,你好好做個夢,說不定就闖進大觀園去了。”

真是一語成真。趙晴一覺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身在陌生的時空了。精致的花園屋舍,俏麗的丫環奴婢,還有一個面如冠玉、似癡似狂的風流公子,不是寶玉又是誰?

“晴雯,晴雯,你醒啦。好些了沒?”趙晴看見寶玉著急的沖自己說話。莫非她穿過來,變成晴雯了?趙晴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扮,果然是。

寶玉又問:“晴雯,白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太太把你叫過去做什麽?晚上他們過來搜查什麽?”

從寶玉的問話中,趙晴,如今的晴雯,頓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嚇的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白天,晴雯是被王夫人叫去罵了一頓,說她狐媚子迷惑寶玉,要打了她出去。

晚上,賈府自家查抄大觀園。

晴雯這些日子本來病的不輕,白天受了一場非同小可的氣,晚上又被一鬧,哪有不病上添病的。當時就眼白一翻,一頭栽倒,暈了過去。

等襲人、麝月幾個七手八腳地把她扶到床上,拿姜湯給她灌下,好不容易救醒過來後,此晴雯已不是原來的晴雯了。

可是,她穿過來的也太不是時候了吧。照此推算,等中秋節一過,她就要被趕出怡紅院,被她哥嫂欺淩死了?

大觀園很快就要散了?

賈府不久就要沒落了?

要不要這麽悲催呀!她才穿到這裏來,就要死了?

寶玉見她忽又臉色發白,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問:“不燒了,是不是哪裏還不舒服?”

晴雯搖了搖頭。

襲人道:“她剛醒來,你就問了這麽多話,她哪兒撐的住。”

寶玉道:“我糊塗了,天還沒亮,快躺下再多睡會兒。”

晴雯滑下身子躺好,寶玉替她掖好被子,又啰啰嗦嗦囑咐了一堆話,什麽出點兒汗不要掀被子,渴了就喊小丫頭倒茶。

襲人急的笑道:“小爺,你再這麽嘮叨,她到天亮也甭想睡了。”

寶玉這才邊走邊回頭地出去了。

襲人連哄帶勸地推著寶玉回到臥房,服侍他躺下,蓋好被子。寶玉很快在美人溫柔中惚惚睡著了。

趙晴閉著眼睛,卻很清醒了,腦子裏急速謀劃著:

不能讓情節如此下去。

她是來拯救晴雯的,不信改變不了晴雯的命運。

晴雯還沒有出大觀園,中秋節還沒有到,一切都還來的及。

說不定可以趁此改變一下林妹妹和寶哥哥的命運。

嗯,一定可以的。

從此,她就是晴雯了。比起原主有勇少謀的晴雯,如今的晴雯不僅性格夠辣,還智謀充足。哈哈,且看她如何大顯身手。

晴雯主意一定,安下心來,先睡好一覺再說。

早上,晴雯起來,梳洗完畢,就去見寶玉。

襲人幾個正在伺候寶玉穿戴,見她來了,襲人笑道:“昨兒病的跟個鬼似的,怎麽忽然就好了?正好,你病了這些天,我正經事兒沒做,倒天天伺候你了,如今你可不能躲懶了。”

寶玉笑道:“她剛好,你就讓她多舒服幾天。”

襲人半真半假地嗔道:“她哪天不舒服了?就你縱的她跟個嬌小姐似的。”

晴雯也不多話,只微微笑著站在一旁,心裏思量著昨夜想好的計劃。

麝月笑道:“病了一場,怎麽成了半個啞巴,沒跟平日那樣牙尖嘴利的,我耳根子好清靜。”

晴雯不理她們,正好一個小丫頭送了洗臉水過來,晴雯伸手去接了,誰知沒接穩,盆子掉在地上,灑了一地水,淋了晴雯半身,幸好水不燙。

小丫頭嚇得撲通跪倒在地,哭求道:“晴雯姐姐饒命,我不是故意的。”

晴雯抖了抖裙子上的水,道:“我又沒怪你,嚇成這樣,快把這兒收拾了。”

小丫頭飛快爬起來,撿起盆子出去,又拿抹布來擦水。

晴雯回廂房去換衣服。

麝月正在給寶玉梳頭,見此情景,驚的把瑪瑙梳子掉在地上摔斷了,也顧不上頭還沒梳完,拉過襲人,覷著晴雯的背影,不敢置信地小聲問:“襲人姐姐,你看那個是晴雯嗎?”

襲人也疑惑:“莫非病了一場,轉性子了?”

秋紋在一邊笑道:“她不罵小丫頭們了,我還真不習慣。”

寶玉笑道:“你一天不挨她幾句硬話損你,你才不習慣。”

寶玉是個沒心沒肺的,萬事不縈於心,他才不管晴雯有什麽變化,只要晴雯病好了,就是天大的樂事。

秋紋道:“我是覺得奇怪,她那樣子,真是脫胎換骨了,還是幽魂附身了?”

當然這只是打趣的話,其他人聽了都跟著笑。

晴雯換好衣服回來,正好聽到這些話,心裏咯噔一下:幽魂附身,可不就是差不多的嗎?

她醞釀了一下情緒,走上前,道:“秋紋,你是皮癢了,還是骨頭酥了,要不要我給你撓撓?”

晴雯邊說邊伸手向秋紋抓去。

秋紋轉身跑向襲人,叫著:“襲人姐姐救我。”

襲人卻沒伸援手,跟麝月拍著心口松了口氣,笑道:“沒錯,這是咱家晴雯。”

寶玉見慣了她們這樣鬧,也不勸,坐在一邊笑瞇瞇地看著,他是很喜歡大清早的這般熱鬧。

院門外的老婆子聽到裏面的笑聲,又不敢進來,只能探頭沖裏面喊道:“太太吩咐了,不準晴雯侍候寶二爺,不許她進寶二爺的屋子。”

屋裏的人都神色一僵,幾個丫環看向晴雯,滿臉吃驚。

晴雯倒還鎮定,襲人卻心虛地瞅了一眼晴雯。

見到寶玉的臉色尤其難看,襲人走出門檻,沖外道:“寶二爺在這兒,誰這麽沒規矩的叫嚷?”

那老婆子見襲人出來,陪笑道:“花姑娘,我們也是聽太太的吩咐。”

襲人道:“曉得了,晴雯並沒有進二爺的屋子,是我吩咐她去給林姑娘送東西,你們盡管去跟太太告狀。”

老婆子訕笑道:“哪能呢?是我們看錯了。”

襲人轉身進來,只見寶玉正拉著晴雯的手,急切地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晴雯淡淡地說:“想必是太太覺得我粗笨,侍候的不好,要趕我出去,再挑好的進來。”

王夫人說她狐媚子勾引寶玉的話,可不能說出來。

寶玉道:“這話從何說起?多半是那些混帳婆子們又在太太跟前挑唆,我找太太說理去。”

晴雯拉住寶玉,道:“你若去說,太太更要怪我不安分了,說不定即刻就要趕我出去。”

襲人也勸:“你一個小爺,去替一個丫頭分辯,讓太太怎麽想。”

寶玉急道:“這也不成,那也不成,該怎麽辦?”

晴雯不答,問:“襲人剛才說,要我給林姑娘送什麽東西去?”

襲人道:“我只不過找個借口堵她們的嘴,哪有什麽東西要送。”

寶玉卻拿了案上一個花燈給晴雯,道:“把這個給林妹妹送去吧,就說是我做的燈謎,準備中秋夜賞燈用的,先給林妹妹看看合不合用。”

晴雯接了,徑往瀟湘館而去。

到了瀟湘館,見到紫鵑。晴雯問:“林姑娘呢?”

紫鵑朝裏努努嘴,伸出兩食指往眼睛上一揉,做了個流淚的表情。晴雯明白,林姑娘又在傷心了。

晴雯說了送花燈的事,紫鵑掀開門簾,道:“林姑娘,寶玉打發晴雯送花燈來了。”

“進來吧。”裏面傳出聲音,嬌喘怯弱,帶著哭音。

晴雯進去,見黛玉正倚在窗前,拿帕子拭著眼角的餘淚。

黛玉問:“二哥哥讓送了什麽花燈來?”

晴雯把花燈遞上,道:“是中秋節的燈謎,請林姑娘先品評指點。”

黛玉接過,先看了上面的詩謎,道:“作的極好,我可沒有什麽指點的。”

又細看了花燈,圖案正是一輪圓月照人間。

黛玉頓時又傷感了,喃喃道:“中秋月,團圓節。今夕是何年,月圓人不圓。”

紫鵑是見慣了黛玉這樣子,也不管她,自顧出去忙了。

晴雯問道:“林姑娘是想家了?”

黛玉道:“佳節將至,豈有不思親的。”

晴雯道:“林姑娘何不回家去看看?”

黛玉愕然擡頭:“家?我哪還有什麽家。”

晴雯語氣肯定地說:“當然有。林家原是世族,還有族人在。林姑娘又是正房嫡系,回鄉拜祖實屬應當。”

黛玉楞楞地看著晴雯,覺得這丫頭今兒有些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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