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瞳。”

懶洋洋的聲音讓正在倒水的紀瞳渾身一陣，感覺心跳加速，回頭看著沙發上枕著手臂神色慵懶地看著自己的人不禁感覺口幹舌燥。

“你說說看這是怎麽回事？”

紀瞳硬著頭皮走過來，把水遞到他手中，“當時最有可能殺你娘的人就是大少爺的母親，既然他給你提供了線索，那就說明他肯定和他母親沒關系，或者說他可以肯定你查下去也查不到他母親。”

“嗯。”解瑯點點頭，越發覺得覆雜起來，聶憶安說當年管家去過他們住的地方，也見到了母親，並且回來告訴了聶老爺。

看樣子，真相和他預料的似乎差了很多。

紀瞳看著滿臉愁容的人，輕笑著拍拍他的腦袋，“你的計劃很不錯，無論如何結婚都不會太差，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查，那就不要在乎結果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只要是真相就可以了。”

解瑯點點頭，笑著喝了口茶水，“明天是麥誠和趙小姐的訂婚儀式，一起去吧。”

“行。”紀瞳笑著。

麥誠和趙瓊，一對金童玉女，門當戶對的一對，他們的訂婚也是博得了不小的關註。

解瑯安排好了一切便去了麥家對面的茶樓，紀瞳老早就在那裏等著，看著來人招招手。

解瑯在他面前坐下，“怎麽約這麽個地方。”

“視野開闊。”紀瞳說著看了一眼樓下，法租界的交界路口，想要去麥家必須要通過這裏。

“你的安排可以保證嗎？”解瑯還是有些不放心。

紀瞳楞了一下，滿臉幽怨地看著解瑯，“你居然懷疑我的能力，這太傷人了。”

解瑯汗顏，無奈地笑著搖搖頭，兩人喝茶到訂婚儀式快開始了才開車去麥家。

麥老探長看著來人楞了一下，強撐著笑著走了過來，“沈會長，歡迎歡迎。”

紀瞳笑著看著他，“您客氣了。”

解瑯站在一旁，麥老探長請兩人進去，這時，身後走進來幾個人，麥老探長頓時臉色鐵青。

牛老大和兩個馬仔跟在後面老遠便笑吟吟地看著麥老探長，“老探長，恭喜恭喜啊。”

麥老探長強撐著笑容，“這是什麽風把你刮來了？”

“小麥探長和趙秘書長女兒訂婚，啟有不來道賀的李？”

牛老大說著便望向紀瞳和解瑯，隨即笑著走了過去，“沈會長，好久不見，我送的禮物喜歡嗎？”

紀瞳眉頭微蹙，神色陰冷地看著他笑著，“送禮的時候就要想到別人也會禮尚往來，到時候希望你一定是喜歡的。”

解瑯站在一旁，只覺得氣場冷的有些滲人，牛老大口中的“禮物”就是阿華了，這明擺著的挑釁，紀瞳仍舊能如此鎮定也是做足了功課了。

牛老大又看向解瑯，“聶少爺我們倒是總是照面，也算是老熟人了，希望以後能夠和你好好相處。畢竟我和你姨夫這不也是朋友嗎。”

牛老大說著故意看了一眼旁邊的麥老探長，麥老探長笑容僵硬地看著他們，“這邊坐，慢慢聊。”

訂婚儀式開始，麥誠笑吟吟地看著趙瓊，兩人雖然是兩家人撮合，倒也是彼此喜歡的，站在一起也是十分養眼。

林旎走到解瑯身邊坐下，開心地笑著，“少卿也該考慮一下終身大事了，有沒有喜歡的姑娘，讓小姨幫你參考參考，或者在這裏選一個。”

解瑯汗顏，看了一眼旁邊一副看好戲模樣的紀瞳，林旎拉住他的胳膊，“讓你看姑娘，你看會長幹什麽啊？”

解瑯頓時怔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自己暫時還沒想過一定問題。”

紀瞳看在眼裏擡手摸摸他的頭，沖林旎笑著，“林姨，少卿臉皮薄，你放心，我一定幫他留意著。”

“也好。”林旎說著突然反應過來，隨即嚴肅地看著紀瞳，“你不也沒有嗎？是不是在天津有喜歡的姑娘？”

解瑯楞了一下回頭看著身邊的人，紀瞳看著他故意猶豫著，笑著看著林旎，“林姨覺得我有嗎？”

“這麽優秀的孩子，一定有。”

紀瞳低頭淺笑著，卻是沒有否認。

解瑯看在眼裏，突然有些失落，隨即又連忙搖頭，看著在不停地和客人打招呼的麥誠，到最後紀瞳也是要想麥誠一樣這個適合的姑娘結婚的，而自己是要離開的人。

訂婚儀式結束後，解瑯和紀瞳早早地就離開了，紀瞳看著解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擔心地看著他，“怎麽了？是看上誰家姑娘了嗎？”

解瑯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擔心今天晚上的事。”

紀瞳開著車子，笑了看了他一眼，“放心，不是還有我嗎？”

解瑯楞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

如果這次計劃成功，那他的任務就完成了，也就是說他要離開了，突然有些惆悵起來。

紀瞳把車開到了自己的公館，等著夜裏上演的重頭戲。

聶家已經亂成了一團，清行盟的老巢更是天翻地覆，牛老大坐在麥誠的訂婚儀式上，正悠閑的喝著紅酒。

巡捕房探長的辦公室裏，劉秘書剛進了辦公室便被麥誠提前安排的人拿下。

紀瞳看著解瑯表情嚴肅地坐著，倒了酒笑著走了過去，在解瑯身邊坐下，“怎麽？自己擺了這麽大的局，現在居然慌了？”

“是啊。”解瑯接過他手中的紅酒，輕抿了一口，隨即嫌棄地咂嘴，“味道也就一般。”

紀瞳楞了一下，苦笑著，“聶少爺，你這嘴也太挑了，這可是進口的，我在國外的朋友特意給我帶的。”

“在這裏確實算不錯了。”解瑯喝了一口，不過和自己的那個時代還是差了很多。

兩人挨著坐，一杯接著一杯喝著紅酒，誰也沒有說話，解瑯要的是一個揭開真相的機會，而紀瞳要的是讓牛老大付出代價，邊叔的事一定是他主謀，只是他沒有證據。

黑夜仿佛被什麽東西詛咒了一般，顯得格外漫長，墻上的時鐘慢悠悠地走著，面前的紅酒已經喝完，似乎誰也不想再去添酒。

解瑯迷迷糊糊地靠著沙發上，紀瞳看著身邊的人，醉意朦朧地擡手扶著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就這樣靠著沙發坐著。

解瑯也沒有在意，靠著他的肩沒有動，頭一次和一個人走那麽近，紀瞳的那份真誠總是讓他特別安心。

﹉﹉

法租界的街頭，賣報紙的小販顯得十分興奮，“昨日清行盟內鬥，死傷無數，今天手下商鋪關了大半，巡捕房介入抓了聚眾鬥毆的人員，清行盟卒！牛老大在麥探長訂婚儀式上被抓。”

紀瞳示意阿強把車停下，隨即見過賣報的小販買了兩份報紙，車子往巡捕房開去。

巡捕房牢房裏，麥誠冷著臉看著面前坐著的劉秘書，身旁的人忐忑地問，“探長，上面的人讓你立刻放了牛老大。”

麥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說過了，等我問完話就放了他。”

旁邊的人不敢再多言，這時紀瞳走了進來，麥誠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

劉秘書擡頭看了一眼來人低著頭仍舊不說話，麥誠無奈地沖紀瞳攤攤手，“問他為什麽偷賬本，一句話也不說。”

紀瞳神色冷清地笑著，“劉秘書對吧？實際上賬本早就被聶少爺拿拿走了。”

劉秘書擡頭驚訝地看著麥誠，麥誠攤攤手，“我故意告訴你賬本在我辦公室，沒想到你信了。”

“說吧，是誰讓你這麽做的？那天阿華來穆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紀瞳冷著臉看著劉秘書。

劉秘書不屑地冷笑著，“沈會長，這是巡捕房，不是你的商會，你有什麽資格問我？”

紀瞳目光陰冷地看著劉秘書，“讓我來告訴你吧，你故意支開了看守，然後放走了穆嬨，讓阿華去追，然後在殺了穆嬨，當阿華追上去的時候，穆嬨已經死了，你們抓了阿華，把他弄死，再送到了百樂門示威。”

劉秘書臉色頓時鐵青，麥誠不可思議地看著紀瞳，劉秘書冷笑著，“這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

“對，我確實證據不足。”紀瞳神色冷清地看著他，“不過在沒來巡捕房之前你在牛老大手底下做事，之後通過麥老探長在巡捕房當了個秘書，你以為不說就沒事了嗎？牛老大都在隔壁關著，誰救得了你？”

劉秘書不可思議地看著紀瞳，麥誠嫌惡地看著他，“牛老大的手下昨天晚上聚眾械鬥，死傷無數，現在的清行盟已經不覆存在了，牛老大也被抓了。”

“不可能，清行盟多少人啊，當初邊叔都不是對手。”

紀瞳眉頭微蹙，“這種事你覺得我們有騙你的必要嗎？”

劉秘書楞了一下，不安起來，麥誠陳勝追擊，“你老實交代事情的經過，念在這麽多年的交情上我可以盡量幫你，否則的話你一個清行盟的人在我身邊呆了這麽多年，你覺得你能活著走出這座牢房嗎？”

“我不是清行盟的人。”劉秘書著急地吼道。

紀瞳和麥誠楞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相視一眼，“那你為什麽為清行盟的人辦事？”

“我沒有。”劉秘書連忙否認，“是吳管家，聶家的管家讓我這麽做的。”

紀瞳頓時怔住，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麥誠，麥誠楞了一下著急地問道，“吳管家為什麽要你這樣做？”

“我不知道。”

劉秘書連忙搖頭，“他只是讓我找機會支開門口的看守，騙穆嬨說是牛老大讓我來救她的，故意放她走，又讓阿華去追，其他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紀瞳連忙起身出了牢房，麥誠連忙跟在後面走了出去，“你幹什麽？”

紀瞳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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