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顧母做好早飯, 去敲顧燃的房門。

“兒子, 今天要去你舅舅家。快點兒起床吃飯了。”顧母咚咚咚連敲了三下，鏗鏘有力, 瞬間就把顧燃從夢裏拖了出來。

“知道了。”顧燃抓了抓頭發, 不情不願地穿上衣服，趿拉著拖鞋去了洗手間。

看到鏡子裏的人, 顧燃有些自戀地欣賞了一會兒，他傻乎乎地擺了幾個造型, 才拿起牙刷洗漱起來。

……

吃過早飯, 顧燃跟著爸媽開車出發了。

顧燃的舅舅也住在本地, 隔得不算遠。

道路兩旁雖然有積雪，但是好在路況不錯。很快，三個人就到了目的地。

誰不想, 舅舅家的門口竟然還有兩輛車。

顧母有些奇怪：“今天還有人來？”

之前顧燃他舅舅也沒提啊。

顧燃直接走上前準備敲門：“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擡手扣了兩下門板。

很快，門內響起腳步聲。

一打開, 站在門內的小姑娘一楞。

顧燃微低著頭，一雙眼睛波瀾不驚地看了看她, 側臉的弧度像是刀刻般完美。

他上身穿了件深色大衣, 一只手露在外面，股掌分明，修長又幹凈。另一只手插在口袋裏，手臂微微彎曲。整個人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

明明什麽都沒做，卻讓人整顆心都跳動起來。

小姑娘被顧燃的樣貌閃了眼, 恍惚了幾秒才楞楞地別開視線，臉上帶著羞赧。

顧燃心裏有些狐疑。

他好像不認識這號人吧。

門一開，顧燃的舅舅很快走了過來，打破了幾個人之間的寧靜。

他笑著攬住了顧燃的肩膀，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對待自己兒子一樣。

“小子，終於過來了。”

顧燃勾了勾唇，笑著說：“老舅，新年快樂啊。”

顧燃舅舅應了一聲，跟顧母和顧爹打招呼：“姐，姐夫，快進來坐吧。”

一家人也不必太客氣，就這樣隨意地聊了起來。

原來這波親戚是顧燃舅媽那一邊的人，正好也是今天過來了，沒提前打招呼，直到今上午才打電話通知。

剛才在門口碰到的小姑娘叫何新若，今年上大三，比顧燃小一歲。

何新若長得挺標致的，巴掌臉，臉上畫著淡妝。身型苗條。就是稍微有些矮，看起來像高中生。

兩家人之前也見過，也是過年的時候，但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顧燃那時候才八歲，不懂事的年紀還曾笑話過何新若，說她是矮冬瓜。把人家小女孩氣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聽長輩提起這些陳年舊事，顧燃忍不住擰了擰眉。

怎麽他覺得自己小時候那麽討厭呢？

大人們無非那幾個話題，聊著聊著就扯到了孩子身上。顧燃是躲也躲不過，只好加快吃飯速度，吃完好滾蛋。

但是這一次，還是攤上事兒了。

當然，不是顧燃攤上事兒了，是他老爹要攤上事兒了。

顧燃舅媽家的親戚知道顧燃家裏開公司，想著讓她家女兒暑假去實習。省得到時候在家裏閑著。

還一個勁兒地攀關系，讓何新若跟著顧燃好好學習。

“我們家新若啊，就是人太內向了。這性子得好好磨磨。我就覺得暑假裏是個好機會啊，去公司實習還能多點兒工作經驗。”何新若的媽媽嘆了口氣，“就是這工作環境實在不好找。”

顧燃的舅媽覺得氣氛有些怪異，打著圓場說：“小姑娘自己一個人實習也不安全，確實要找個知根知底的才好。”

“是啊。”何新若的媽媽認同地點了點頭，突然看著顧爹，討好地說，“她姑父，你覺得讓新若跟著燃燃，去你們的公司學習學習怎麽樣啊？”

這話其實就是說給顧燃父母聽的，誰知道顧爹和顧母都正專心吃飯，跟沒聽到似的。

顧燃聽到這話，也忍不住停下來，擡頭看了看何新若的媽媽。

這算是哪門子親戚啊，姑父都出來了。

顧燃心裏冷哼一聲。

何新若也是有些羞赧地拽了拽她媽的胳膊，低聲說：“我還小呢，不想去實習。”

她媽媽見顧勤禾並沒有表態，也只好作罷。

午飯吃過，顧燃帶著舅舅家的小兒子出來玩。小屁孩今年才十歲，屁顛屁顛地跟著顧燃，聽話得很。

小區的草坪裏還有積雪，顧燃給他堆了個小雪人，把小孩兒樂得找不著北了。

兩個人玩得正開心，旁邊慢慢過來一個人。

顧燃看見何新若，微不可微地挑了挑眉。

怎麽陰魂不散啊，又跟過來了。剛才吃完飯就待在一塊兒，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現在又跟過來。

顧燃無奈地瞥了瞥嘴角，準備開溜。

“顧燃。”何新若突然叫住了他。

顧燃回頭看她，臉上有點兒不耐。

“怎麽？”

何新若有些緊張，兩只手糾結在一塊兒。

半晌才慢吞吞地說：“你是不是討厭我？”

她說出這話的時候，語氣或多或少有些委屈。從小到大她都被男孩子捧在手心裏，極少能見到像顧燃這樣的人。明明那麽吸引人，脾氣卻像是六月的天。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顧燃聽完這話，無聲地笑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你問這幹嘛？”

何新若被他看得臉紅，糯糯地說：“因為小時候你就說……很討厭我跟著你。”

顧燃見她情緒有些不太對頭，忍不住就想打住。

雖然他就談過兩次戀愛，但是告白的次數可不止這個數，顧燃對於拒絕女生明示暗示的表白，還是有點兒發言權的。

他略作思索想組織一下語言，正好這時電話響了。

顧燃說了句等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瞬間他心雀躍起來，眼睛裏都冒出光了，擋都擋不住。

“我接個電話。”顧燃說完，二話沒說就離開了，留何新若一個人在那兒站在，眼神楞楞地盯著他。

小屁孩兒也跟在顧燃身後，小跑起來才能跟上他。

“餵，小乖乖？”語氣輕佻，帶著淺淺的笑意。

蘇奕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她頓了頓，問道：“給你發消息怎麽不回？”

顧燃了然，木楞地說：“我剛才在堆雪人，沒看手機。什麽事兒啊？”

蘇奕哦了一聲，淡淡地說：“我爸說，想見見你。”

這話無疑是個定時炸.彈，顧燃一下子定住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蘇奕有些疑惑地叫了他兩聲，才聽到他嘿嘿笑的聲音。

“你沒騙我？”顧燃問道，“是好事兒壞事兒啊，怎麽突然要見我？”

蘇奕：“應該是好事吧。你什麽時候有空？”

“隨時。現在過去都成。”

顧燃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都互見家長了，以後不就早晚成為他的人了。

蘇奕被他感染，也忍不住揚了揚唇角。

……

掛了電話，固然一轉身，差點兒把小孩兒給碰著。

“離我這麽近幹嘛？別摔著。”

小屁孩笑嘻嘻地說：“表哥，你好高啊。我也想像你一樣高。”

顧燃嗯了一聲，一本正經地嚇唬他：“你再等個十年八年吧。”

果然，把小屁孩給驚著了。

兩個人往回走的時候，顧燃拉著他的手往周圍看了一圈，確定何新若已經不在了，兩個人才往回走。

“你在找姐姐嗎？她剛才離開了。”小孩子說。

顧燃：“什麽時候走的？”

他低頭認真想了想，回答道：“你說‘小乖乖’她聽到了，之後就走了。”

顧燃：“……”

晚上，顧燃跟蘇奕又通了電話。

顧燃現在是見不到人，想她想的心幹氣燥，恨不得直接開車過去。但是又怕蘇奕為難，也就忍著沒發作。

一聽蘇奕說可以去找她，顧燃整個人都按捺不住了。但是過年事情格外多，他其實也沒那麽輕松。

第一次準備去見蘇奕的爸爸，顧燃心裏有點兒小忐忑，跟她聊了半天的應對策略。

蘇奕有些幸災樂禍，也不知道怎麽給他支個招。

“你爸爸喜歡什麽樣的女婿啊？能不能給我做個參考，我好裝裝樣子。”顧燃有些頭疼地問。

蘇奕無語：“不用，你自然得體一些就好。”

顧燃：“可是我不知道啊。”

“……”蘇奕撫了撫額，低聲說，“那你就盡量少說話，我爸問什麽說什麽就行。”

顧燃點了點頭，在心裏記下了。

……

在正月初五之前，顧燃已經成功走完了所有的親戚，準備去找蘇奕了。

臨行前，顧母還幫著顧燃買了一堆的禮物，就怕顧燃禮數不夠。

蘇奕的老家是個小縣城，兩個人約在了一家有名的飲品店。蘇奕給他發了定位。

顧燃剛來到這裏不熟悉路況，一路上開著地圖。

他來到這裏的時候，蘇奕早已經到了。她正喝著熱乎乎的奶茶，坐在座位上等他。臉龐滋潤，唇紅齒白。

顧燃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蘇奕擡頭朝他笑，兩個人都不說話。

顧燃頓了頓，最後還是沒忍住。他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坐到蘇奕的旁邊。蘇奕被他擠到沙發裏面位置，緊緊靠著墻壁。

還沒反應過來，顧燃的手已經伸過來，扣住了她的肩膀。

他低頭，正正當當地親在蘇奕的臉頰上，有些惡狠狠地說：“操，這幾天想死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卡文，大家晚上不要等了，都很晚才會更新，第二天看就可以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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