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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青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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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宗仁不為所動,命人將二人的屍首拖下去,馮溯游撲在段無月屍身上,鐵了心不放手。

馮宗仁見馮溯游如此,難免心生愧疚,就算他殺人如麻,可對馮溯游,是真心愛護的,馮溯游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不曾向馮溯游透漏半點口風。

馮宗仁和顏悅色,耐心十足的試圖安撫住馮溯游,畢竟這一切,都是為了他:“我年事已高,當了皇帝,又能享幾載清福,自是為你著想。”

馮溯游低聲喃喃自語:“可我從來沒說過,我想當皇帝。”

馮宗仁蹲下身子,拍了拍馮溯游的後背,一臉慈祥:“傻孩子,誰會不想當皇帝呢,何況是爹送上門給你的,你什麽都不用擔心,爹都準備好了。我要將這世間最好的都給你,才能彌補我對你的虧欠。”

馮宗仁千算萬算,沒算到還有一個白林,登基大典上,馮宗仁幾乎是見了鬼一般。

白林下旨,著封左相之女為後,擇選吉日成婚。

馮溯游並不領情,大業將成,馮宗仁萬般無奈之下,將馮溯游軟禁相府。

朝堂之上,馮宗仁尚且想不明白,白岳究竟是死而覆生,還是其中另有玄機,又為何要立他的女兒為後,“白岳”在打什麽算盤。

馮溯游絞盡腦汁,想盡了辦法,讓身邊親信的小廝收買馮金月身邊的婢女,在馮金月的吃食中下了迷藥,偷天換日,替馮金月上了宮中迎親的花轎。

白岳已經死了,馮溯游親眼看見,豈能有假。

突生此變,朝堂之中,龍椅上坐的,定然是白林,馮溯游擔心白林還不知道這一切,馮宗仁這幾日閉門謝客,會不會是在設計害白林,他不能讓白林成為下一個白岳。

必須當面跟白林說清楚,馮宗仁若有心對付他,白林定然鬥不過馮宗仁。

白岳跟段無月死於他手,他絕不能讓白林也枉死,他活著一日,就要替白岳照顧好白林一日。

喜樂喧天,大紅蓋頭紅的刺眼,馮溯游被那繁覆的禮服壓的差點喘不過氣來,今夜本該是帝後的洞房花燭之夜。

馮溯游坐立不安的在殿中等了許久,直到內侍高聲唱禮:“聖上駕到。”馮溯游收回心亂如麻來回踱步的腳,端坐床頭,等待白林進屋。

白林揭開大紅蓋頭,見是馮溯游,並不吃驚,反笑著同他說:“我就知道,你會來的,今日便是你我大婚。”

馮溯游見到白林,看他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樣,心中更加惴惴不安,不知該如何開口問他,在他猶豫不決之時,白林俯身吻住他了。

舌尖頂入口腔,肆意掃蕩之後,馮溯游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把將他推開,卻避開這一切,不願深思,將自己知道的事一股腦倒出來:“白岳死了,段無月也死了…是我父…馮宗仁殺了他們,是我害了…”

馮溯游後半句話被白林堵回口中,分明該是無限旖旎纏綿的一個,馮溯游卻遲遲沒能反應過來,白林現在究竟在做什麽。

馮溯游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唇舌纏繞,過於激烈的吻的讓他手足無措,甚至忘了掙紮,被迫承受著,又好似在迎合。

這不是白林,怎麽會是白林,這不是白林,那又是誰。

這副樣貌,這副身軀,這副嗓音…

馮溯游聽見白林喚他:“七郎…”

這是白林,是那個皎皎若明月的白林,馮溯游用顫抖的雙手抓扣住白林的肩膀,不安且惶恐,好似忽而明白了,眼淚爭先恐後的流落面頰,哽咽著:“白林…不是這樣的對不對…”

白林將他的衣衫解開剝落,捧著馮溯游的後首咬在他頸項上,馮溯游才吃痛的回過神來。

四目相對,馮溯游忽然覺得他不認識白林了,他揪住白林的衣襟,茫然的問他:“你到底,在做什麽…”

白林笑容一滯,他還以為,馮溯游沒有拒絕是認可,結果馮溯游只是在逃避:“你不明白?”

馮溯游的腦子亂成一片,連揪住他衣襟的雙手都沒用上多少力氣,瞪著雙眼問他:“你要我明白什麽…”

白林拉開馮溯游的雙腿,撫向腿根,抵身頂胯,覺得有些好笑,馮溯游還是如此天真,他愛死了這份天真:“還不明白?你是喜歡我的。”

就算隔著厚重的婚服,馮溯游也能知道,抵在後邊的那是什麽,撐身退開:“不是…”

白林哪肯就此放過他,霸道的將他禁錮在懷中,探指入股。

他知道馮溯游喜歡聽什麽樣的說辭,喜歡看他展現什麽樣的姿態,只要他喜歡,沒有什麽不可以的,說給他聽又如何:“我哥死了,段無月也死了,我只有你了,七郎,我只有你了。”

那一夜,白林是半哄半騙的,讓馮溯游從了他。

白林如今是一國之君了,可在馮溯游心中,他仍是那個纖瘦柔弱的白林。

馮溯游在心中咂摸著纖瘦柔弱這四個字,白林的身體好像好了許多,不,是好了太多,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是喜歡白林的嗎,或許吧。

白岳跟段無月的死,究竟成全了什麽,成全了他的癡心妄想嗎,段無月,段無月…

馮溯游在心中默念著段無月的名字,眼淚便流了下來。

他明明知道的,他為什麽還在自欺欺人,白林才是幕後的主導者,是這一場陰謀論最後的贏家。

是他固執的將白林當做是性格溫順,養在籠中的白兔,白岳也並非是一心牽掛白林,白岳在怕,白岳之所以將白林軟禁在宮中,絕非只是為了保護白林。

只有段無月,只有段無月是毫無所圖的,替他背負,替他承擔。

段無月早便對他說過馮宗仁絕非純臣,他不信,段無月也說過白岳絕非善類,他不信,段無月說過白林對他有所企圖,他仍是不信。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蘇三娘死了,王阿四死了,白岳死了,段無月死了,馮宗仁瘋了,白林變了,他真的是天煞孤星,他身邊所有的人,都不得善終。

他不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麽了。

馮溯游跪在山門前,求方丈為他剃度出家,方丈說什麽都不肯收他,是不敢收,不能收:“施主,切莫執迷不悟,悔恨終生。”

馮溯游跪在山門前三天三夜,跪化升仙了。

青鸞歷劫歸來,回到天界,北奕神君已等了他許久。

青鸞還郁悶著,沒理會他,自行回去海神暫住的行宮。

一扭頭,見北奕神君這廝傻笑著,青鸞順手將眼前能丟能扔的都砸在北奕神君身上,罵道:“無聊!”

青鸞實在不明白,他的轉生怎麽會是那個樣子,還有比他更傻的嗎,一想到北奕神君什麽都知道,他腸子都快悔青了。

北奕神君這個死老頭,死後在天上看的很開心吧,青鸞氣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北奕神君也不敢躲,連連討饒:“我錯了,我錯了小祖宗。”

青鸞見狀更是生氣,他是傻的嗎!也不躲。

這兩個冤家,也不知道哪個比較傻一點。

北奕神君這一去,是逆天而為,便是神君,也得付出點代價,這不,前陣子剛去過雷罰殿,神君吶,當真是稀客。

青鸞隔老遠都能聞見燒焦味,虧得沒給他劈成烤長蟲,算他骨頭硬:“你跟著我下界做什麽,閑著沒事想挨雷劈是不是。”

“我,我怕你當真…”北奕神君自覺理虧,氣勢上輸鳥一大截,背後隱隱作痛,腦殼也隱隱作痛。

青鸞是什麽脾性,北奕神君早摸出門路了,蘇七郎跟青鸞多少是有些像的,或者說,本質上是一樣的,認死理,還奶兇奶兇的。

“我當真喜歡你,你待如何?”青鸞冷不伶仃說了這麽一句。

北奕神君話都沒聽仔細,便順口回了一句:“那是再好不過了…”了…喜歡?喜歡…青鸞果真喜歡他?當真喜歡他?

青鸞看他一臉呆滯的神情,就知道他沒把話聽進去,氣的展翅去找海神評理了,留下北奕神君一個神回過神來,在後頭禦風追喊:“哎,哎,我讓我爹去提親還不行嗎,你別跑啊。”

丟臉丟出仙界,堂堂神君喜歡的坐騎,還不是自家的,真有本事。

青鸞杵在海神邊上,冷笑道:“提親?你爹死了萬把年了,怎麽個意思。”

北奕神君一時口誤,只好打起了馬虎眼:“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海神見這兩人打情罵俏便煩,去一趟人間回來還都開竅了,早知道便不該讓他去,眼不見心不煩:“我說同意了嗎。”

青鸞見狀也不幫腔,海神肯定是為了他好。

北奕神君真是恨鐵不成鋼,青鸞當誰的坐騎不好,偏要當海神的坐騎,這以後有得他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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