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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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先生果然是再世華佗！”唐冠中急急的應著，卻因呼吸不暢而費力的咳嗽了起來。
“慢些咳，咳出血來事就大了！”柳之元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些，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不僅是上述癥狀，你患病其間一定出現過多次發熱，牙齦和鼻子裏更是時常出血，所以你現在多以軟爛之物為食。你應該也吃了不少治療血虛的補藥，但不管你吃多少藥，始終不見起色，甚至越發的心悸氣短，虛弱無力。我說的可都對？”
唐冠中不知何時垂下了頭，整個人變得異常沈默。江南雨眼看著他的肩頭一點點的顫抖起來，再仰首時幾乎是滿面淚痕。
“先生！您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唐冠中說完撲通一聲從座椅上摔落下去，如倒伏的小麥一般蜷縮在柳之元的腳下。
“你這是做什麽，趕緊起來！你現在只能緩行，一切劇烈的運動都是致命的！”
柳之元臉色大變，趕緊彎下身子去扶他。誰知唐冠中忽然痛哭著癱了下去，眼淚和鼻涕混雜在一起，手腳並用的胡亂揮著，卻沒有半點生機和力氣。
江南雨嚇得下意識向後一閃，唐冠中的詭異樣子如同中了什麽毒蠱一般，猙獰的面容仿佛一只魔鬼。
“先生救我！先生救我！有人拿匕首劃開了我的前胸！他要殺了我！後面……後面還有他的同夥，我喘不上氣來，我要死了！給我拿來，趕快給我拿來！”
唐冠中語無倫次，顯然已經瘋了。他在地上翻滾著、抽搐著，手指猙獰的在空中揮舞著，如同一副生了靈魂的枯骨。
“你……！”柳之元的眼睛整的老大，他甚至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幕。他費力的抓住了唐冠中揮舞的雙手，卻不敢用力。
江南雨看著這一幕，漸漸回過神來，她起身朝門口跑去，一把掀開竹簾子，急切的朝院子裏大聲喊著：“有人嗎？巧兒！巧兒！”
“夫人，我在！”在正房裏打掃的巧兒慌裏慌張的跑出來，她著實被江南雨的呼喊嚇壞了。
“唐掌櫃來的時候有沒有帶著貼身小廝？”
巧兒不敢怠慢，趕緊點頭道：“帶了，被我安排在外面等著呢！”
“叫進來！”
巧兒一聽這話撒腿便朝外跑，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果然帶回來了一個小廝。那小廝被引進客廳，看見自家掌櫃的狼狽的在地上掙紮著，臉上的血色頓時消散開了。
小廝快步上前，借著柳之元的力將唐冠中整個人扶了起來。
“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用了雅片？！”柳之元不由分說的拽住了小廝的袖口，厲聲質問著。
小廝一聽這話，知道柳之元是個懂行的，只得咬著牙嘆了口氣，漸漸紅了眼眶，“……是。”
“你知道雅片是什麽嗎？你家掌櫃為什麽要碰那東西！”
“聽說雅片那東西是神仙遺落在人間的法寶，能讓凡人知道極樂世界的滋味。我家掌櫃的患了重病，這幾個月以來不知道求診了多少郎中，吃了多少藥湯子。先前我還陪著他去了幾次外阜，然而掌櫃的身子越來越差，現在就連出趟家門都難了。他的病來的急，癥狀又重，骨頭疼起來恨不得用刀砍掉。最後不知道掌櫃的從哪裏求來了一個偏方，說是不但能緩解疼痛，更能叫人忘了煩惱，是世上一等一的神藥！”
“掌櫃的先是不信，但誰知道一用上便再也離不開了。一開始我也替他高興，可漸漸的我發現那東西不是什麽神藥，就是毀人的魔鬼！但是掌櫃的已經停不下來了，他說一日不吃飯可以，但是一日不用神藥，就和生生要了他的命沒有區別……先生，我家掌櫃癮頭上來了，我必須要帶他回去。診金等我回了府就安排人送過來，請先生放心。”
小廝說著，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團白布，硬生生的撬開了唐冠中的嘴塞了進去。唐冠中渾身綿軟無力，那小廝使出了渾身解數生拉硬拽的把他拖出了屋子。
江南雨看的目瞪口呆，久久回不過神來。柳之元心中焦急，按照唐冠中的病癥，照這麽折騰下去，內出血肯定是跑不了的。
“他患的到底是什麽病？”江南雨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唐冠中主仆，直到人已經撤出了院子，卻依舊收不回來。
“唐冠中真陰竭於下，陽亢於上，陰竭陽浮，脈來急疾，按之無力，已經是元氣將絕了。”柳之元說完，意味深長的頓了頓，“這個病，並不是某個器官或是部位的病癥，而是整個身體運行的某個環節出了問題，若是按病理來說，姑且算作血癥吧。”
“血癥……光聽名字就知道是大毛病了……”
“何止是大毛病，他這個病多說能撐上一年，少說，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了。”柳之元的臉色漸漸恢覆了如常，“其實倒也不是沒有辦法診治，如果有人能和他徹底換血，沒準還能幫他續上幾年的命。但是換血的條件極為苛刻，根本不是從街上隨便拉一個人過來就能解決的問題。更何況，這樣高難度的診療，我也做不來。”
柳之元的話在江南雨的腦子裏轉了一個遍，她忽然想起好像在圖書館裏的病理書裏見到過類似的描寫。如果自己沒有記錯，在1847年，有一位德國病理學家第一次命名了一種血液病——白血病。一直到她離開原來的世界，醫學上都沒有攻克白血病。在醫學極為不發達的大順，患上了白血病這種不治之癥，唐冠中必死無疑了。
世道好輪回，作惡的人最終都該得到報應。這並不是一個仁慈的念頭，江南雨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但實話說，她並不是聖人賢者，對於那些曾經被暗算的過去來說，想要說出什麽好聽的話，又怎麽可能呢。
生生死死，人或許就是在不斷的輪回裏一次次的找到不一樣的自己。江南雨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唐冠中也能像自己一樣有機會重新經歷人生，他會選擇怎麽度過這幾十年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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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些咳，咳出血來事就大了！”柳之元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些，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不僅是上述癥狀，你患病其間一定出現過多次發熱，牙齦和鼻子裏更是時常出血，所以你現在多以軟爛之物為食。你應該也吃了不少治療血虛的補藥，但不管你吃多少藥，始終不見起色，甚至越發的心悸氣短，虛弱無力。我說的可都對？”
唐冠中不知何時垂下了頭，整個人變得異常沈默。江南雨眼看著他的肩頭一點點的顫抖起來，再仰首時幾乎是滿面淚痕。
“先生！您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唐冠中說完撲通一聲從座椅上摔落下去，如倒伏的小麥一般蜷縮在柳之元的腳下。
“你這是做什麽，趕緊起來！你現在只能緩行，一切劇烈的運動都是致命的！”
柳之元臉色大變，趕緊彎下身子去扶他。誰知唐冠中忽然痛哭著癱了下去，眼淚和鼻涕混雜在一起，手腳並用的胡亂揮著，卻沒有半點生機和力氣。
江南雨嚇得下意識向後一閃，唐冠中的詭異樣子如同中了什麽毒蠱一般，猙獰的面容仿佛一只魔鬼。
“先生救我！先生救我！有人拿匕首劃開了我的前胸！他要殺了我！後面……後面還有他的同夥，我喘不上氣來，我要死了！給我拿來，趕快給我拿來！”
唐冠中語無倫次，顯然已經瘋了。他在地上翻滾著、抽搐著，手指猙獰的在空中揮舞著，如同一副生了靈魂的枯骨。
“你……！”柳之元的眼睛整的老大，他甚至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幕。他費力的抓住了唐冠中揮舞的雙手，卻不敢用力。
江南雨看著這一幕，漸漸回過神來，她起身朝門口跑去，一把掀開竹簾子，急切的朝院子裏大聲喊著：“有人嗎？巧兒！巧兒！”
“夫人，我在！”在正房裏打掃的巧兒慌裏慌張的跑出來，她著實被江南雨的呼喊嚇壞了。
“唐掌櫃來的時候有沒有帶著貼身小廝？”
巧兒不敢怠慢，趕緊點頭道：“帶了，被我安排在外面等著呢！”
“叫進來！”
巧兒一聽這話撒腿便朝外跑，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果然帶回來了一個小廝。那小廝被引進客廳，看見自家掌櫃的狼狽的在地上掙紮著，臉上的血色頓時消散開了。
小廝快步上前，借著柳之元的力將唐冠中整個人扶了起來。
“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用了雅片？！”柳之元不由分說的拽住了小廝的袖口，厲聲質問著。
小廝一聽這話，知道柳之元是個懂行的，只得咬著牙嘆了口氣，漸漸紅了眼眶，“……是。”
“你知道雅片是什麽嗎？你家掌櫃為什麽要碰那東西！”
“聽說雅片那東西是神仙遺落在人間的法寶，能讓凡人知道極樂世界的滋味。我家掌櫃的患了重病，這幾個月以來不知道求診了多少郎中，吃了多少藥湯子。先前我還陪著他去了幾次外阜，然而掌櫃的身子越來越差，現在就連出趟家門都難了。他的病來的急，癥狀又重，骨頭疼起來恨不得用刀砍掉。最後不知道掌櫃的從哪裏求來了一個偏方，說是不但能緩解疼痛，更能叫人忘了煩惱，是世上一等一的神藥！”
“掌櫃的先是不信，但誰知道一用上便再也離不開了。一開始我也替他高興，可漸漸的我發現那東西不是什麽神藥，就是毀人的魔鬼！但是掌櫃的已經停不下來了，他說一日不吃飯可以，但是一日不用神藥，就和生生要了他的命沒有區別……先生，我家掌櫃癮頭上來了，我必須要帶他回去。診金等我回了府就安排人送過來，請先生放心。”
小廝說著，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團白布，硬生生的撬開了唐冠中的嘴塞了進去。唐冠中渾身綿軟無力，那小廝使出了渾身解數生拉硬拽的把他拖出了屋子。
江南雨看的目瞪口呆，久久回不過神來。柳之元心中焦急，按照唐冠中的病癥，照這麽折騰下去，內出血肯定是跑不了的。
“他患的到底是什麽病？”江南雨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唐冠中主仆，直到人已經撤出了院子，卻依舊收不回來。
“唐冠中真陰竭於下，陽亢於上，陰竭陽浮，脈來急疾，按之無力，已經是元氣將絕了。”柳之元說完，意味深長的頓了頓，“這個病，並不是某個器官或是部位的病癥，而是整個身體運行的某個環節出了問題，若是按病理來說，姑且算作血癥吧。”
“血癥……光聽名字就知道是大毛病了……”
“何止是大毛病，他這個病多說能撐上一年，少說，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了。”柳之元的臉色漸漸恢覆了如常，“其實倒也不是沒有辦法診治，如果有人能和他徹底換血，沒準還能幫他續上幾年的命。但是換血的條件極為苛刻，根本不是從街上隨便拉一個人過來就能解決的問題。更何況，這樣高難度的診療，我也做不來。”
柳之元的話在江南雨的腦子裏轉了一個遍，她忽然想起好像在圖書館裏的病理書裏見到過類似的描寫。如果自己沒有記錯，在1847年，有一位德國病理學家第一次命名了一種血液病——白血病。一直到她離開原來的世界，醫學上都沒有攻克白血病。在醫學極為不發達的大順，患上了白血病這種不治之癥，唐冠中必死無疑了。
世道好輪回，作惡的人最終都該得到報應。這並不是一個仁慈的念頭，江南雨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但實話說，她並不是聖人賢者，對於那些曾經被暗算的過去來說，想要說出什麽好聽的話，又怎麽可能呢。
生生死死，人或許就是在不斷的輪回裏一次次的找到不一樣的自己。江南雨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唐冠中也能像自己一樣有機會重新經歷人生，他會選擇怎麽度過這幾十年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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