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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少爺,傳緋聞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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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乒乓乓的聲音從法租界外的石橋下傳來,哀嚎聲求饒聲不斷響起,一群小混混穿著短衫對躺在地上的兩個孩子一陣猛踢,兩個看起來不過十來歲的孩子蜷縮著身子抱著頭,全無還手之力。

腦袋一陣眩暈,解瑯還沒反應過來,雨點似的腳落在身上,他抱著頭完全使不上力來,口腔內一陣血腥。

這時,警笛鳴響,小混混立刻停了腳,往後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警笛的方向,相視一眼,嫌惡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兩個孩子。

領頭的小混混紮著頭發狠狠地踢了地上的孩子一角,“小子,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們出現在我們牛老大地盤上搶食,小心我弄死你!”

解瑯渾身痛得顫抖,費勁地輕擡眼皮,小混混嫌惡地看著他,“呸!不自量力!”

小混混沖身後幾個小弟招招手,轉身離開,走過他們身邊的小混混,一副狐假虎威的樣子,臨走還在兩人身上踢一腳。

一切又恢覆了寧靜,旁邊的溪水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靜悄悄地流淌著。

解瑯翻了個身,渾身痛得他一陣戰栗,他瞥了一眼旁邊慢慢爬起來的男孩,男孩嘴角掛著血,皮膚黝黑幹瘦,看著他望著自己,男孩扯出個笑容,靠在一旁的石頭上,得意地笑著。

“二木,我就說我們不會死的,我說對了吧?”

解瑯看了一眼有氣無力的少年,他叫阿毛,是這個身子的主人“二木”的朋友。

二木姓林,不知道名字,母親叫他阿林,只記得母親姓林,讓他來上海找吳先生,二林並不知道吳先生是誰,母親被打死時只告訴他找吳先生。

二木從北邊一路逃亡,終於輾轉到上海,可是姓吳的那麽多,哪個是他要找的吳先生?

上海比他想象的還要覆雜,到處都是別人的地盤,不小心就會挨揍,阿毛和他一樣,所以兩個可憐人便團結在了一起,至少被打死了以後,有人知道。

這是解瑯緊知道的關於這個任務主角的所有事情,由於年紀太小,他也不記得太多。

解瑯起身坐起來,擡手看著一雙孩子的手,這副身子不過十來歲,瘦得皮包骨,渾身上下布滿了被打後的淤青,新的舊的,看起來格外滲人。

阿毛看見他失神的模樣,跑到他身邊擡手用臟舊的袖口擦擦他嘴角的血漬。

解瑯驚訝地回頭看著阿毛,阿毛笑嘻嘻地攤攤手,“別難過,只要打不死我阿毛,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還回來。”

解瑯心中一怔,看著面前滿臉傷痕的少年,和充滿期待的笑容顯得格格不入。

阿毛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剛出生不久,父母就因為惹了麻煩被打死了,阿毛跟著奶奶,五歲的時候,奶奶也死了,只留下阿毛一個人,阿毛起初靠左領右舍幫襯著過活。

可是生活對大家都不友好,誰也承受不起照顧他的負擔,阿毛便自尋活路,做一些臨工,雖然時常餓肚子,但是也勉強能活下去。

阿毛很重義氣,他認識賣報的老板,所以從那裏拿了報紙,分給了二木一些,兩人就在法租界的街頭巷口賣報。

今天也一樣,解瑯抱著報紙,身邊走過的都是身著光鮮亮麗的小姐少爺,解瑯一時之間叫不出口。

前面叫賣的阿毛回頭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氣喘籲籲地杵著腰,“你這樣不叫買是不行的,賣不出去我們就得餓肚子。”

解瑯看著著急的阿毛,心中有些愧疚起來,這時,一個善良的小姐路過,給了他們一個銅板,拿了一份報紙。

解瑯看著阿毛開心地收起銅板,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硬著頭皮開始叫賣,阿毛開心地拍拍他的肩。

“對,就是這樣,跟著我混,我們一定能白手起家,未來的上海一定有我阿毛的立足之地。”

阿毛說著自信滿滿,看著解瑯笑嘻嘻地點頭,“當然,也一定有你,有我吃的,絕不會讓你餓著。”

解瑯笑著,阿毛抱著報紙跑開,開心地笑著跑開,“晚上橋下見!”

解瑯楞在原地,阿毛的叫賣聲越來越遠,他也開始慢慢適應跟著叫賣起來,上海的天氣已經有些冷了。

傍晚的時候,解瑯也美賣出去幾份報紙,一天沒吃東西了,他累得靠在一旁喘著粗氣。

解瑯回去的時候,阿毛坐在橋下,正數著今天的收入,看著解瑯走開,他開心地向他展示著手裏的銅板。

解瑯笑著走過去,拿出了可憐的幾個銅板,阿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就掙了那麽點?”

解瑯有些愧疚地點頭,阿毛連忙笑著拉他坐下,把買來的饅頭遞到他手裏,“沒關系,餓了吧,先吃東西。”

解瑯握著手裏已經涼了的饅頭,一時不知如何下口,阿毛看著楞住的人,笑吟吟地湊過去,“將就吃吧,等我們有錢了,山珍海味隨便吃。”

解瑯擡眸看著面前滿眼期待的人,抱著冰涼的饅頭吃了起來。

他們每天的生活都是這樣,勉強活下去,阿毛總是很省,掙的錢都存著,不亂花。

解瑯已經逐漸適應了這裏的生活,可是很顯然,靠賣報是致不了富的,解瑯開始盤算起怎麽在大上海體面的活下去。

傍晚回去的路上,解瑯路過巷口看見紮著頭發的小混混和另一個小混混鬼鬼祟祟地在墻角正密談著什麽,他躲在一旁看見他們正交換著一包白色的粉墨。

“這個給李家少爺,我們能大賺一筆。”

解瑯自然明白那是什麽,正要轉身離開,突然一只貓從屋頂走過,踩落了瓦片落在他面前,兩個小混混立刻警覺,急忙收起東西往著邊走來。

解瑯回頭看了一眼,連忙往旁邊的垃圾堆旁躲,一個十來歲的小孩,身材幹瘦,嚴重的營養不良,根本不可能打不過兩個小混混。

小混混看著地上破碎的瓦片,兩人相視一眼看著旁邊的垃圾堆,解瑯捂著鼻子蹲在後面,只聽見腳步聲漸漸靠近。

“黑豆哥,你們幹什麽呢?”清澈的聲音響起。

兩個小混混回頭,一個看起來十三四歲的少年穿著補了又補的白色馬褂,笑容燦爛地看著兩人。

“瞳哥,你怎麽在這裏?”另一個小混混不安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黑豆。

少年笑著走過來,“路過。”

黑豆拍拍一旁的小混混,“去吧。”

小混混對少年禮貌地點頭便離開,黑豆不屑地看著少年,“紀瞳,別以為討好牛老大就了不起了,這裏是我的地盤,還得我說了算!”

“當然,黑豆哥說的是。”

黑豆冷哼一聲,嫌棄地看了一眼紀瞳走出了巷子。

“黑豆哥慢走!”紀瞳笑著看著離開的人,又回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垃圾堆。

巷子深處傳悠閑的貓傳來幽遠的叫聲,解瑯渾身一陣,只覺得身後一陣惡寒。

紀瞳抱著手臂靠在一旁壞了的路燈下,饒有興致地看著抱著身子捏著鼻子蹲在垃圾堆後面的人,解瑯回頭,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著急地四處張望。

紀瞳看著驚慌失措的人,輕笑著,“他們已經走了。”

解瑯松了一口氣,紀瞳走上前彎腰單手提起解瑯的後領,毫不費力地把他提到一旁放著。

解瑯抱緊懷裏的報紙,緊張地看著面前笑著的少年,他看起來不像要對自己幹什麽的樣子,溫柔的笑容看起來像是個好人。

紀瞳好奇地打量著解瑯,“你叫什麽名字?我怎麽沒見過你?”

“瞳哥什麽人啊,不認識我正常,我只是個無名小卒。”

解瑯討好地笑著,往後退了一步。

紀瞳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我也要知道你是誰,這是公平。”

解瑯驚訝地仰頭看著他,紀瞳比他高了許多,總不能告訴他自己叫阿林吧,不好聽,二木?

解瑯嘖嘴,阿毛這個取名的嗜好真的一言難盡。

紀瞳看著若有所思的人笑著,“怎麽?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嗎?”

“對,忘了。”解瑯故作乖巧的模樣點頭笑著看著他。

紀瞳楞了一下,輕笑著,“不說算了,你走吧。”

解瑯楞了一下,連忙往旁邊挪,“謝謝。”

紀瞳轉身看著要跑出巷子的人,輕笑著,“下次不要在這裏賣報,讓他們看見會揍你的哦。”

解瑯心中咯噔一下,回頭看著笑吟吟的人,這算是警告還是提醒?

解瑯來不及多想,連忙跑出巷子,這裏他是不會來了,打不過還不能躲嗎?

阿毛看著來晚了的人,著急地走上前,“你沒事吧?是不是又被黑豆他們看見了?”

“被他們抓到我還能活嗎?”解瑯笑著在一旁坐下,橋下已經是他們暫時的立足點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解瑯在法租界的各個巷子走了一遍,倒是賣了不少報紙,卻沒有發現什麽是他們暫時可以賺錢的方法。

解瑯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今天走太遠了,解瑯想著繞開黑豆他們的勢力範圍往回走。

巷子裏路燈已經壞了,陰暗潮濕的巷子女兒跑過幾只悠閑的貓,解瑯提心吊膽地往前走,走過巷子就可以回去了。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打鬥聲,解瑯連忙往後退,躲在了旁邊的垃圾堆後面,緊張地屏住呼吸。

這時,一個少年被三四個小混混推搡著扔到他面前,解瑯緊張地捂著嘴巴,大氣不敢出一個。

小混混上前就是一陣猛踢,解瑯看見被踢的正是紀瞳,可是他是牛哥身邊的紅人怎麽可能被打?

解瑯捂著嘴縮在一角,如果現在出去不僅救不了他,還白白送死。

“紀瞳,你終於落在我手裏了。”

解瑯聽出黑豆的聲音,那個紮著頭發的小混混,他得意地走向被揍得渾身無力地趴在地上的紀瞳身邊,嫌棄地踢了一腳。

紀瞳擡頭正對上躲在角落裏的解瑯著急的目光,他楞了一下,沖解瑯悄悄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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